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血（原名//后//庭//血）》海境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在一个清晨苏醒。

　　在黄昏死去。
　　又在清晨苏醒。

　　是你救了我吗？
　　我问那个女人。

　　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晨露。
　　我们在山上，有缈缈的水雾弥漫在林木之间。
　　旷如仙境。

　　还是我已到了仙境呢？

　　空气是那样清凉。
　　令人感到舒适极了。

　　她穿着雪白雪白的衣裙，长发。
　　苍白的脸，美丽，却冷若冰霜。

　　真是很美的女人。却与我从前见过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我感到全身的筋酸疼，特别是背。
　　想坐起来，却又坐不起来。
　　原来我还躺着。
　　原来我竟然还躺在一台棺木里。
　　盖子被掀开，上面还残留着几簇泥土。很精致很古朴的棺木盖，我认得出那是上好的银丝木。
　　谁会给我这样好的棺材呢
　　区区一个妓女，就算生前有再大的艳名，死后不也是像她的同行一样，随便布一包，埋到土里去了。
　　一直到腐烂与虫蚁为伴。

　　我的头发四散开去，
　　有很强的臭味。
　　可能是腐烂的味道。
　　潮湿的泥土气味。
　　我全身上下包着一块麻布。
　　鼻尖有点痒，然后我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我不冷。只是迷茫。
　　如果要说的话，也许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仿佛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说我行善已久，这是老天又让我重返阳界了吗
　　我心说。

　　那女人没有说话。
　　却走近了来。
　　她袖手走路的样子极优美。
　　衣袖凌凌，与平常的女子不同。
　　没有烟尘气，也没有那些深闺女子刻意练出来的端庄。
　　独特的女子，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从袖子里伸出手，轻抚我的额头。
　　我感到冰凉的触感。
　　冷冷的直触我的肌肤。

　　心里却是热的。

　　她的身后是一栋小小的草屋。
　　与平日所见没什么两样。
　　门口拴着一只骡子。
　　也与凡间的没什么两样。
　　于是我确定我是活过来了。
　　重新活到凡间来了。
　　这个认识并不能令我快乐。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
　　这是一种被抛弃又被捡回来的感觉，什么也没有失去，却有什么变了。
　　某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我想活着吗？
　　我想。
　　但我却不想那样地活着。

　　这里云雾环绕，林木葳蕤。
　　却是人所居住的地方。
　　我甚至还能听见泉水流淌的声音，还有树叶互相打架的声音。
　　淡淡的香气，清冷幽香。
　　她收回手时候，没忘盖上我的眼睛。
　　原来她想要我再睡一会儿。
　　我却偷偷睁了一眼，看到她雪白袖口的淡黄色花瓣。

　　我睡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的身体不再觉得痛。

　　阳光从树顶照下来，斑斑驳驳。
　　鸟儿叽叽喳喳地叫，
　　我在草屋门口坐着板凳挑拣草药枝苗。
　　旁边那块豆腐大的地被我垦了，种了些果蔬。
　　骡子被拴在木桩上，摇头摆尾吃着菜叶子，摆摆蹄子。
　　屋子里有香气传来，淡淡的芬芳。
　　她在椅子上舒服地躺着，头歪在一边，睡得毫无戒备。

　　阳光照在我的手臂上，忙活的双手还掰着泥块，把那些草木杆子放到一盆水里清洗，凉丝丝的，晶莹剔透。
　　我从窗口往里头看了一眼，慢慢地笑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那样清楚。

　　“我叫絮，是我救了你。”她用手指托着我的下巴，瞧了我许久，慢慢地笑了，“所以你要跟着我。”
　　她笑得一点也不春花秋月，反而却有一点诡异。
　　即使她这样美。
　　冰冷的指尖突然伸进我的嘴唇，我骤然一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呆呆得张着嘴。却觉得牙齿碰到了软软的东西。
　　“我是你的主人。”
　　她的拇指上开了一个洞，鲜红的血滴蜿蜒而下，不经意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一口，“哟，长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