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已消香》落叶香

10、情动

　　夜色沁凉如水。萧忆提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年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双唇紧抿成一条微冷的水平线，看去有几分心不在焉，因而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红灯。
　　“叭叭——！”
　　萧忆被惊醒地扭头一看，但见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和他发生亲密接触了。可是萧忆竟呆呆地站在当地，不知躲避。——梦？不对！
　　“小忆！”一个着急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然后便是少女温香柔软的怀抱。
　　“叽——！”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货车前面，少女和少年不见踪影。
　　萧忆身子微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们两个！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司机把身子探出车窗着急地冲不知何时、不知如何跑到人行道上的少女和少年喊道。
　　萧忆没有说话，身子依旧微颤，牙齿慢慢地咬紧。
　　“太好了，这次……保护到你了。”湮沫紧紧地抱住萧忆，“——小忆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所以……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猛地，萧忆推开少女，使得少女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注视着那个怒气冲冲的少年。
　　“谁要你保护！”少年大声地吼道，“说要给我幸福，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为什么是为了‘我’的幸福，而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幸福？我……不喜欢由别人给我幸福……”
　　“……”少女怔住了，呆呆地注视着少年。咬了咬下唇，少女缓缓地低下头。
　　第二天，萧忆一直心不在焉，令夏雪一直担心地看着他，而老师的目光一直在他们的身上徘徊。
　　“喂，萧忆，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一整天都没有说话。”当下午放学回家时，申英终于忍不住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忆眉毛抖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雪凝视着他，抿了抿唇后说：“我们去看看湮沫小姐和夭泽小姐吧。”
　　“好哇！”钟固立刻兴奋地叫道。申英也表示赞同，可是萧忆却没有说话。
　　“萧忆？”
　　萧忆缓缓地别开脑袋，淡淡地说：“随便。”
　　“欢迎光临。——啊，是你们。”夭泽微笑着说。
　　除了萧忆，少年男女们进门后就四处张望。
　　“夭泽小姐，怎么没有看见湮沫小姐？”夏雪问道。
　　“不知道呢。”夭泽微笑，“今天早晨湮沫好像有跟我说，可是我那时刚刚睡醒，没有听清。”
　　“……”少年男女们说不出话来。这个少女，还真不是普通的迷糊呢。
　　萧忆怔怔地发呆。难道，是因为昨晚我说的话吗？我……确实太太过分了。怎么说，湮沫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湮沫她是我最在意的人。
　　一连七天，湮沫都没有出现。萧忆觉得生活好像一下子失了重心似的，茫然而不知所措。这一切，只是因为，湮沫不在吗？湮沫，你到底去哪儿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是，我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小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萧忆耳边响起，令少年惊喜地抬起头，然后失望地敛起笑颜。
　　“我看小忆最近都没有什么精神，所以我做了小忆最爱吃的炒豆角喔。”夭泽温柔地笑道，“一起吃吧，小忆。”
　　“……”萧忆看着她，然后说，“嗯。好。”
　　晚餐不很丰富，可每一样都是萧忆爱吃的。看着夭泽的温和笑颜，萧忆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那张一模一样的清丽容颜。
　　夭泽忽然伸出手，轻柔地擦拭着萧忆的脸颊，令萧忆脸微微一红。
　　“饭粒粘在脸上了哦。”夭泽温柔地说。
　　“谢……谢谢。”
　　“呜！”忽然，夭泽痛苦地捂住胸口，从椅子上栽倒。
　　“夭泽！”萧忆大吃一惊，赶紧上前，“你没事吧？”
　　“小……忆……”夭泽缓缓地睁开眼睛，凝视着少年。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萧忆的脸颊。慢慢地，她把脸靠了过去，嘴慢慢地张开，露出一对闪着白光的、尖锐的小牙齿。
　　“？！”萧忆大吃一惊地呆住了。
　　“不行……不可以……”夭泽抱住了萧忆，“湮沫，会伤心的。”
　　“夭……夭泽？”萧忆不知所措地扶住少女。
　　夭泽把眼一闭，身躯缓缓地滑下。萧忆更是大吃一吓。
　　“夭泽！你怎么了，夭泽！”
　　“我……我没事。”夭泽虚弱地说。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泽扶回房间躺下，盖上被子，萧压这才松了口气，“我去收拾碗筷，有什么事就叫我吧。”萧忆说，刚要起身，夭泽就拉住了他的手指。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夭泽小声地说。
　　“……”萧忆怔住了，“夭泽……夭泽你，到底是怎么了呢？——唔？”
　　他回过头，便看见一身紫衣的湮沫静静地站着。
　　“湮沫？”
　　湮沫注视着萧忆和夭泽交握着的双手，周身淡淡地流泄出忧郁的气息。
　　“你回来了，湮沫。”夭泽坐起身，低声说，“刚刚我……对不起。”
　　“你还好吧？”湮沫低声说。
　　“已经没事了。”
　　“湮沫你……”萧忆低声说，“你去哪儿了呢？——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对你大吼，是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了。我的妈妈，就是为了救我出车祸死的。湮沫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唔，”微微地，湮沫笑了，“才没有这回事。我怎么会生小忆的气呢。我是有事情，要回……回那边一趟而已。”
　　萧忆轻轻地笑了，飘荡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找到了方向。
　　“太好了。我还以为，湮沫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