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夜》崝骨

10、罹

　　赶到露琪亚身边，一护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的蛹。
　　面上覆盖的白骨一隅已被露琪亚的刀劈开，露出半边微带惊愕的、那一贯带着温和神情的脸。
　　是水色。不会错的。
　　指尖微微颤抖，待要开口时，才发现嗓音沙哑的厉害。“水色……”
　　「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水色眸中闪烁的血红光芒似乎犹豫、退缩了，半晌才发出一声：“一护……”感觉却不再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努力克制着身上的颤抖，望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感到体内有另一种不属于他的东西在蠢蠢欲动。一点一点，见自己的理智蚕食殆尽。
　　在遇见一护之前的这一路他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已然记不清晰，那嗜血的混沌已蒙蔽了头脑。
　　却在看见他愕然心痛的棕色眸光时，瞬间找回了自己。
　　「原来如此。已经无法回头了么……」
　　他合上眼，又缓慢睁开，唇边的笑意和煦一如曾经。
　　“一护，动手吧。”他平静地望着一护，“……趁我还知道自己是谁。”
　　“水色……”一护的手指僵硬的握着斩月的刀柄，几近吃不住刀的重量。
　　这样僵持了许久，一护无助的移开视线，望向一边沉默的墨发少女。
　　露琪亚维持着一手搭在腰畔刀鞘上的动作，在同时捕捉到他几近崩溃的绝望目光，眼神像无波的深色湖泊。他知道，不论何时，只要他一个眼神的示意，她都会代替他上前，将这令人窒息的绝境终结。
　　只是他却再也不想，让她来承担自己的罪孽了。
　　露琪亚和恋次只觉眼前一花，一护已来到水色身前，紧紧抱住。
　　水色微怔，随即唇边扯出温暖的弧度。一缕血迹顺着下颔滴落到一护肩上的死霸装上，转瞬消融不见。
　　“对不起，水色……”一护低低道，抑制已久的温热液体终于冲出眼眶。水色慢慢伸出沾了血迹的手，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了他。
　　“一护……遇见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他总是那样轻快地上扬着语调，带着微微温柔的纵容，却让一护陡然一阵心酸。
　　阴霾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闪电，映亮了四个人沉默的脸庞。雷声震天，在同时雨点繁密、迅猛砸落大地，模糊了对于眼前世界的认知。……
　　一护怀里已空无一物，斩月依旧维持着横亘身前的姿态。
　　雨声渐大。一护紧紧的咬着牙，一动不动。
　　噼里啪啦，彷如谁决堤的悲伤。
　　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望不见。
　　露琪亚抬头望着湿漉漉的灰暗天空。
　　又是雨。

　　「一护，我心里的雨已经停了。」
　　「可是你心里的大雨，又要多久才能停息？……」

　　“后悔？这是什么意思？”阿近警惕的盯着夜一冷色的眸。
　　夜一经过他身畔，走到满是红点的屏幕前，“这些异动灵压的数据，你们有仔细分析过吗？”
　　许是被她居高临下的语气激怒，阿近很冲道：“当然。你以为技术开发局成员是没有依据就采取行动的笨蛋吗？”
　　“啧。”她瞥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嘲讽。“看来你真是白在他手下工作了那么多年。喜助的谦逊和深藏不露——不，可以简单归结为老奸巨猾吧。”她眼前自动浮现浦原素来欠扁的笑脸，不爽的把它赶走。“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看到阿近还是一脸不忿，她手指按浦原所说的操作顺序在键盘上击打几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极值波动曲线赫然排列在眼前。“果然如此……”她淡然抱臂，随即扭头问他：“看出什么了吗？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明白。”
　　“这是……”阿近皱眉，“蛹的灵压波动曲线图……嗯？”
　　每一只蛹的灵压自破茧那一刻起呈急剧上升，截止到刚刚提取的数据，灵压波动曲线类似于半个周期的正弦图像。当然这只是至今为止捕捉到的灵压显示，但是随着数据不断更新，几乎每一个到达灵压最高值的蛹之后的灵压都是一路下滑，最终归为原值。
　　也就是说，虽然每一只蛹的原灵压和其最高值各不相同，但是两者之差却几乎都为定值！
　　“那么，就是说……”阿近努力思索着，声音微微发抖：“现世的蛹……根本只是一个混淆视听的幌子？那……”
　　正在此时，大地传来隐隐的震动，技术开发局外面出现了混乱的厮杀声。
　　“正是如此。如果你刚刚去报告表面的险情，尸魂界必定会迅速出动大量援兵前往现世支援，解决大量的蛹。”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而尸魂界自身的应接不暇，会将你我乃至不可胜数的生命，毁于一旦。”

　　「蓝染，还真有你的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