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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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
鹤发童颜的老太太接下来的表情着实精彩——那保养极好的面孔上短短三秒钟之内经历了从茫然到恍然，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诡异的精彩变幻。
“孩子，小小年纪，真是苦了你了……”沉吟半晌，老太太那冰肌玉骨之上只剩下怜惜之色，“要不我去与那三省小儿说说，让他把你交给我抚养，你看可好？”
我勒个去——我心头一阵无语，难不成你老太太真好这口？！？
“多谢老夫人关怀，雪楼……还撑得住……”我擦，我都快被自己这腻歪死人的调调恶心到了，但老太太既已当真，这戏还得演下去，只是毁了小爷我一世英名。OTZ
“三爷，您这是要去哪儿……”门外传来潘子低低的呼声，室内的我与老太太皆是一愣。老太太愣的是我的前途多舛，我愣的是吴老鬼听了这话，该不会真的跑来夜袭我吧。OTZ
“老夫人，这……”我故作为难状望向门外，其实心里着实挺纠结的。天知道那吴老鬼不仅没走，还贴在门上偷听！
“去吧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最后看向我的眼神儿除了同情还是同情。我如遭大赦，赶忙屈身施了一礼退出房间，门外只剩下一脸僵硬的潘子。
“小少爷，三爷他真的……”潘子一边将我领向偏厅的客房，一边忍不住低声追问道，“他真的……不让您休息？”年轻汉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尴尬与好奇，“您是不知道，三爷刚才听您说完一瞬间脸都绿了，这事儿若是搁在别人身上，恐怕那人死十几个来回儿都有了。”
“是啊，整晚整晚都不让我睡呢，喏，都有黑眼圈儿了。”得知那老鬼被我气得脸都绿了，我竟意外的开心，指着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黑眼圈止不住地抱怨道。
潘子听后脸色再度古怪了三分，一边走着一边止不住地回头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脑海中不知在YY些什么，刚毅有型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我与潘子相识半年有余，这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子竟然在我面前脸红了。我禁不住玩心大胜，微微抬眼装作不经意地迎上了潘子偷偷打量我的目光，秋瞳剪水溢满无尽的哀愁。潘子看后马上别过脸去，脚下加快向前赶了两步还止不住用手擦汗道——
“操，真他娘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作孽。”
“噗……”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捧腹大笑起来，“潘叔您想哪儿去了？嗯？！三爷只是每晚都会板着脸来催我看他搬来的那些堆起来有几层楼那么高的古书，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明器的鉴别与土夫子们下地时的资料，也不知道三爷都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没日没夜地逼着我看，看不完还不许睡觉……潘叔，您脸红了哟~”
“臭，臭小子，竟敢耍你潘爷爷我！！！”意识到被我戏弄了的潘子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为了掩饰尴尬之情，见四下无人便追着我一通狂打。我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铁血汉子脸红的模样，险些笑出内伤。最后还是被潘子捉住，用力拍了拍屁股以示惩戒。外头雪还在下，我们一前一后奔跑在冷风萧瑟的长长回廊之中，肆无忌惮地咧嘴笑着，任冷风碎雪灌了一嘴也浑然不觉。
雪地里的那场嬉闹与追逐，直至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我都会不自觉地莞尔。那一天我看到了一个铁血汉子柔情的一面，那个恼火中夹杂羞涩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随着时光的流逝却越发的清晰。
“楼少爷，原来你会笑啊。”追上我小施惩戒的潘子也跑累了，陪我坐在回廊深处的亭子里看雪。我看雪，他看我，就这样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笑得真好看，得亏少爷你不是个娘们儿，否则保准是个祸水，呵呵。”
“有你这么夸人的么？”我故作恼火地瞪了潘子一眼，伸手轻轻揉着有些酸痛的脸部肌肉，“啊~脸都痛了，小爷我活了这么大就没笑这么久过。”
“要我说小少爷您就该多笑笑才是，就您这笑容哪一天下了地保不准连粽子都能迷倒，那得给咱三爷省多少黑驴蹄子啊。”潘子乐滋滋地补充道，精光四射的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我潘子粗人一个不会说啥，怎么说呢，小少爷您就像这雪一样，漂亮，干净，就是不说话的时候冷得厉害……”也许是注意到我突然沉下来的脸色，潘子接下来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那表情显然不知道究竟哪句话惹得我不高兴。
“潘叔，今后您开玩笑也好，说实话也罢，您说我美，说我女气，说我像个娘们儿都行……就是不要说我像雪一样，好吗？”面色清冷地望向外面纷飞而下的碎雪，我背对着潘子，语气极度淡漠道。
那一日我们没有再说什么，潘子带我去了来宾客房，说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儿喊他一声就成。我依旧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淡漠地目送着他离开。他说，我应，简简单单一个“嗯”字便再无交流，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我也努力想要缓和这冷得让人难受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来诉说。冬季的烈风似乎冻住了我的面部肌肉，自从离开亭子那一刻起，我便再无表情。心下烦乱，我简单洗漱后钻进了被窝，月色入户，冰冷的床榻上我形单影只。尽管铺的是席梦思，盖的是太空棉，我依旧感觉周身泛着彻骨的寒冷。没了羽童的陪伴，漫漫长夜总是如此难熬，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不堪地回忆着羽童的体温，羽童的呼吸，以及最后他流着泪说的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让你抉择。
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
该道歉的那个人是我啊。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潘子来喊我起床的时候，见我脸色不好，便主动将早餐和药送到了我的房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问了也是白问，就连吴三省亲自上阵我都未必赏脸，他不清楚昨个儿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整个人就变了，又变回原来那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潘子想不通，也懒得去想，简单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毫无食欲的注视着那几盘价格不菲的精致小吃，为了按时服药只能强迫自己每一样扒拉了两口，毕竟价钱在那儿摆着的，味道不算太糟。我草草吃过早餐，服下药后从墙上取下潘子为我准备的大衣披上。大衣是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质地轻盈柔软却温暖舒适，以至于我里面只穿了件衬衫也丝毫不觉得冷。
外头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放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放眼望去堆满了皑皑白雪，我披着潘子为我准备的大衣，由于对这院子并不熟悉，信步之下又来到了我与潘子嬉闹的亭子。未曾想此时亭子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孩童正在那里玩耍，其中两个可爱的女孩子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孩儿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亭子里专心致志地翻看着。见有生人在我抬腿欲走，一个清脆的女声却从我背后传来——
“喂~等等！！你是谁家的？？”
开溜失败，我只能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尽最大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回过身来，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刚才还在堆雪人的小姑娘。那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波光盈盈的大眼睛仿佛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扑闪的睫毛浓密微卷，红扑扑的脸颊煞是可爱，身着水绿色的小夹袄更显清纯活泼。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还真是第一次见，我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清冷的神色缓和下来，轻声问道——
“这位可爱的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小姑娘原本急冲冲地跑过来，没想到我突然停下脚步，险些撞到我身上来，见我突然回身，笑容清浅的容颜近在咫尺，这小姑娘一瞬间竟微微羞红了脸，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叫霍秀秀，刚才看到哥哥见了我们转身就走，还以为院子里来了野孩子……”
野孩子吗？这个称呼倒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心下苦笑，却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笑着，略一思忖道，“我是跟着吴家三爷来本家过年的，我叫吴雪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