11、爱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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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以来，寇仲虽不见踪影，倒也没亏待徐子陵。“衣食住”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照着徐子陵喜爱的来。至于“行”，徐子陵自得知这武德殿确是在太极宫中，又怎肯随意走动，徒惹非议。
他的内伤因有那日寇仲的相助，已然痊愈。外伤却没那么容易好完全，毕竟是被利刃透胸而过，经脉皮肉都受创严重，险险就丧了性命。寇仲送来许多外伤灵药，又遣人日日探脉，可自个儿就是不出现，叫人恼火。
这日刚过早食，徐子陵运功三周天正要收功，听得外面一个女声，娇声道：“本宫怎么就进去不得？里面是不是徐子陵？本宫与他是旧相识，来见见故人而已。难道他是摸不得碰不得的糖人儿么？”
徐子陵听那声音略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旧相识？嘿，大概是吧。他信步踱到前殿，见一宫装女子，玲珑娇美，凤眼含煞，睨着高卓飞，道：“听说你轻功不错啊，哪天与本宫比比？”
高卓飞躬身道：“臣不敢，还请娘娘不要再为难臣。”
徐子陵总算记起这女子是谁，不禁好笑又惊讶，她竟然会在这里，便上前解了高卓飞的围，拱手道：“凤小姐，没想到在此处见到你。”徐子陵原想说“别来无恙”或是“好久不见”，但似乎都不太妥当。
那女子便是独孤阀新一代最杰出的传人独孤凤，没想到寇仲当年一句调笑之言，竟一语成谶。看高卓飞恭谨的态度，想来她的位份不低。
独孤凤绕着徐子陵前前后后打着转，徐子陵忽然觉得她有点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猫儿般，好奇而娇蛮，又似乎并无敌意。
“尤老夫人身体康健吗？”徐子陵也不惧她审视的目光，淡定的问道。
独孤凤抬目端详他，笑道：“多谢问候，姥姥身体尚好，只是到了秋高气爽之时，那咳嗽的顽疾总是免不了的。”
徐子陵也是一笑，想起尤楚红那咳嗽顽疾还是寇仲扮作神医治好的，不禁想，许是就此结下的缘分。
“你果然是真的徐子陵。”独孤凤说话一向直白，倒叫人有些适应不来。
徐子陵注意到高卓飞早已贴心的将闲杂人驱出殿外，也就老实承认：“凤小姐眼光犀利。”
“但你恐怕不是‘那个’闹得天下大乱的徐子陵吧。”
徐子陵默然，并未反驳。
独孤凤抿唇笑道：“我就知道。仲郎瞒得过别人，怎瞒得过我。”她这会儿也不来摆那娘娘的架子。
徐子陵道：“不知凤小姐找我何事？”
独孤凤娇嗔道：“本宫身为贵妃，你需得恭称本宫一句‘娘娘’才对。”
徐子陵实在有些受不了独孤凤的思维回路，也懒得与她计较，打拱道：“娘娘，敢问您来此何事？还望明示。”
独孤凤嫣然一笑：“看你正经的，本宫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怎么，本宫来探望故人，叙个旧，还不行么？”
徐子陵道：“那就多谢娘娘了。”言罢，就榻坐下，不再言语。
独孤凤见他打定主意不理自己，娇声道：“你真是个愣头和尚，就不能多几句话吗？”
原本，独孤凤风闻徐子陵重现还被寇仲带入皇城很是惊疑。她是个不安分的性子，又仗着寇仲一向宽容宠爱，且被身边的人撺掇，便想着过来确认下真相，顺便看看能不能惹点事情，也算给无聊的宫廷生活添点趣味。谁知徐子陵性子平和从容，没有半分江湖上传言的嗜杀冷冽，实叫人无从下手。
她从前与徐子陵交道不多，只记得他是个温和寡言之人。没想到后来，特别是近年来，大家都说徐子陵入了魔道，行事为人大异，还有许多可怕的故事以他为中心，寇仲才不得已忍痛将人封印。
可现下，她甫一见徐子陵，便觉传言有误，瞧着眼前人，似乎仍是多年前见过的那个样子，怎么样也和那些故事牵扯不上关系，所以她才大胆猜测此徐子陵非彼徐子陵。她原想诱导着徐子陵给她说说其中缘故，哪知徐子陵油盐不进，任她撩拨也不上当，真叫人丧气。
徐子陵奇道：“娘娘要听什么？”他已听到殿外声响，暗松口气，这酷刑总算要结束了。
独孤凤道：“你既然默认了，那就快和本宫说说，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凤儿，你又来胡闹。”寇仲人未至，声先到，徐子陵也就安然听他圆场。
独孤凤立时贴到寇仲身边，“臣妾多日不见仲郎，很是想念——”
“你想念朕想念到这里来了？”寇仲语气似乎是调笑，却带了分冷意。
独孤凤脸色微变，欲待娇嗔混过，寇仲已抬手道：“你先回去，朕得空去看你。”独孤凤察言观色，知道此时多言无益，只得施礼告退。
寇仲目送她离去，叹口气，转过头便看到徐子陵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心中登时一动，苦笑道：“叫子陵见笑了。”
徐子陵听寇仲满口称朕，着实有些不习惯。他本在想着如何开口化解他们多日的冷战，寇仲已抢先道：“这几日实在太忙，没时间过来陪你，子陵可不能生我的气。”
徐子陵莫名暗松口气，道：“草民哪里敢生圣人的气。圣人可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子陵，你又来耍我。”
徐子陵似笑非笑，道：“嘿，独孤凤若不来这一趟，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出现？”
寇仲叫道：“冤枉啊，子陵。”见徐子陵注视着他，只得讪笑道：“我前些日子出去寻你，耽搁了许多事，当真是忙。不过，我也确是怕凤儿她没心没肺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徐子陵哂道：“所谓不该说的，不就是关于那个我的事吗？不必她说，我也大致拼凑出来了。”
寇仲一惊，问道：“子陵你在说什么？”
徐子陵淡淡道：“为何众人听到‘徐子陵’的名头便一脸恐惧？嘿，想来是你将他入魔之事着意妖化，散布民间。也好……呵呵，也好全了你寇仲的名声。”
寇仲大惊失色：“子陵你……”见徐子陵一脸淡然，寇仲垂头丧气的道：“终也瞒不过你。你说的没错，大体便是如此，虽是虚行之出的主意，但终究是我点头应允的。他说朝政不稳，不可在此时多生枝节。我……此事，我确是对不住他……”
寇仲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一头栽倒在榻上，叹道：“可是身在此位才知道诸多无奈，天下人不懂我，子陵你也不能不懂。”
徐子陵本待反驳，见他自毁形象的瘫在榻上，实在难看，不禁笑道：“瞧你这副样子，哪有点九五至尊的架势。快起来，别叫你宫里的人笑话。”
“他们敢！”寇仲叫道，“再说，难道皇帝就没有放轻松、图舒服的时候？这么没半分自由，那还做个鸟的皇帝！”
徐子陵忍俊不禁，扶额叹道：“还好高卓飞有眼色，把人都遣开了。”
寇仲手臂撑头斜躺着，一面说道：“我看了你每日的脉象，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待我忙过这一阵，我们就躲到城外去，好好休息他娘几天。”
徐子陵闻言失笑：“皇帝哪会有‘忙过一阵’的时候，日日都有军国大事要处理，你既已身在此位，可万不能起懈怠之心。”
寇仲一脸苦涩，哀声道：“停！你快别说这些，简直和那些言官有一搏了。我都快被他们念死了。”
徐子陵懒与他胡说，静静盘坐一边。他今日一身随意的灰色圆领袍衫，领口外翻，脖颈线条优美，锁骨若隐若现。寇仲看得心头燥热，无意识咽了咽口水，忙敛目收摄心神。
徐子陵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嗔道：“你老在我这里待着做什么？快去陪你的独孤贵妃还有其他翘首以盼的妃子。你登基三年，还没子嗣吧？可见常日里在后宫的雨露挥洒得还不够——”
寇仲本就在忍耐那股子上冲的热意，经不起徐子陵话语撩拨，只觉得此刻眼前人全身上下都很好看，若尝上一口，必定清凉可口。这热意瞬间从下腹烧到了脑门，他克制着扑上前去吻住眼前人的冲动，哑声道：“徐子陵你再说下去，我可就……可就……”
徐子陵不明所以，还在一本正经的道：“我所认识的寇仲可是无美不欢，莫非你……莫非你……”
“我怎么？”寇仲好容易暗暗调息数次，将那股火逼了下去，心想，今后得先去别处泻了火才敢来此。
徐子陵起了玩笑之心，续道：“好似不爱美人只爱江山了。”
寇仲凑到他面前，细细的凝视着徐子陵，笑道：“我寇仲爱江山，更爱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爱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