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莳愔

8、未来

　　“好啊，去哪一起度个假？“我提议说。
　　“度假，你疯啦吧。这么一大帮子人会出事的好吧。”宁柯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眼神里又透露出那种“你这家伙又抽风想干傻事”的意味。
　　我努努嘴，略微有些尴尬。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化解了我的尴尬。只见晓荨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来，手里拿着扫把，显然是刚刚在扫地。
　　“暑假去哪玩啊？算我一个。”
　　“还没决定好，反正还有几个月，远着呢。”高翔答道。
　　“唉，再来几场考试，大家都要say goodbye了吧。”宁柯说。
　　“可是……”晓荨正准备开口，却被教室里的清洁委员打断。“晓荨你快点扫地，不要再聊天了，周老师马上来检查了。
　　话说完，我朝后方瞟了一眼，忽的发现一个穿着无比鲜艳的红色长裙，披着棕黄色长发的女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我冲另外几人说道：“周巫婆来了。”大家便散开了来。
　　“阿略，走，一起上厕所。”宁柯拉住正在饮水机旁打水的我。我一抬头，看了眼讲台。周巫婆正巧望向了这边。心中暗道不好，跟着宁柯一起闪出了教师。
　　倒不是害怕周巫婆，只是总觉得被她盯上没好事。
　　“曾略，过来一下。”
　　果不其然，我的猜想被验证了。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逼得我止住脚步。宁柯幸灾乐祸地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开。
　　忐忑不安地走向周巫婆，这个当了我3年班主任的数学老师。她有时很凶，有时有喜欢弄些心灵鸡汤的事感动全班，总之一怒无常。当然，她最喜欢的便是隔几天拉个人到办公室谈话，美其名曰“谈理想”，其实不过是分析你近段时间的学习状况。
　　一想起上次训话时她那双瞪得无比大的双眼，每看人一次便如锋利的刀片割下一块肉想起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我就忍不住吐脏字。
　　靠，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吧。
　　谁知这次周巫婆并未折磨我，只是对我嘱咐了几句好好准备月考，鼓励了我几句便放我走了。
　　从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宁柯已经不见踪影。下课铃响起，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昼越来越长，夜越来越短，夏日夕阳的余晖停留得格外长久。从楼梯口旁的窗投进的金色阳光，使那些栏杆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阴影。心莫名的被触动了，城内城外，在遥远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变迁。
　　猛然之间想起曾做过的有关未来的梦，想起喜欢过的东西。
　　我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世界，又怎能奢望莫须有的未来。
　　然而本以为可以安逸生活的我，以为可以愉快的度过中考前最后的几十天的我，以为再也不必被周巫婆喊去“谈理想”的我，却又栽了。
　　喊了一声“报告”，我环视一周班主任办公室，只有一半的老师在，周巫婆正在改作业。我走到她的办公桌旁默不作声的站着，。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改着作业。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几个老师陆续走了出去，整个办公室真正安静下来。
　　双手背在身后，紧握着的左手掌上渐渐冒出了汗珠。我猜想着周巫婆接下来的话语，定是些什么我有没有认真学习的话。将我晾在一旁好一会儿，她在转了转办公椅，看向一旁的我。
　　看着她瞪大的双眼，捕捉不清她意图的我迅速低下了头，将视线凝聚到她身后墙上的某一点处。松了松手暗自祈祷她快点讲完废话，转念一想，这节是物理课。
　　周巫婆咳嗽一声，才慢慢开了口；“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
　　我不吭声，点了点头。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月考又考差了呗，又不是重要的调考，至于吗？我心里吐槽着，脸上面无表情。
　　她转过身去，从抽屉里的一摞纸中找出一张表格，我扫了一眼，估计是考试排名。
　　“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吧。”她毫无起伏的声音里似乎有着不满。
　　“知道。”声音有些沙哑。她盯着我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将手里的纸翻动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严厉地开口道：“你自己说你怎么回事？又考得一塌糊涂。”
　　我不接话。我知道她接下来定会又说一堆狠话，为了避免她拖延时间，我也懒得辩解。只有装作好孩子的模样承认自己错了一定会改的样子，她才会和颜悦色地放给我。且这世上的大多如此，每每用此一招我便可轻易解脱。
　　可惜周巫婆并未注意到我的诚恳模样，反而因为我的沉默激起了怒火，声音又搞了几个度：“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几个老师跟我反映你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数学作业做得一塌糊涂，上个自习课不停地找前后桌讲话。”
　　她将表格举在我眼前，用力戳着写有我名字的那一栏，声音响得很。“看看你在什么位置！你都退步成什么样了！”纸声“哗哗”地响，我的手心里蓄积了越来越多的汗水。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
　　“再退你就无路可退了！”她冲我吼道，“都快要中考了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你一个学生天天不学习在那里开小差还有什么可自豪的啊？你对得起父母你对得起你以前的努力吗？”
　　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的语气缓和起来，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我再一次陷入了这周巫婆究竟想做什么的疑惑里。
　　“知道我为什么又给你换同桌吗？”她微笑着说。
　　靠，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脾气忽好忽坏，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天到晚在想什么。快点骂完不行吗？搞这么多问题你说这不累我听着累啊。都做出这么一副虚心接受会好好学习的模样怎么还不依不饶。
　　心中正与她顶嘴，我的面上又做出一副老实的模样：“知道。”
　　“看看那些排名前十的，哪一个没有和你做过同桌。可你自己呢，本来也算名列前茅，结果现在趋势一退再退！”她将纸对折起来，将我的名字与另一个名字重合，继而又说，“上次你在这半张纸，现在却在这半张，你好好看看你的前一名是谁。一个天天上课睡觉，考试从来都不及格的人如今都进步到你前面去了。你就不觉得可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