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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沉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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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学校代管的时候,一切又归于平静。
语文老师搬了个凳子坐在后门外的走廊上,教室里难得的安静下来。我翻开几天前买的《青年文摘》,从食物袋里拿出鸭脖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其实并没有很爱吃,因为大多数鸭脖都是辣的。于我而言,那种辣极为刺激,每次吃完,必定会舌头发麻,嘴唇红肿。可有时候,我明知它的可怕,却仍忍不住一试。每每遭到爸妈劝说,我始终一意孤行。有时连大姨妈报道的日子也忍不住,实在是没有自制力。面对宁柯“软弱不果断的吃货女”评价,我也只有2B的傻笑。
校园边新开了家小胡鸭的店,身为吃货的我总是会抵挡不住诱惑。尤其是鸭脖不辣反而带点甜实在是对我的胃口。然而吃多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又冒出爸妈说的吃多了对身体怎么怎么不好的话来。
我这人着实有病,明明沾不得的始终抑制不住,明明适合的却不屑一顾,想来,这也是种无奈。
就像我喜欢须彦一样,有时候说白了就是喜欢,可我却神经质的将其定义为我只是喜欢喜欢他时的感觉。就如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很多时候你以为你爱上的是那个人,其实你只是爱上爱情。
这样想着,我有点想骂自己矫情。
“奇怪了咧,这个阿染怎么又没来?”语文老师略带方言又抑扬顿挫的调调让我忍不住想笑。本来趴倒在桌上的同座却忽然抬起头来,把脸皱成一张菊花,对我问道:“阿染为什么没来啊?”
“到。”我迅速回答了老师的点名,又迅速转头对着同桌的女生:“估计……她,中考以前都不会再来了,吧。”
“啊?那她中考怎么办,不担心以后吗?”
“不知道,好像,她家里给她请了家教吧。”
“哦,那还真是自在啊,不用写作业了。可恶啊啊啊,这作文怎么写啊,我要疯了。”同桌揉了揉脑袋,一脸抓狂样。
“其实,哎!不说了,免得待会儿语文老师看见又要说我们了。”我草草终止了话题,试图将阿染从脑海里暂时抹去,忘掉那个另一面冷漠的自己。
中午自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阿染终于不再朝着马路上冲。她挣脱我和宁柯的手,拉开另一辆开来的出租车的门,匆匆离开。留下没有表情的我和错愕的宁柯。
“你有没有觉得,她很任性。”
听了这话,我觉得怪怪的。其实认真说来,我和阿染并未到很好很好的朋友关系,在我心里,宁柯和她玩得挺不错,不像是会说她不好的人。
“额,还好吧。”我硬着头皮接了句话。
而宁柯并未注意到我的异常:“真是替她爸妈着急,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天天闹出各种事情。”
“你不是和她关系还不错吗?怎么会这样说。”
“又不是我要缠着她好吧,再说了,她本来做的就不对啊。感觉……感觉太不像话了。”宁柯摆出一副很烦的样子,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现在不早了吧。”
宁柯看了眼手表,立刻反应了过来:“快点快点!完蛋了,今天是语文老师管代管,不会又像上个星期一样被她说吧。
匆匆忙忙赶回教室,好在她还未来。我便开始在那啃鸭脖。
“曾略,王子玢,彭须彦,这三个人出来下。“
闻声转头,只见语文老师拿了3个封面不同的笔记本站在门口,我认出其中一个是我的练笔本,匆匆擦了下嘴巴,起身走都后门。
站到门口的时候,王子玢已经站那儿了,须彦则面部表情的站在靠墙的位置。
“你们三个在下午读报的时候念上次写的那个作文。王子玢第一个,彭须彦第二个,曾略第三个。”她把本子递给我,不想多留的我示意知道了,转身便走。
刚转身,我就听到语文老师用很是欣赏的语气说:“你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你很有潜力。听说你准备直升,其实冲一冲,你绝对可以上个更好的重点高中……”
那人是须彦,无比优秀的须彦,我念念不忘、时而喜欢时而羡慕的人。
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方才须彦明明在我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可是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会在彼此的生活里再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生命里的人都要这样渐行渐远?为什么明明熟悉的人却变成了多年后视而不见的陌生人?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让本能支配自我地活着?
想到未来,我一下子觉得很难过,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回到座位上继续啃鸭脖,我努力地吃得很慢,把每块鸭脖咬得极小,直到舌头发麻,口腔里充斥着那股甜味时才停了下来。我装起文艺青年的模样,忧伤地望着手里的鸭脖,很是诡异的发起了呆,直到同桌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啊?一副特别诡异的样子。”同桌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你猜啊。”我也压低了声音,嗓子却因刚才啃了太久的鸭脖有些不舒服。
“咦?你声音怎么突然着么沙,像公鸭一样。”
“我在想鸭脖是怎么制作而成的行了吧,你怎么还不睡啊?”面对好奇宝宝同桌,我内心微囧,决定转移话题。
“哎,今天中午吃太撑了,睡不着啊?”她刻意打了个嗝。
“真是!你还是趴着休息一会吧。”
她摇摇头:“算了,我决定还是跟我的作文大业好好斗争一番。”
终于终止了话题,我站起来,拿着装在塑料袋里的食物残渣走出前门。站在垃圾桶前,提起袋子,垂直地面吊在筒口上方。然后。松手。“咚”的一声,它直直掉了进去,又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左转进入女洗手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扎着长长的马尾,额前的刘海自然卷曲,鼻梁上驾着一副厚厚镜片的眼镜,面无表情,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肩膀有点宽,看起来傻不啦叽的样子。不忍直视,我走出厕所,转弯,低头前行。
还未走出两步,视线里就出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