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修真记]康熙良妃》萱语瑄言

19、第四章 唯向深宫望明月（四）

　　昕婳到的时候，康熙的朝事还没有忙完，昕婳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小太监来传她奉旨召见。

　　昕婳不知道，若是寻常人家的新妇，在初初与丈夫相处时是怎么一番模样，那些诗句中描写过的新婚燕尔、画眉之乐，终究只是一番美好的想像，若是让昕婳来想，大概，每一个新嫁娘，对于即将面对的不同生活，无不知含着三分忐忑，三分期待，三分小心谨慎，再加上一分对于未来的美好规划。

　　可是，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嫁娘，她的丈夫也不仅仅是丈夫，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平身。”

　　正是午膳时辰，康熙刚刚打发了一些留下来商讨国事的重臣们回去，就宣了昕婳来陪他用膳。原本最近他并不想宣昕婳侍奉，毕竟，她初初被封做贵人，最近风头有些太盛，康熙并不想惹得后宫其他女子太过注目。不过，今晨请安时节，恰巧碰见皇额娘正在为难昕婳，康熙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去怪太后，但是，他也不觉得，若是没有人挑拨，一心养老的太后，会独独和一个小小贵人过不去，回来时，就莫名想到前日见到昕婳时的情形，想到她对他说话时简单地愿望，想她原本小小的企盼，想她面对后宫时种种的不安……

　　罢了，到底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自己也答应了要护着她一些，在这后宫中，昕婳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家世，只怕谁都能去欺负她的，康熙觉得，自己稍稍给她多一点宠爱也不算什么，若她是个识趣谨慎的，能得自己的喜欢，自然好，若是不识趣，恃宠而骄，自己的宠爱也随时可以收回便是了。

　　说到底，康熙是个胸有丘壑、手段高超的君主，虽然有时也会酌情考虑将世家重臣的女儿纳入宫中，但是，他的宠爱和喜好，却基本不需要顾及什么前朝影响。那些身份高贵的世家女子，身后的势力也只能保护她们好好的生活，得不得宠，却还是要靠自己的。

　　皇帝用膳，排场一向很大，仅仅传膳、尝膳这些规矩走下来，都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昕婳看着乾清宫里来来回回的热闹，静默地站到康熙身后，等着一会儿给他布膳，服侍万岁爷吃饭。

　　梁九功倒是识趣，知道近来万岁爷喜欢与昕婳独处，虽然稍微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在上过膳后还是带着乾清宫的奴才们站得远得，一边通过敞开的大门，随时敬候主子爷的需要，一边又不影响这两个人单独相处，想来，单是这份机灵劲儿，就是其他人远不能及的，也难怪他能做到今日的地步。

　　昕婳也十分满意梁九功的眼色，临行前，慕容告诉过她，她的身世想来康熙已经查过了，但是她的态度却还是要跟康熙挑明了才好，免得搁在心里，夜长梦多的，早晚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可是许多话，却还是私下里说出来，才好。

　　“万岁爷，您爱吃什么，奴婢侍候您用膳吧！”

　　这样想着，昕婳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想来，任何一个想要与丈夫琴瑟和鸣的女子，在新婚时都会尽力打听丈夫的喜好，也许，她们会用更加迂回侧面的方式来慢慢了解，但是昕婳却是选择大方地问出来，她没有那个能量从康熙近侍中得到什么消息，也不敢这样做。索性问出来，康熙愿意告诉她便罢，不愿意，想来也不会为了这个生什么大气，她以后多多用心观察便是了。

　　“说这话可就该罚，你是来侍候朕的，朕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还是格外喜欢逗弄昕婳，毕竟，最近一段日子，每次逗逗昕婳，都能让自己心情大好，也让她渐渐地喜欢上这样与昕婳相处。今日的昕婳大概是因为刚刚成为自己的妃嫔，所以比之上次，似乎有很大不同，从她一进门来，康熙便隐隐地感觉到了，但是，难道的是，她也只是多了几分羞涩几分忐忑，但是与自己相处时的那分随意倒是保留了下来，没想着怎么讨好自己得到更多宠爱，倒是敢先问自己喜欢什么，仅仅一点，就与后宫大多数女子有所不同。

　　“万岁爷可是冤枉奴婢了，奴婢之前只管洗衣服，可没法子知道您的喜好。今日才是第一次侍候您用膳，若是以后相处久了，才来问您，才是该罚，现在嘛，不教而罚是为虐。您前天才说了要照顾我的，怎么可以这样？”

　　“好大的胆子！”康熙冷哼了一声，看着振振有词的昕婳，却是觉得十分有趣。想来，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小女子，可不能惯着，现在竟然敢在朕面前反驳这些歪理，谁给她的能耐？

　　“朕还没说一句，你就歪理一堆，怎么侍候好朕，难道还要朕教你不曾。牙尖嘴利的，只知道偷懒，你说了半天，朕的晚膳都凉了，还没吃到嘴里。”

　　“那这是奴婢的错。耽误您用膳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这回。话说，您真得不告诉我您想吃什么，那我今儿只能自作主张了？”

　　康熙冷哼之时，昕婳几乎忍不住就要跪下了，她毕竟是个后宫中的小女子，从来听到得都是皇权至上和万岁爷的威严神武，也见多了大人物的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要了一堆人的命。面对天下之主时，可不就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卑微讨好着，期望保住性命，保住宠爱。可是那一刻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幸好随即万岁爷就改了口气，让她知道，之前的威严不过是吓吓自己罢了。大概，又是慕容，在关键的时候帮了自己吧！

　　昕婳此时回过神来，却觉察出手心后背湿了一片，片刻之间，已是一身的冷汗，幸而满清宫中后宫的服饰够严实，别人看不出来她的异样。

　　昕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极为自然地上前帮康熙布膳，她知道，满人都喜欢吃肉，大概万岁爷也不例外，就先夹了几样荤菜，放到康熙面前的金漆盘中，想了想，又夹了几筷子素菜，一起放了进去，又腾出手来，盛了一碗人参鸡汤，放到康熙的右手边上。做完这一切，却是歪着头殷殷期盼地看着康熙，似乎等着他用膳，又似乎，等着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这小女子！

　　康熙十分喜欢昕婳现在的样子，只觉得不似之前的冷静秀丽，这样歪着头期盼的看着自己，却是略略带着一分小女儿的娇态，配上她的娇颜如画，格外地赏心悦目，难怪古人云，秀色可餐。面对这样一张秀颜，真真是能多吃半碗饭进去。

　　这样想着，夹起面前昕婳布地膳，给面子的吃下来，才道，

　　“罢了，你也坐下一起用吧。让宫女侍候就是了。给你机会，好好看看朕爱吃什么，下回再问，可就要挨罚了。”

　　“谢谢万岁爷。”

　　昕婳倒是不客气，直接坐到康熙下手的位置，等着宫女来布膳，第一次与九五之尊一个桌子吃饭，虽然压力有点大，但是昕婳还是顶住了压力，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吃到七分饱，也让暗中观察她的康熙暗暗点点头，毕竟，一个桌子吃饭的其他人若是战战兢兢，食不下咽的，可是很影响食欲的，这又不是国宴，只是寻常一顿饭。昕婳的表现，到是让康熙多了几分满意。

　　一时饭毕，梁九功领着宫女为两人奉茶，随即退了下去。万岁爷用过午膳素来都要休息片刻才会处理国事，有时也会宣来妃嫔伴驾，此时昕婳在，自然不用他再服侍了。

　　“今天你第一天去请安，可还好？”

　　康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状似无意的问道。他知道昕婳今天是受了委屈，不过，他想知道，昕婳会不会趁机向他告状。若是告状，未免肤浅，这样的女子，有兴趣了宠宠便罢了，当不得真，可若是昕婳什么都不说，康熙又觉得，自己会失望。

　　大概，女子委曲求全的时候，男人们知道了会欣慰识大体，但是只会委曲求全，不会撒娇的女子，男人不会心疼，却只会觉得无趣！

　　“您今天不是看到了嘛，干嘛还问我？”

　　这样的反应？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看到什么？朕可不会去注意你这小东西怎么样。”

　　昕婳撇撇嘴，隐晦地表现自己对于康熙的不屑之意，“您既然不注意，干嘛又来问我？好不好，反正没缺胳膊少腿的。凑合过呗！”

　　“你倒是真想得开，没缺胳膊少腿就行了？朕的后宫有多危险，让你要求这么低？”康熙无语，实在想不到，得到这么一句无所谓的回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那能怎么办？太后娘娘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谁也没规定她就一定得喜欢我。她想怎么对我，都是我该得的，受着就是了。”昕婳渐渐放开了自己，不像初时那般紧张，努力地回想慕容之前与康熙相处时的情形，尽量让自己做到自然。

　　“她是长辈，又是太后，喜不喜欢我是她老人家的自由，我做好该做得，就是了。”

　　这话听着，不似一般后宫女子那般述委屈或者表衷心，却听着格外像实话。康熙点点头，最起码，昕婳能将她的位置摆正，没得了一点宠爱就觉得理所当然，也没有想着谄媚地去得到上位者的喜欢。想来，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难道这份赤子之心，没有因为做了贵人就变了。不过，这是不是，也太没有上进心了？

　　“太后不喜欢你，你就这么算了？不能想想办法，让太后喜欢你？后宫可是有许多人天天给太后抄佛经，孝敬绣品得，你怎么不想着努力努力试试？就只会犯懒。”

　　“孝敬太后娘娘，也要她老人家看得上，您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回去我就给太皇后和太后娘娘抄经祈福，这也是晚辈该做得事。不过，用这个让太后娘娘喜欢我，估计这法子不太适合我。我还是躲远一点，她不喜欢我，就不去碍眼惹太后娘娘生气，其实也算孝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