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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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出师不利
“秀秀，这是我最后的忠告。”看着面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一脸不甘的小姑娘，我却觉得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出的最委婉的劝说方式了。如果说之前我还在为我们此行的目的犹豫着是否该跟着进山的话，那么当我看到张家石碑上的碑文那一刻，我就确信了这是一滩自己绝对趟不得的浑水。
“吴邪，你跟我走。”见秀秀久久未能回答，我瞬间冷下脸来，转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吴邪。“我答应三爷要保护你，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无法向三爷交代。”
“可是，秀秀她……”吴邪十分为难地瞥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生闷气的秀秀，其实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八成也是被秀秀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来的，如今看到张家石碑，要说心中毫无顾忌那是扯淡。看他那犹豫不决的模样，我就知道他正在权衡究竟是得罪秀秀后果严重一些，还是开罪张大佛爷更加吃不消，两下相较，似乎没有什么可比性了。
“小花，你也跟我下山吧。”再度转向粉红小花时，我早已换上了春风拂面般和煦的笑容，这大相庭径的态度令身旁的吴邪大跌眼镜，哀怨的小眼神儿一直游移在我和小花之间，“我不想你出事，所以拜托了，和我下山吧，今晚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粉红小花终于不再有意识躲避我的目光，虽然与我目光交汇的那一瞬，琥珀色的眸子仍旧有些冷，却不似从前那般淡漠。她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我，没有答话，我看得出她也在犹豫，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像她这样沉稳的孩子也会跟着秀秀这小丫头瞎胡闹。
“雪楼哥哥，秀秀看错你了！”一直闷在一旁不做声的秀秀突然爆发了，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大家把你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十岁就能下地，还亲手杀了一只千年粽子和所有竞争对手！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缩头乌龟！你们都怕了是吧，那好，本姑娘自己去！！！”小姑娘眼含泪光地狠狠瞪了我们一眼，随后一缩身子，整个人嗖的一下钻进了深不见底的盗洞中。只留下呼啸的山风与在风中目瞪口呆的我们。
该死，我本是想从吴邪和小花身上打开缺口，心想只要这两人也宣布退出，秀秀一人孤掌难鸣，唯有作罢。我宁肯让她认为我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愿让她涉险。谁知这小姑娘的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刚烈，以为遭到了我们的背叛，一气之下竟然自己进去了！靠！你们一个个都是名门望族之后，丢了谁吴老鬼不得第一个拿我开刀？！？
“这么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吴邪见我冷着脸死死盯着洞口，突然下意识向小花靠了靠，似乎想要与我保持距离，“你真的杀过粽子，还把竞争对手都给……”细弱蚊蝇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雪里，吴邪怯怯地注视着我，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我心中一阵抽痛，目光黯了下来。石洞中众人惨死的景象再度浮现在我眼前——疤头阿泽最后的眼神似乎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雀斑脸七窍流血的那一刻似乎也在怨恨我为何不能早些下来救他；羽童一边流着泪，一边用石块儿猛烈击打着我的额头时，似乎也在哭喊着“为什么只能活一个”。拼命想要忘记的一幕幕电光火石般闪现在眼前，身处风雪肆虐的深山中，令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越是想要忘记，却分外明晰的记起。我知道这就是我的业障，因为最初为了护着羽童，我也是动了杀心的。所以尽管最后极力想要挽回，也只落下个狼狈收场。难以言喻的寒冷与痛苦席卷而来，我难过的不得不弯下腰来抱紧自己。
“我若说我没想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你信吗？”沉默半晌，我声音干哑地开口道，短短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若说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羽童最后用来打我的那块石头并没有棱角——他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却没能真正下得了杀手，你信吗？”呼啸而过的山风夹杂着碎雪冰渣狠狠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唯有抱紧自己，单膝跪地，对着无尽的黑夜与肆虐的风雪喊出了只有吴老鬼知道的秘密，“我若说我他娘的若不是走了狗屎运外加卖相好，该死在洞里的人不缺我一个，你信吗？”我失声喊道，胸腔里灌满了风雪，还没好利索的肺生生疼了起来，我捂住嘴用力咳了咳，只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味，我赶忙用背过身去用衣袖摸去，意识到自己又有些情绪失控了。“吴邪，你带小花下山，我去把秀秀追回来。”拍去身上的积雪，我缓缓起身，背对着二人吩咐道。
“可你一个人怎么行……”吴邪显然不放心，却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进去了恐怕也只能拖后腿。
“回去吧，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和小花就去找张家的那位老祖宗，看看她愿不愿意派人上山来寻我们。”心意已决，我便快步来到那个半米见方的盗洞口，里面仍旧一点声音也没有，漆黑一片。看样子秀秀那丫头已经走得挺远了，不知还能不能追上。然而，就当我收紧背包，丈量着洞口的宽度，抽身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围巾突然被什么人从后面用力一扯，我一个不备差点被拉个人仰马翻。
“你干吗？”我第一次有些动怒，敢扯小爷的脖子跟拉牲口似地除了那朵小花还能有谁？！然而那朵花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之中，沙粉色的瘦小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如此娇弱，惹人爱怜。
“杀围巾的，你那表情……是不打算活着出来了吧。”
言辞依旧清冷，我却心神一颤，赶忙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女孩儿淡漠的眸。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事会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小姑娘一眼看穿。羽童曾说我最大的魅力莫过于别人难以揣摩我的心意，就好像我今晚决定了去剪人家姑娘的头发，还会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对他说晚安一样。
“胡说，小爷我器宇轩昂，芳华正茂，怎么看都是那种万花丛中过，能采八千朵的主儿，怎么会和自己过不去……”我嘿嘿傻笑着扯来一堆极没说服力是说辞，奈何自己听着都觉得虚伪。
“别笑了，真难看。”粉红小花冷冷道，毫不留情的模样，虚伪的笑容旋即凝固在脸上，我知道我的脆弱我的狼狈逃不出她的眼，便也不逃了。苍白无力的说辞化作行动，我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奔向洞口，也不顾丈量深度一个纵身跃入几乎与地面垂直的盗洞中。心想那小妮子都能直接跳下去的深度，对于小爷我而言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落地时脚下钻心的疼痛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小妮子说跳就跳地方，却很可能要了小爷的命。
“唔……”我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双腿剧烈地抽痛起来。我尝试着挪动了一下双腿，绝望地发现左脚脚腕明显是扭到了，稍有移动便是钻心的疼。这下糗大发了，出师不利，我扶着墙双腿打颤地勉强站了起来。这时一根两指粗的麻绳缓缓降下，随后一个沙粉色的身影便攀着绳子从天而降，轻轻巧巧地落到我面前。就在我与小花相对无言的功夫，吴邪那小子也顺着绳子荡了下来。
这下子哥真的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短短十秒钟内，哥先是意识到自己还不如一个纤手纤脚的小姑娘，在哥极度郁闷中姑娘家的人数竟然又增加一位，最后是那整天抱着书本的闷小子也四平八稳地出现在哥面前。只有哥一人上一秒激情澎湃，下一刻灰头土脸，没用的小腿儿抵着墙还直哆嗦。
靠，当真活不起了！
“你……”粉红小花面色阴沉地盯着我悬在半空的左脚，正当我以为这丫头会为我的负伤感到一丢丢心疼的时候，小妮子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对第一次下地，一脸兴奋的吴邪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跟在我后面，这个杀围巾的除了杀围巾啥都不会，明显靠不住。”
“嗯？哦~”吴邪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凑到小花耳边轻声道，“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呢，果然不能轻信传言啊。”
我擦，小爷我听得到好不好！！！！！！
没办法，谁让咱学艺不精，一上来就栽跟头了呢。想想看，这次上山的除了吴邪那小子比较菜以外（貌似我还真没有资格说人家OTL）其余的可都是老九门儿的后人。老九门何许人也，随手一指哪个不是贼祖宗？秀秀和小花明显都是练过的，只有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除了被逼急的时候会使出一些不要命的打法，论实力论经验，都和人家没法比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师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