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莳愔

2、纠结

　　我换了一个坐姿，可背部和屁股却始终酸痛。望了眼车窗外，依旧是人烟稀少的郊外，问了问身侧的女生几点，才发现离到学校还需很久。真是漫长的等待和内心煎熬。

　　耳机的音量已被调到最大，听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循环的歌，我突然感到麻木不已。莫名的觉得Sum41的《crash》好听，莫名的觉得我仿佛已融入了歌声里，莫名的感到烦躁不安，就像我家亲戚每月报道时的感觉。以及，心痛......

　　斜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左侧与另外两男生挤坐在一起的他，和我有着相似的处境。他前排的女生正在同他讲话，他笑嘻嘻地应答，用我平常少见的样子。是的，他喜欢她。听不见周围的人的说话声，我的背靠在前排的座椅上，只坐了半边的屁股令我觉得更加难受。看见对面坐在最后一排的蒗森她们还在不停地抽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有些后悔之前那么兴奋地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了。

　　明明我就是个不诚实的人，明明就是藏有秘密不肯说的人，又何必参与这种游戏呢？事后同宁柯讲起的时候，她说了4个字：自作自受。

　　有种想当乌龟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扩散开来：干嘛要在今天出来春游呢？为什么是来这种无聊到只能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的地方呢？可它们仍旧发生了。同蒗森她们兴冲冲地上了车，直奔最后一排的座位。车上的位置不过，我们那团关系不错的挤在了一起。我兴奋地问周围有几个人要玩，问了半天，前排右边2个对着手机狂按的男生决定参与，另一个靠过道坐下但不玩的是他。

　　游戏很快从阿染开始，没有太多的趣事，就这样顺着到了我。毫无准备的抽了面上的第一张牌，我愣了一下，还是念出了上面的话：轮流回答在座玩家的一个问题。我暗自想自己不算是特别有趣的人，而且也是在没什么要好承认的八卦和引人好奇的隐私，定不会有什么刁钻的问题。

　　可谁料的阿染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不知所措：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啊，我现在没喜欢的人，你换个问题吧。”这句话，已不知有多少人问过我，而我用过各式各样的答案来搪塞过。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半真半假。

　　“那你就说你上次跟我说的你喜欢的那个。”蒗森不肯这样轻易地放过我，逼问着。

　　我决定委屈求全：“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不回答啊。要不，我告诉你们我小学时喜欢的是谁。”

　　身旁的宁柯搭了句话：“你快说吧，又没什么，之前没上车玩的时候晓荨都大方地承认自己以前喜欢许浩了，有什么不好说了。”

　　我迅速瞥了前方的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觉得难以启齿。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就说我小学时喜欢的那个好了。”

　　前排的两个男生等得不耐烦了：“阿略你说吧，你喜欢谁啊？”

　　我看了他们俩一眼，有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背影。任我们一群人玩得动静多大，他始终坐在那里玩，不曾回过头。耳边传来阿染的声音：“不听你小学那个，就说蒗森说的那个。”她从一本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中抬起头，口气如同陌生人一般，却追问着这个我连熟悉的人也不想回答的问题。

　　“算了，我不玩了。”将牌交给蒗森，不想被她们质问着，我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小丑逃避着她们，终于糊弄了过去。可蒗森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告诉我下次再也不找我玩这个了，晓荨不满意地附和着。最终大家统一意见让我和前排那个想玩的女生换了位置。

　　于是我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面对最后一排。

　　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可我更不敢当着一个已经有喜欢的女生的人的面说自己曾经喜欢他，哪怕是在他的身后。

　　我一直很胆小，也一直都很害怕。

　　可坐到浑身酸痛的时候我又止不住地想，为什么我不说出来呢？为什么明明都不喜欢了却还是存了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亦或者，是在我发现相处很久很久以后喜欢上他，而发现他喜欢他便不敢喜欢他的缘故。又或者，我知道现在如果说出口，但再过几个月就毕业分别，不可能有在一起的机会，到时只会有后悔的想法。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自己现在纠结到浑身都疼，而那种疼痛感已经从身体各部渐渐漫延至内心。

　　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房屋、田野、街道，我愈发觉得眼前的城不真实。为什么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暗恋呢？为何我要这样一种独角戏的感情而伤痛呢？

　　我不敢，因为我从不知如何面对。

　　耳机里是那句“Hold me now , cause I couldn't even if I tried.”下了车，我扯下耳机，耳边突然的安静却让我感到太过冷静的心伤。

　　继续沉溺于那些学业负担中吧，我再也不要这样独自一人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