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隐形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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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隐形的骑士
兰斯洛特？
“你就是亚瑟王的第一圆桌骑士，湖上骑士兰斯洛特？”还不等西里尔说话，林渊却以一副惊讶至极状，指着骑士大叫道。也基本是在她叫完的同一时刻，西里尔也惊声叫道：“原来您是圆桌骑士？”
“……不，虽然我的确是兰斯洛特，但我并不是圆桌骑士。”对方有些腼腆的笑笑，看到对面年轻骑士眼中的失落以及异国少女眼中浓浓的疑惑，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确实是被湖上仙女抚养成人的。”
林渊忽然想起来，在某个版本的亚瑟王传说里，兰斯洛特并非一到凯米洛特就是第一骑士，在他刚到凯米洛特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不被任何人认可，于是他和亚瑟王约定在一年时间内证明自己作为圆桌骑士的能力。之后他就离开了凯米洛特四处游历，帮助弱小惩恶扬善，让自己的美名在英格兰广为流传，最后在按时回到凯米洛特完成自己的约定，这才被圆桌骑士众人肯定成为了第一骑士。难道这时正是兰斯洛特的游历时期？“那，你是不是在完成和亚瑟王的约定，只要约定完成你就可以成为圆桌骑士？”
兰斯洛特惊讶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林渊，但是他确定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位黑发黑眼的异国少女，而且他确信如此特别的长相他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小姐，请问您是否去过凯米洛特？否则怎么会知道关于我的事情？”
“呃……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哪个吟游诗人说的吧，你知道他们总是云游四方而且见多识广。”林渊的回答含含糊糊的，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的故事包括你的过去现在未来吧。
“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知道这些？”西里尔冷不丁问她一句。
“我只是有一部分记忆消失了，又不是变成傻子，哪有什么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林渊很不耐烦的解释：“再说我记得又怎么着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在意那么多细节干什么，操劳过度当心秃顶。”就这样把西里尔呛回去。
“话说回来，两位叫我停下，所为之事……”兰斯洛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这两个人同时一惊，似乎被提醒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偏偏这两个人还是同时开口：“有人受伤了！”“这里有危险！”，结果兰斯洛特什么也没听清，只好歉意地看着两人：“抱歉，我没听清，能否请两位分别复述一下？”
林渊迟疑了一下，不吭声，于是西里尔就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兰斯洛特：“这里有一位先生受了重伤，不能随意移动，所以我们想向附近的安德伯根伯爵求助，但是苦于无人照看伤者。偏偏这时我们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而您恰好到来，所以我想请您帮忙，去伯爵那里请人来救助这位先生。”
“等下，西里尔！”林渊听出少年话中的不对劲，皱眉：“你该不会是想留在这里对付那个隐形人吧？”
“没错。”少年点头：“你和兰斯洛特阁下一起离开这里，我留下来把隐形骑士打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了。”
“问题不是这个，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胳膊了？连剑都拿不稳你留下来和那家伙斗什么，还不赶紧撤退？”林渊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着西里尔被鲜血染红的手臂。即使没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势，光看流血量也有够吓人的。伤成这样居然还想留下来和敌人斗，她该骂他脑子不正常爱逞强还是该感动于他让她离开保证她的安全？
“不，我必须打败那个家伙。如果我因为一点轻伤就逃跑，放纵那个邪恶骑士作恶，骑士的荣耀就会因此蒙羞。”西里尔的目光充满坚定，这是他出来游历以来第一次遇上敌人，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历练的机会，他要证明他有资格成为圆桌骑士！所以，受点伤算什么，惩恶扬善才是大事！
“手都快动不了了也叫轻伤？那你是不是要掉脑袋才叫重伤？”荣耀荣耀，这才是死要面子的活典型呢！“你一个半残留下来才是碍事咧，你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帮帮忙还来添乱？赶紧去找人帮忙救那个快死的人吧！因为你的忽略导致那个人的死亡才是让骑士的荣耀蒙羞呢！”林渊皱着眉，指着不远处的那个伤患对西里尔说道。
被点醒的西里尔不得不承认林渊说的很对，即便她的言语很难听。他向兰斯洛特行了一个礼，拜托对方守护那个可怜的贵族，顺便把林渊托付给兰斯洛特照看，不然两个人一匹马肯定会减慢行动速度——至于林渊本人也并未对少年骑士的决策提出任何异议。虽然并不想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过看在第一骑士在场的份儿上，她私心里还是不想给兰斯洛特留下一个不识大局贪生怕死还无理取闹的第一印象，再说兰斯洛特也应该能保证她的安全吧，所以她就勉为其难在这里等一等好了。
少年骑士纵马离去，小树林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宁静。两个相对陌生的人独处，气氛有点尴尬，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都沉默着。林渊找了个离兰斯洛特近的地方背对他坐着，兰斯洛特靠着他心爱的坐骑旁站着，一时无语。
呃，拜托不要这么沉默好不好，林渊抬手挠挠脸，实际是想用手掩护一下，偷偷去看兰斯洛特，谁知眼睛刚转过去，就和兰斯洛特对上眼了——做贼心虚的某人立刻欲盖弥彰似的重重咳嗽两声，扭头。等等，又不是花痴他被抓包了，女汉子你搞得这么娇羞是闹那样哇！不就是跟陌生人说句话么又不是去索吻，妹妹你大胆的上啊！
于是重振旗鼓的林渊壮着胆子转身直视兰斯洛特，而这一次，她看到了对方脸上友善的微笑。于是很自然的，同样的微笑也浮现在林渊脸上，气氛终于缓和了，这两个人也居然就这么在敌情未明的环境里闲聊起来了。
“你从哪里来，异国的小姐？”兰斯洛特经不住好奇心，率先发问。
“我叫林渊，来自丝绸之乡赛里斯，那是非常遥远的地方。”遥远到可能回不去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和我一样，黑头发黑眼睛。”
“那真是奇特，您又是怎么来到英格兰的呢？”
哦，这个问题很难实情回答。“我在海上出了点事，跟家人走散了，结果就……”这回答妙哉，简洁又没破绽，给你极大的想象力发挥空间，结尾那个省略号引人浮想联翩，经历过啥随你猜想，反正我有苦说不出就一笔带过你甭想追究。
兰斯洛特也没追究林渊的小把戏，他以为林渊大概经历了一番苦难伤心，不想旧事重提，若是不识相去追究细节那就太失礼了。这时林渊又问了：“你外出游历多久了？应该经历了不少有趣的冒险吧？讲给我听行么？”
果然，这就转移话题了。兰斯洛特思付了一下，推脱道：“不过是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会让小姐感到有趣的经历。一路上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举手之劳并不值得夸耀什么。”
“那你有把握对付这个诡异的……呃，隐形人？”想起先前那诡异之极的经历，林渊打了个哆嗦。纵使非常不想面对现实，可首次面对超自然事件的经历还是给林渊留下了阴影，使她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不是中世纪历史剧，而是存在着魔法元素的指环王大戏，比她原以为的更危险。可她也不能否认在感到危险的同时也感到一一丝丝的刺激和兴奋，《哈利波特》啊《纳尼亚传奇》啊什么的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也是啊，谁小时候没有一个魔法师的梦呢？
所以她很想看看第一骑士如何收拾会魔法的隐形人。林渊一脸期盼看着兰斯洛特希望听到对方的一番见解，兰斯洛特在她灼灼目光里，微笑着摇摇头……哎？摇头？
“……那个，你没把握啊？”
“嗯。”
“没把握你就敢待在这里？”期盼变诧异，第一骑士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林渊的质疑并没有让兰斯洛特产生不悦。他仍是带着那种万年不变的温柔微笑解释着：“只有亲自和敌人交手后我才会产生把握，而在此之前，无论强弱我都无法放言有把握击败对手。更何况我的首要任务只是守护那位受伤的可怜人，并不是在等待击败那个邪恶骑士，所以我无法说自己有把握，林渊小姐。”
“好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么……啊，那是我老家的谚语，就是说事到临头总有解决的办法啦，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的。”兰斯洛特点点头，浅蓝色的眼睛闪着愉悦。
之后两人继续就着林渊家乡的话题零零碎碎聊着天。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缓缓西斜，可是不但那个神出鬼没的隐形人没有出现，连去求援的西里尔也毫无音信。林渊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往坏方面跑，她想，那个隐形人会不会先去袭击西里尔阻拦求援，当兰斯洛特在等待中疲惫时再偷袭他？哦该死的这确实听起来可行度很高，她的神色开始焦虑。
她去看兰斯洛特，好么，不愧是第一骑士，看人家这稳当劲儿，不动安如山啊，搞不好坐半天屁股都没挪地儿。觉察到林渊的焦躁，兰斯洛特抬头，却是什么也没说，就坐在那里微微笑着看着林渊。
林渊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但是兰斯洛特有着会说话的眼睛。林渊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安抚，就像是父亲在安抚怕黑无法入睡的孩子一般，有着类似于慈爱的情态。多不可思议，明明只是才见面不久的人，他居然就能以这样温柔亲切的态度对待，偏偏又不会让人产生突兀，好像他的温和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林渊注视着对方温和的眼睛，心里的躁动渐渐安歇。
“天快黑了，林渊小姐。”兰斯洛特见林渊安定下来，也放下心托付给她一些事情：“请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我去寻些柴火生火，有事情就喊我，我在附近。”
“还是一起去吧，这样能快一些，而且更安全。”林渊一听赶紧否决，开玩笑，要是兰斯洛特不在时那隐形人来了，她还不是死路一条哇。
“可我不能让一位贵族女士来做这些杂事，您的手不是经常做粗活的手。”兰斯洛特摇头，却是囧了林渊：“手不是做粗活的手也不一定是贵族啊，有我这种一点仪态都没有的贵族么？反正我是外国人也不在意您们这里的礼仪，别顾虑我就是啦。”说着一低头起身要随兰斯洛特走，却也因此错过了兰斯洛特警惕的神色——
“当心！”
被一股劲儿推向一边，悲催的林渊脚底不稳一边倒了。倒下的过程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林渊眼中的兰斯洛特推开她，挡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剑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去势如风，随金石交接的脆响，灿烂的银色火花迸发，兰斯洛特稳稳接住了这一剑！嗷！喵的摔死老娘了！连滚带爬逃到一边免遭池鱼之殃，林渊紧张的观看那两人的战情：
说是两人，却更像是兰斯洛特一人的独角戏。失了先前的温柔，男子眼中的冰冷狠戾令观者不寒而栗。劈，砍，挡，刺，每一道冰寒的银光下都是凌厉的杀意，每一颗绚烂的火花上都映照着生与死的擦肩；腾，冲，退，进，灵活的身体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此刻那男人就是一只露出牙爪的豹子，扑腾撕咬着和看不见的对手进行生死厮杀！林渊看得胆战心惊，一方面由衷钦佩兰斯洛特强大的实力，另一方面却又为他捏着一把汗：不愧是未来的第一骑士，和看不见的人拆招却丝毫不落下风，就好像能看到隐形人的一举一动一样。可是这样耗下去一旦他的体力消耗过大，落下风就是必然的事！
就像是故意验证林渊的担心，兰斯洛特的行动渐渐慢了下来，好几次还差点露出破绽，吊着林渊的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想帮忙却又知道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只会妨碍了兰斯洛特。X的混蛋为毛是个隐形的我就不信你现了形还能打得过第一骑士！
恰在此时，兰斯洛特脚下一绊，就这么一顿的功夫，手上的剑迟缓了几秒，立刻现了空门！就算看不见，林渊也知道隐形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瞬间的失误，她就眼睁睁看着兰斯洛特的颈侧的发丝被无形的剑刃劈断，似乎下一刻，鲜红的液体就会从他的脖颈喷薄而出！
她紧张得忘记尖叫，形势却又在这一刻发生逆转，说时迟那时快，兰斯洛特单手持剑翻腕，剑尖以及其刁钻的角度一挑，大概是堪堪让斩向脖颈的剑刃改了方向又擦断了几缕碎发；另一只手却握住肩上的披风，猛地向前一拽一挥，呼的一下，宽大的斗篷顺势扑出，顿时勾勒出一个持剑的高大轮廓！
隐形人现形了！兰斯洛特抓住对方还蒙在披风里挣扎的机会，双手举剑，携万钧之势自右上至左斩下。在风声、骨茬断裂声和液体喷溅声中，林渊看到一个圆的东西飞出去，腥红的喷泉从那个曾载着一个脑袋的脖子喷得老高，而那没了首脑的躯体凝固了几秒，总算意识到自己丢了性命，摇摇晃晃，轰隆一声倒在草地上，再也不会动弹了。
“没事了，林渊小姐。”兰斯洛特甩去剑上的血痕，收剑回鞘，气质又恢复成初见时的温和，对愣在原地的林渊露出安抚性的微笑。如果不是他脸上点染的嫣红，谁又会把这笑的像天使一样的温柔男子和一剑砍下敌人头颅的嗜血猛兽联系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隐形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