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四章 唯向深宫望明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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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时不能相信，就算他是皇帝，他用着各种手段监视着臣工妃嫔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觉得有用的信息，都不会放过，可是，知道得越多，看得越久，他却越清楚，自己从来不能真正完全掌握任何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就算是梁九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奴才，也大概有着不为人知的一些小心思……可是，现在有个女人，却这样直接地，毫不掩饰地主动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他的面前……哪怕这个人对他其实微不足道，但是，这一刻的震撼依旧让他震惊，完全掌控着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所思所想，甚至喜怒哀乐，一举一动，这几乎触及到了一个神的领域，他，真得可以吗？
“罢了，你先起来！”
没有直接被拖出去，而是还让她起来，昕婳明白自己这次大概又赌对了。微微抽噎这站起身，却是怯怯地看着康熙，尚含着泪的目光中表达出一分渴望，一分亲近，一分忐忑和一分胆怯，想上前，却又不敢，似乎是在等着康熙宣判自己最后的命运。
罢了罢了，只是个小女子，康熙见多了有心计的女人，也见多了会对他表忠心的女人，不是不怀疑这也许是昕婳争宠的手段，但是这未免太冒险了些，若是一个有底气有身份的贵女用这样的手段他信，毕竟，有些满洲大族的女子，送进宫来，他最多冷落，却不会轻易要了她们的性命，但是昕婳，刚才自己明明是动了杀心了的，她却还是说了出来，康熙不相信她真有这般胆色，那般情境下还能这样不要命，可见刚刚大概是她的真心话了。
不管怎么说，任何一个男人，听见一个绝色少女这般表白，大概没有能够完全不动容的吧，康熙的心中，也到底对这个从身到心完全属于自己的女子多了一分亲近之意。
“好了，过来吧，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一点都不好看，赶紧擦擦，不然定治你个御前失仪之罪。”昕婳原本的外表就有几分楚楚柔弱之姿，再加上绝色容颜，极为让人动心得。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康熙面前忍不住哭出来，含着难过，带着委屈，原本美人垂泪应该是一副十分赏心悦目的画卷，康熙自己也见过各种美人哭泣的画面，真真假假，无不在自己面前尽显柔弱风姿，可是昕婳，偏偏任眼泪流了满脸，哭起来一点也不注意仪表，幸而她不曾化浓妆，否则可以想见现在脸上定是如花猫一般难看，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她的伤心害怕，但是却让康熙看起来格外的真实。
“我，我，奴婢也不想……”
“一会儿我，一会儿奴婢的，你在辛者库也这么说话的？没规矩！”
康熙看着昕婳自己拿着帕子乱七八糟的擦着眼泪，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嘴上虽是埋怨着，到底还是把人揽进了怀里，从她手上接过帕子，细细地帮她将眼泪擦干。不想触及昕婳滑嫩的肌肤，手中完美的触感让康熙心中不觉微微一荡，看着眼前阳光下宛若上等瓷器一般微微泛着光晕毫无瑕疵的娇颜，康熙才是真正明白了何谓肤如凝脂，美人如玉，原来，美人美到一定的程度，确是真如古人描述的那般，宛如最完美的稀世珍宝，经得起世间最苛刻的挑剔眼光。何况，他怀中的这个小女子更是身带异香，古来少有，身为一个男人，能将这般女子收入怀中，不得不说，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康熙这般想着，心情大好，之前的那分不快，尽皆消散，此时佳人在怀，岂有坐怀不乱之理，那擦眼泪的手帕也渐渐落在的地上，康熙抬起昕婳的下巴，凑近她的唇边，细细密密的吻着，一时竟觉得鼻尖馥郁，入口清甜，下身一挺，竟然起了反应……
昕婳紧挨着康熙，对于他的变化自然清楚，不觉微微抗拒起来，她现在根本不想侍寝，挑起康熙的兴趣，对她来讲，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一则，她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现在承恩，身体的瑕疵难免给康熙留下不够完美的印象；二则，现在还是白天，若是承恩，只怕不到明日，她妖媚惑主的名声只怕会传遍前朝后宫，就是康熙，热情褪去，恐怕也会怨她坏了他明君的名声，等待她的，极有可能就是打入冷宫，从此不闻不问，这样的结果，可不是昕婳承担得起的。
过了半晌，看康熙的情况反而愈演愈烈，昕婳知道，她不能再等了，索性直接使力，将康熙推开，自己趁他不注意，退后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万岁爷，我身上的伤疤还没好呢。”
什么白日宣淫之类的谏言，昕婳直觉不该由自己来说，毕竟这话要是后宫那些出身高贵的娘娘来说，可以算作守规矩的贤妃典范，但是昕婳只是个罪奴出身，这些劝谏之语不是她的身份地位该说的，况且，她刚刚像康熙表白了一番自己将他自己的唯一依靠，转过头来就只想着那些规矩名声之事，虽说也是为了康熙，但是难免不让康熙觉得她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名声，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昕婳才不会这般做。索性，她的棒伤还在，倒不愁没有话说。
在昕婳将他推开之时，康熙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毕竟算个明君，自制力惊人，也知道白日宣淫到底不该，只是被自己的女人这样毫不犹豫的推开，男人的面子却是微微有些受伤，这要是换了后宫其他的女子，能这般影响自己的情绪，只怕明知道不该，也会心中窃喜，一般都是半推半就，或者温言劝谏，哪会像昕婳，推开自己干脆利落、全然没有拖泥带水。
此时听到昕婳的话，康熙就算知道不该，也难免心中不快，见她全然没有劝谏之语，反而只想着伤，冷哼一声，方道：“区区伤疤，朕不会在乎。”
“当年，汉武帝去探望重病在床的李夫人，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李夫人还是没有见汉武帝。”
“照你的意思，朕和汉武帝一般，也是只看重容颜之人？”
昕婳发现危机解除，方松了一口气，这般与康熙说话谈史也好，只要不再说敏感话题，不再做危险的事情，这样聊着天混过去，也挺好。
“所有人都觉得，李夫人这么做，是害怕汉武帝贪恋美色，让汉武帝见到她不够完美的一面，就会失宠。可是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李夫人只是想要汉武帝一直记得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哪怕后来她英年早逝，也能一直留存在汉武帝的心里，让心爱的人永远记得她最美的样子。女为己悦者容，不外如是吧。”
“这么说，你倒是欣赏李夫人，不是卫子夫吗？”康熙微微沉吟，似在闲聊，面沉如水，不动如山。
卫子夫？
昕婳不清楚康熙问这句话是在真与她闲聊还是试探，毕竟，卫子夫同她一般，出身微贱，却创造一个传奇，以一个歌女的身份，仅凭着汉武帝的宠爱，就取代了出身高贵的陈皇后，登上后位，并且提携家人，风光无两，只是，昕婳并不想再一直揣摩着康熙的意思去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她不以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真得就能瞒住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君主，哪怕，她有慕容的帮助。
既然说了要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在他眼前，那就说到做到，昕婳相信，自己的诚意，康熙总能感觉得到。
“卫子夫确是风光，原本只是平阳公主府的家奴，却能母仪天下，不过，她大概也只是汉武帝的一颗棋子吧，用出身微贱的舞女，取代自己高贵的表姐，其中大概有武帝自己的考量和权谋，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不管废后的理由再合适恰当，都掩盖不了汉武帝对陈皇后的忘恩负义和对自己金屋藏娇诺言的背叛。卫子夫登上了后位，可也同样背上了媚主的骂名。不能说武帝对于卫子夫没有感情，只是在卫子夫当上皇后的时候，这感情就夹杂着太多的利用和算计。不像李夫人，武帝喜欢她倾城的容貌，就宠爱她，简简单单，没有其他，就是后来她去了，武帝也同样能够记住她。”
宁愿要简单的感情也不要复杂算计的后位吗？
康熙不知道昕婳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表明心智，但是却奇异的觉得，这是昕婳真实的想法，不需要更多的试探。
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女子……
“罢了，你先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四章 唯向深宫望明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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