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工作室》恶逆非道的狐狸

24、极限幻象3

　　由依请了三天的假，不论是在工作室还是在学校。

　　如果让由依选择的话，由依宁肯像大多数被侵犯了的人一样一觉醒来已经忘记了加害者的面孔。

　　但是，偏偏那天吞下的药，并非是能够使人失忆的药。相反，在被侵犯的整个过程中，由依的意识非常清醒，清醒到可以记得清在昏迷前的每一个细节。

　　大概那个药的副作用是人格分解吧？在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天承受了那令人羞愧的耻辱的并非是现在正在懊悔气氛的由依，而是平时并没有被显现出来的潜在人格。

　　而对于现在的由依来说，当时的体验就好像是灵魂出鞘一样，站在这个房间里，这张床边上，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侵犯。

　　就在那个由依脑内又不可抑制的重复那些令人羞耻的画面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由依趴在沙发上懒散的点了一下数字眼镜的按钮，接过门前的摄像信号。

　　「由依～在家么？」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短发青年，五官端正，声音洪亮，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刚到他腰间的小姑娘。

　　由依记得这个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好像是叫高源来着，大学之后好像直接去了警校，毕业后好像是在这周围负责治安来着。

　　这也是由依选择居住在这附近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人，至少还算是认识。

　　但是，高源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至少由依觉得是缺点——他过分的热情让由依感到无法应付。

　　看到无人应答，高源又不懈的按了几次。

　　刺耳的门铃声不断的回响在客厅里，让由依十分困扰。

　　虽然原本就是为了在遇到各种情况的时候能够更加方便才选择了在高源的辖区定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和高源说的出口吧？

　　虽然不知道高源这个时候为什么出现，但是既然是带着妹妹来基本就是来蹭吃蹭喝之类的事情吧。

　　但是，高源显然一点也不打算放过由依的样子，持续的按着门铃。

　　由依无奈的打开了通话。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不方便，过两天再来吧。」

　　听到由依的声音，高源小声的对妹妹说了一句：「看，我就说在家里吧。」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不在家，反正我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高源咳嗽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说道：「呃，今天其实不是来和你联络感情的，今天我是因为工作才来的。」

　　说着他在惊镜头前调出一张显示在空中的警方协助调查令。

　　由依像是浑身触点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将二人拉进屋内。

　　「你是笨蛋么？在我的家门口展示那种东西，如果被别人拍到怎么办？」由依的语气认真而严肃，让高源露出一副十分羞愧的表情。

　　「啊…我没有想到。」

　　由依叹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好臭……」高源的妹妹捏着鼻子说道。

　　由依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房间有多糟糕，脏乱的床铺，散乱一地的衣物，阴暗的屋子和不流通的空气。与平时自己的生活作风完全相反的在房间里度过了三天之后，连自己也很难相信这个是一个在杂志上被成为健康偶像的人的居家。

　　不过，已经被高源看到了，现在总不能杀人灭口吧？而且对方还是警察……

　　「作为艺人还真是辛苦呢～」高源用吃惊的表情说道，然后毫不认生的坐在了沙发上，看来他已经完全误解了。

　　相比之下高源的妹妹倒是很有礼貌的对着由依叫了一声由依哥哥好，然后才跟着坐在了高源的身旁。

　　「那个协助调查令是什么东西？我记得我最近几天什么事情都没做……因为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

　　这话确实不假，那个晚上之后，由依确实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天才能动弹。第一次接受那么剧烈的运动再加上药物的副作用让由依现在还感到浑身不自在。

　　「呃……是这样的，在三天前的凌晨，这个地区的URDS突然没有原因的停止运转了。然后在那期间，有6个年轻人在附近的一间临时出租屋里去世了。」

　　一说到案情，高源的声音意外的严肃。尤其是在听到有人去世和三天前凌晨两个关键词的时候，正在为两人准备花草茶的由依的手颤抖了一下。

　　「先喝茶吧，」由依把玻璃茶杯放到高源和高淼的面前，然后又对着妹妹补充了一句，「小心烫。」

　　高淼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结接过了隔热的杯子仔细的盯着里面还在翻滚的茶水。

　　「这样的话题让小学生听到不太好吧？」由依用眼睛示意高源去屋里说话，没想到高源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关系啦没关系，高淼可是很坚强的孩子，是吧？」高源轻轻的摸了摸高淼咂着两根小辫的头发。

　　「哥哥可不要忘记约定带我去迪斯尼乐园。」高淼小声的回应。

　　「啊哈哈，总之，警方这边有规定，协助调查是不能给受调查者带来压力的。在具体的规定上就是要有受调查者认识并认可的第三方进行旁听，而且地点要选择在受调查者熟悉的环境。」

　　由依想了想，工作室的培训手册里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说法。但是由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协助调查的对象，毕竟「深绿」只是一家商业圈外探险工作室，与其说和警方合作不如说要避开警方，否则的话会给公众以不好的形象认知。

　　「那说来听听吧，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由依喝了一口为自己泡的无糖无伴侣纯黑咖啡，苦味和酸味刚好能让自己懈怠的精神恢复紧张。

　　高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可问的，是老爷子……哦，不，是高局让我来找你问问有什么线索。因为那天晚上你报过一次警吧？在花园街车站附近，那个出租屋也在那个位置。」

　　高源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的继续说到：「当时有别的值班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车站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在URDS那边检测到了你的帐号异常的登录和移动……」

　　「所以说，这个其实不是协助调查而是嫌疑犯审讯么？」

　　「不是不是，再怎么说，要当做嫌疑犯的话是要有明确的指向性证据的。而且，如果是嫌疑犯的话就不可能在这里和你谈话了。只是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会有所关联，所以才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线索。」

　　高源激动的表情让由依感到可笑，明明并非是什么可笑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和死亡事件没有关系，如果要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的话，那下次还是带着正式的审讯传唤来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高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和高中适合一样冷淡呢～要是对我也能像对你粉丝那样亲切就好了……」

　　「对不起，我对男粉丝没兴趣，如果要是高淼的话我还可以考虑一下。」由依看着在一旁乖乖的抱着花草茶始终没喝一口的高淼，「怎么？不和你的胃口么？你这杯加了蜂蜜，味道很甜的。」

　　高淼摇了摇头，然后抬头说道：「如果喝下去的话，热量数值就要超过今天的卡路里计划量了。」

　　由依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回答，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其实我还是觉得稍微丰满一点的女性比较可爱。」

　　这回换做高淼惊讶的愣住，然后红着脸小声的嘟囔：「那我把计划再增加300卡路里好了……」

　　然后一头埋进杯子里，不再抬头。

　　「喂喂喂喂喂！月城由依你这个人渣！你要是敢对我妹妹出手，我一定会把你丢到监狱里然后买通狱警干掉你的！」

　　「好恶劣…」由依说笑到。

　　「嗯，哥哥一直很恶劣…」高淼附和到。

　　「你们两个……」高源双手抱头表情夸张的暴走着。

　　「总之，和我说说案情吧，也许我还是能给你提供点线索的……」

　　一说到正事，高源迅速的冷静下来。

　　「嗯，我把图片给你发过去吧，这样比较方便。」

　　高源在自己的面前比划着什么，然后数字眼镜把几封邮件的通知投射在了由依的视网膜上，由依推了一下眼镜腿上的按钮，图片开始在眼前自动播放。

　　「首先是非正常死亡的问题，死者在花园街附近的一个临时出租屋。屋子里设置了URDS的部分屏蔽装置，所以生命维持系统并没有及时的抢救。死亡的原因是用药过度导致的心率衰竭和猝死。」

　　一边听着高源的解说，由依一边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图片：那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一般来说都是情侣用来做小时房的，房屋中介为了生意的缘故提供了URDS的屏蔽设备以满足一些特殊的需求。当然，所谓特殊需求就是图片里这样的情况。

　　几个年轻人赤裸着身体交叠在一起，有几个男女之间甚至还保持着交和时的状况连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满足的笑容，因为尸体已经开始僵硬的缘故，这样的面孔足以令人感到恐惧。

　　但是，由依却对这样的画面并不敏感，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类尸体。

　　「药物……」由依自言自语，然后转换了问句，「自杀么？」

　　「应该不是，」高源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6名少年都是一个药物崇拜团体的成员，之后我们顺腾摸瓜找到了两个当天没有参与活动的成员。两个成员都表示他们只是单纯的药物崇拜，绝对不会去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而且他们说社团的首领也一直很注意身体的安全，从来不使用那种会造成身体不可恢复性创伤的药物。」

　　由依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赞许这个首领的工作一样。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首领大概也死了吧？」

　　高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黄色头发的那个，名叫顺诚，是附近市一中的高一学生。」

　　「一中的学生？」由依几乎脱口而出，并不是因为那是他和高源的母校，也是因为那并不是普通的高中。

　　「没错，现在媒体上已经吵开了花了，作为两百年名校的一中这回也算是一个大事件了吧，说不定会因此走上下坡路也说不定。」

　　因为一中的缘故，由依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嘴上只是笑笑。

　　「嗯……如果头领也死了的话，事情果然就难办了……那么仇人呢？」

　　「如果要是说有过节的人的话，那么这六个人在私下里和别人都有些冲突，但是如果真的调查起来的话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可能会有杀人的动机的。」

　　「通讯方面不用说，一定是用黑镜来传输的吧？」

　　「嗯，是的，所以对药物上游卖家的追踪也很困难。」

　　由依仔细的看着眼前飘过的照片，然后又将其中一张放大，直到能够清晰地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从死者的尸体中总共检查出几种毒品？」

　　高源似乎没有预料到由依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所以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在自己的电子卷宗中找到了相关的数据。

　　「只有一种，一种目前还未被缴获过的新型致幻剂，成剂是膏状的，在受害人的血液、食道还有皮肤上都有残留……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咳，你应该是知道怎么回事的。」高源有些尴尬的偷偷瞄了一眼妹妹，高淼正好不关心的织着虚拟的十字绣，「药代动力学分析现在还在进行中，所以还并不知道……」

　　「还有一个人。」

　　由依喃喃的打断了高源的解释，高源满脸疑惑的看着若有所思的由依。

　　「哈？」

　　「嗯……从这个现场来看的话，应该是还有一个人你不这么觉得么？」

　　由依在那张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放在桌子上的透明小盒，盒子里面可以看出是黑色的软海绵。

　　高源看到图片也立刻恍然大悟：「这是别的药物的盒子吧？」

　　「有两种可能……」由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第一，他们只吃了一种药，但是有人在他们死前或者死后拿走了这一部分的药。第二，他们吃了不同种的药，但是只检测出一种，说明他们中间有一个能够使用URDS进行治疗。但显然，那个人最后并不在现场。照着这个思路去调查脱离现场的第七人的话应该会获得更多线索吧。」

　　不管是哪个猜测，都是基于现场存在第七个人而进行的。由依现在甚至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第七人」是谁，但是他却并不打算说出来。

　　「这件事大概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你说说URDS停运的事情吧……」抓住这个时机，由依不慌不忙的切换了话题。

　　「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毕竟我们警察局也不是URDS的运营部门，我们本身也只是协助调查而已。不过，虽然说是协助调查，但是网络管理局那边连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都没有和我们说，这不是纯粹拿我们当猴子耍么？」高源没好气的骂了两句，「说什么『有了URDS之后就再也不需要武装和警卫了』，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最后还是要靠我们么？」

　　「也是……URDS也不是完全万能的，至少在它停运的时候。」由依附和道。

　　不过，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只要URDS系统正常运行，那么它就是万能的。

　　「而且关于URDS停运的事啊，我真的是想骂你……明明局里面都知道有个圈外探险员在辖区里，关键时刻却一点都用不上。」高源气鼓鼓的样子好像是由依欠了他的人情，「那天虽然是在凌晨停运的，但是还是有很多住户受了惊吓，本来想通知你协助警方安抚一下群众的，结果你的网络账号竟然离线……过来敲门也没人应，话说你睡觉有那么沉么？」

　　由依心理听的一阵冷汗，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啊，真是对不起，连续赶了三个录播节目，回来还要补上落下的课程所以一不小心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给国家和人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还是以死谢罪吧。」

　　以讥讽的口吻这么说完之后，一只手握着假想的太刀在自己的腹部以标准的姿势完成了一次扇子切。

　　「混蛋，你是想这么一死了之然后让全国的粉丝把我踩死么！」高源激动的说道。

　　高淼似乎突然找到了槽点一样，头也不抬的一边十字秀一边幽幽说道。

　　「如果由依哥哥被高源哥哥逼死了的话，我一定会把高源哥哥的神经挑出来一根一根的织成围巾给由依哥哥烧下去的。」

　　一阵莫名的沉寂过后，高源有些战栗的说道：「好可怕……」

　　「是么？」高淼完全没有抬头的问道。

　　「确实好可怕，而且好恶心……」由依补充。

　　「啊，不说那些题外话。总之，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去学校和工作室也都问过了，他们说你从天之后就开始请假，再联想起这两件事，对你的安全也有些担心。」

　　由依微笑着点头，暗自分辨着高源这句话究竟是出于礼节还是真诚。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高中同学，如果你要是在我的辖区里有个三长两短的以后我还怎么混。」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高中同学看的好，」由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高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如果经常有警察往家里跑的话，会对工作室有影响的。」

　　「是……是这样么？」高源尴尬的笑了笑，「我以为我还挺受欢迎的呢，不过其实每次都是高淼想要过来。」

　　「不是哦……其实每次都是……呜……！！！」

　　高源用自己的手掌捂住了高淼的嘴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高淼想要来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哦，不过不要把你哥哥带过来就可以了。」

　　高源面对着由依明显的双重标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稍微改改吧，对熟人和对粉丝的这种态度，虽然也不是不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每次看到你这幅模样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候我都有一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不可能改的了吧~」由依笑了笑，「熟人不就是那种可以不用付出成本也能随时拿来利用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