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期伊始 新学年，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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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看眼前的人，曲方滟快步走出了小咖啡馆，门在身后关上，门口的小风铃叮咚叮咚地响着，
如同她叮当乱响的心。
偷偷从饮碧居后的偏门进去，饮碧居很安静，李思杰已经离开了，方濛难得地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把玩一个手掌大的娃娃，见她走进来，只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未表现出意外和敌意。方滟松了口
气，看来今天她并未发病。
“小濛……”方滟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这是谁给你的？”
“是思杰哥哥！他说是他从英国带回来的，有剑桥的那个英国。”
“你喜不喜欢思杰哥哥？”
“嗯，他陪我玩了好久，就是老是喜欢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姐姐，我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
我做的对不对？”
“小濛做得很对，不过思杰哥哥是姐姐的朋友，他要是问你什么你就告诉他。”
“哦——知道了。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思杰哥哥？”姐姐一向很少说自己有什么朋友，男子更是从未
这么说过。
方滟好笑，又才发现方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订了婚。
“小濛，姐姐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姐姐已经和顾将军的儿子订了婚。”
“哦，原来姐姐喜欢的是顾将军的儿子。”方濛与世隔绝已久，并不知道顾将军是何许人也，不过她
正专心把玩手里的娃娃的头发，便随口答了一句。
方滟喜欢她此刻孩童般的天真，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濛的头顶，若是方濛的病还没
治好，自己却出了阁，真不知道谁来照顾这个傻丫头。
又问过方濛今日的饮食作息，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扮家家酒，方滟估摸着自己再不回去五儿她们真要
急了，便离开了饮碧居。
回到西院后，五儿和念奴都拿暧昧不明的笑容对着她，只让她觉得更加心烦，但不便表露出来，略
作梳洗便回房自己睡下了，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
顾苏南，其实你的破绽很多呢。抱我上马时的笨拙，咖啡厅里的试探，还有低头时的浅浅羞涩，微
笑时的淡淡温柔，注视时的澄澈目光。天下哪个男子能有这般干净暖心的绝代风华，其实我早就察
觉，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我才是那个胆小鬼啊。方滟在黑暗里无声苦笑，即便在心里悄悄原谅了苏南的欺骗，即便爱极了苏
南的一颦一笑，却更不知道应该以何面目来面对她，面对自己心中的感情。
这是不被世界承认的不伦感情啊，如果被世人知道，曲家和她，都会被视为异类。所以，即使骗不
了自己，也要骗过周遭的人，让这感情在尘埃里沉淀。
压制住心中如同野兽般嘶吼着想要奔腾而出的感情，方滟每日只把自己关在家里，早读孔子晚念庄
子，静心安欲，这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生活。所幸，顾苏南听了她的话，再没有在她的眼前出现
过。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元宵节也过去了，正月十六，又到了学校开学的日子，现在府里还在上学
的除了她便只有方滢了。方滟早一天就把自己和念奴的课本一起理好了，五儿念奴在一旁整理要带
去学校的生活用品，方滟自己选的是寄宿制学校，每个月才回家一次，原本还担心没人照顾方濛，
如今有了个李思杰，他虽总是偷偷过来，待不了太久，也能保证方濛每天的安全。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远离这段时间的郁结心情，方滟就感到无比雀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五儿那
丫头，自己劝了她那么久她就是不肯和自己一起去上学，还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天！现在都
已经是民国年代了，自己身边居然还住着一个前清古董！
十六一早，曲老爷尚未起身，曲夫人带着一干女眷将方滟方滢念奴以及方滢的侍女金钗四人送上了
去学校的汽车，看着方滢和大夫人依依惜别，被冷落在一旁的方滟心中渐渐浮现出一种哀愁，自己
的母亲若是还在那该是多么完美。日后自己若真的成为强大的人，母亲她，终究是不知道了，她这
一辈子，连自己长大都没等到就走了。
抓紧念奴的手，如同抓紧世间最后的温暖一般，方滟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忽然觉得
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庇护自己，就算这个地方可恋之处
实在不多，到底还是在天地间有些牵挂。
到了学校，方滢比方滟低一级，带着金钗径自往不同的楼层去了，方滟和念奴到底楼看了分班表才
发现因为没有特别要求，两人竟分到了不同的班里。方滟本想找教导主任申请将两人调到同一个
班，但在念奴的劝解下作罢，只得把要注意的事情再三和念奴讲了，来到了自己的班里。
“方滟！你终于来了，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讲！”刚坐在座位上喘了口气，就听到一道明快的女声传了
过来，紧接着，自己的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方滟未转头便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回过身一看，面前是一个面色红润，明眸皓齿的漂亮女子，正是
去年和自己同班的宋明媚。
“明媚！几日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方滟一向知道什么话能让这女子开心，果不其然，宋明媚嫣然一
笑，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方滟你又取笑我，哎，昨天我还担心自己会分到一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班里，幸好和你还在一个
班。”其实两人在原来的班里关系说不上多么热络，但在经过了这次班级调整，两人除了对方亦没
有更好的朋友，自然就坐到了一起。
“方滟，你在家里有没有温过功课？”
“只看了国文，其他的就没有了。”
“啊，幸好你也没复习英文，我听说今天好想要英文测试，我在家里每天玩得乐不思蜀，哪有时间
温书！如果考不好密斯特肯定又要罚我了，有你陪我就好了。”宋明媚向来心直口快，丝毫不避
讳，竹筒倒豆子地把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诶，那可不一定，我怎么着也不会和你沦落到一个地步的吧。”宋明媚家中做军火生意，比较曲记
更是有钱有权，她又是家中受宠的嫡女，来上学不过是搏个雅名，实际上她本人对成绩可以说是毫
不在意。方滟和她在一块儿玩笑也渐渐有什么说什么了。
“好了，你还不快点复习，如果密斯特真让你在走道上站一节课被你的柳先生看到了，怎么办？”看
明媚佯装生气又要和自己打闹，方滟连忙抬出柳先生来，柳先生是她们去年的国文先生，本名柳如
玉。虽取了个略为女气的名字，但人却是十分风雅倜傥，写得一手好字，又是留过洋的，风度不是
寻常的古板先生比得了的。但毕竟初出茅庐，讲课不免平庸，可他天生一幅桃花面庞，宋大小姐芳
心暗许在班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也对，方滟，你快考考我词汇。”听到“柳先生”三个字，宋明媚方才老实了点，“不过，你说柳先
生今年还会不会教我们。”
“嗯，这次校长既然把班级都打乱了，老师肯定也会有大变动。比起柳先生，我倒是想从前教我们
隔壁班的许先生来教我们。”
“啊，那个老阎王！”
“没礼貌。听说那许先生虽然对学生不苟言笑，但讲课风格倒是十分别具一格。”
“方滟，你不懂我，管他讲课多好，像国文这种酸腐科目，不是柳先生我便听不进去。”
笑了笑，不再理会明媚神游不止的表情，方滟用课本挡住了脸，自己复习了起来。
打过了铃，去年教她们班的密斯特李腋下夹着课本大步走了进来。明媚用英文课本挡住脸，朝方滟
挤眉弄眼。
心知她心里肯定在想“怎么又是这个老学究！”，方滟被她丰富夸张的表情逗笑，看到密斯特李一丝
不苟的脸马上憋住，要是被发现了恐怕就是自己要去站走廊了。
“各位同学，今年我就是你们班的英文老师兼班主任，我姓李，你们叫我密斯特李就行。新学期，
班里大部分都是我没有教过的同学，那我还是要先重申我的理念。大家既然在我的班里就要以升学
为目标，如果有不安分不努力的我一定会严加处理！”
明媚又在书后面对着方滟学他说“严加处理”时鼻孔张大的表情，方滟一下没忍住就“扑哧”一下笑了
出来。
“那边那位女同学，你在干什么，站起来！”啊，被发现了……方滟瞪了面露愧色的明媚一眼，迅速
站了起来。
“报告老师，刚刚有虫子从我的脚上面爬过去。”方滟面不改色地说。
“虫子？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在课堂上捣乱！今天你初犯我就不罚你了，大家都听好了，以后若还
有这种情况，我不会因为你们都是女学生就算了！你先坐下。”
“是。”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有一位转校生来到我们班里，大家欢迎！”
听到他的话，众女生不禁提起了兴趣，自觉地鼓起了掌看向门口。
教室的门缓缓被拉开，一个颀长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走到讲台上站定，微笑着扫视了一圈教室
里的众人。
“大家好，我叫顾苏南。”少女穿着女校统一的蓝褂黑裙，却依然比其他的女学生自多一份风流，颔
首浅笑间，有一种介于清纯懵懂与魅惑妖娆之间的动人。
“方滟，这个顾苏南长得好漂亮啊，气质也很特别，肯定是哪家大户的小姐。”明媚向方滟凑了过
来，“方滟你说呢？方滟！”
“嗯？嗯……你说得对。”
教师中充满了女学生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密斯特李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发火，只是指了一个空位
子让顾苏南坐了过去。
“大家以后要和睦相处，好，现在开始小测。”密斯特李老调重弹地说了一句就把卷子发了下去，诸
位学生也赶紧把美貌转学生的事情抛之脑后，教室响起刷刷的作答声。
方滟的心思却早已经不在桌上的试题上了，脑中如有一团浆糊，搅得人混混沌沌，心知再写也是徒
劳，干脆举起手向密斯特李示意自己不舒服，在他怀疑的探视下径直走出了教室。
哎，这下肯定要被他列入“态度不正”的名单里了。
不过，她现在只想逃离那种咄咄逼人却不可抗拒的暧昧气息，那是顾苏南特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期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