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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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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该送什么礼物给钟固呢?萧忆很伤了一番脑筋。最后,还是夭泽解决了这个问题。
尽管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但在见到钟固家那个超级豪华的花园别墅时,萧忆还是被吓了一跳。偷眼看看湮沫和夭泽,却未能见到丝毫的惊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哪里知道,天宫和魔殿,都是极其庄严华贵、富丽堂皇的。
“欢迎光临,贵客里边请。”大门两边早已站了两排衣饰皆一模一样的侍女依次弯腰鞠躬说道。
萧忆的头上冒出一滴汗,局促不安地往里走。果然是有钱人呢。
“欢迎欢迎。”身着缀着宝石的礼服的钟固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申英和夏雪正在里边等着呢,里边请。”
钟固领着他们穿过宽阔的门厅,便来到豪华明亮的客厅。
“萧忆,你们好慢。”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的申英站了起来招呼道,“夭泽小姐,湮沫小姐,你们好。”
钟固立刻警惕地盯着他。“喂,申英,你叫湮沫小姐想干什么?”
“难道只允许你叫湮沫小姐的名字啊。”
“你说什么!”钟固火大地说。
“哥哥。”同样是一身华贵礼服的钟玉叫。
“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伤了和气。”湮沫微笑着说。
钟固立即乖乖地低下头,听话地说:“是。”
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过来告诉他们餐点准备好了,请他们过去用餐。
准备好的餐点多得令萧忆、申英和夏雪吓了一跳。用餐的只不过是钟家兄妹、他们三人,以及夭泽和湮沫,总共七人,可是长达好几米的长形餐桌上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大多数菜萧忆、申英和夏雪见也没见过。
那张长形餐桌四周并没有椅子,可以坐下的地方是在旁边的另一处。——一张圆形餐桌,铺着一条洁白的桌布,上面摆了个小小的花篮,还有银制餐具在闪闪发亮。
钟玉担心萧忆等人不懂用餐规矩,因而亲自为他们示范。
“请拿着盘子到这里来吧。想吃多少就拿多少。——冷盘子可以先装海鲜。这边有烟熏鲱鱼,那边则是蘸芥末的鲱鱼。大家有没有尝过鳗鱼?如果大家不喜欢海鲜,那边有熏制的火腿,还有各式沙拉。”
每一样菜都各拿了一点后,七个少年男女走回圆桌。吃完一盘后,侍女们过来收走餐盘。这一次,钟玉告诉他们热盘子可以拿来装一些肉类热食。
烹煮得十分柔嫩的牛腿肉,夹着爽口草菇的牛小排,浸在橄榄油中的烤鸡……
用餐完毕,随即有甜点上桌。——烤苹果派,水果起司和酥饼,各种口味的冰激凌……
用餐完毕,那管家便过来了,微微弯腰说道:“少爷,蛋糕准备好了。”
两个侍女把一个十来层的,装饰着各式水果的大蛋糕推了出来。
“喂,钟固。”申英吓了一跳地说,“我们知道你家很有钱啦,可是这也太奢侈吧。——有几层?”
“十五层。是我的年岁哟,很不错吧。”钟固沾沾自喜地说。
“果然是有钱人呢。”申英冷冷地讽刺道,“有些人连饭都吃不饱,而你这个大少爷却在挥金如土。”
“我每年都会捐资给慈善机构。”
“嗬,果真是个大好人呢。”虽然申英说的是称赞的话,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固怒气冲冲地说。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申英!”夏雪责备地说,扯扯申英的衣角,“你太过分了吧。今天是钟固的生日,你就不要再闹了。”
申英很懊恼地闭了嘴,非常生自己的气。这只不过是个人问题,他有什么权利去质问别人?反正钟固是在花自家的钱,天经地义。
“哥哥,许个愿吧。”钟玉说。
钟固瞪了申英一眼,然后合掌闭目默默许愿。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接着便切蛋糕,然后便是赠送礼物。
“生日快乐!”夏雪笑嘻嘻地说,“——呃,我家没有钱,买不起贵重的礼物,你别嫌弃哟。”夏雪很不好意思地说。她送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怎么会。谢谢啦。”钟固笑眯眯地说。
申英送的是一套书,钟固很礼貌地说着“谢谢”收下了。
“我的和湮沫、夭泽的在一起。”萧忆微微红着脸说。
“生日快乐!”湮沫微笑着把包着漂亮礼物纸的盒子捧给钟固,“这是小忆买的材料,我和夭泽连夜做出来的,希望你能喜欢。”
钟固立刻喜上眉梢,兴奋得不能自己。
“喜……喜欢!”钟固忙不迭地点头,“只要是湮沫小姐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当钟固把包装纸拆开时,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只见漂亮的彩纸中间,是一个一尺见方的玻璃盒,里面盛满了玫瑰红的布丁,布丁里面盛开着或洁白或绛紫的玫瑰,看去精致异常。
“哇,好漂亮。”夏雪首先惊呼,“钟固,快点打开让我们尝尝。”
“不行!”钟固坚决地说,“这是湮沫小姐亲手为我做的,是湮沫小姐的心血,我必须好好珍藏。”
“你如果喜欢的话,以后我和夭泽可以经常做给你吃。”湮沫微笑着说。
这算不算一种承诺呢?钟固不由得想,快乐的气泡慢慢地冒,竟有种甜蜜的幸福之感。
可是萧忆却因为少女的话颇为吃味,因而沉着脸在生闷气。但其实少年也知道,他并没有资格和钟固吃味。钟固至少敢大声地说出他喜欢湮沫,并付诸行动地追求湮沫,可是自己呢?萧忆小小地吸了口气。不行!潜意识里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千万不可以喜欢上湮沫。但是他偏偏无法控制他对她色心动。该怎么办呢?他的喜欢,最终一定会变成一种伤害。
“怎么了呢,小忆?”
萧忆回过神来,便看见湮沫担忧的面孔,心脏竟猛地一缩,微微有种痛苦的感觉。
“怎么……哭了呢?”湮沫缓缓地递出手去,轻柔地拭去萧忆脸颊上挂着的泪珠,声音里含满了疼惜。
萧忆茫然。有一种绝望的快乐,苦涩的甜蜜,虚幻的幸福。
“别走,不要离开我。”萧忆喃喃地说。这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吗?为什么我会出这种话?
湮沫微微一怔,然后惊喜地说:“你想起来了吗?你想起来了吗!”
少女与少年旁若无人地亲密,让一边的钟固和夏雪大为吃味。确实,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有点暧昧,仿佛少女与少年是一对痴缠的恋人,前世今生纠葛不休。
“湮沫。”夭泽低声唤道,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疼,不见哀痛,只有悲伤,但却更令人揪心,“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湮沫忡怔,表情苦涩。仿佛无数钢针扎在心上,虽然不见血腥,却不可避免地疼。
夭泽缓缓地走近湮沫和萧忆。她看着萧忆,眼睛慢慢凝聚,原本银白色的眼珠变成一种古怪的银灰色。她的目光迷离而渴望,双唇微启,牙齿闪着雪白的光。湮沫大惊,赶紧一把抱住她。
“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湮沫说,搂着夭泽便出门了。
“等一下。”钟固急道,追过去拉开门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长长的石子路上只有微风吹过,空无一人。随着他赶过来的钟玉、夏雪、申英和萧忆只能怔怔地注视着。
这两个少女,动作还真是快呢。
“对不起。”半空中,夭泽低声地对湮沫说,“我差一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湮沫咬着下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转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们,都不是合格的天神或恶魔呢。”
两个少女都没有意识到,她们都不是纯粹的天神或恶魔。其实,任何族群之间都没有绝对的界限,黑与白之间,还有无数深深浅浅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