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者》来良杏里

4、【编外人】南禅 被嫌疑犯威

　　【编外人】南禅

　　磁场不合是一种十分微妙的说法，没有理论依据而事实却是如此。正如那位叫做林檎的少年与我之间的相处，第一次见面就是磁场不合感，即使他在言辞上的礼节无可挑剔。

　　自杀征导致的自杀身亡。表面上看死者的死亡原因就这么简单，然而现实的种种很难让我不怀疑到林檎身上来。当然不是他亲手—他有不在场证明—而是间接令谭七致死。将他的新药给谭七吃下，稍加暗示谭七就会陷入幻觉中像疯子一般寻死，最后以跳楼的方式摔得七零八落来满足他的恶劣趣味。只有这种猜想才能解释为什么林檎的实验室中会有一瓶瓶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人体部分，并且皆来自于他历任已故友人。

　　林檎的怪异行为姑且这么解释吧，现实的矛头无不指向他。只是仍然很多疑点。背后凶手是林檎的可能性……

　　少年清朗的嗓音打断思路，“请问先生，我可以走了吗？”扯回思绪，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口中否决对方的问话，而后抬眸扫一眼不知是否是刻意说出暧昧不清的话的人，嘲弄地弯弯唇角驳回他刚才的话语，习惯性叩击桌面，“说吧，你杀死谭七的理由。”

　　可能性，八成。即便心底的声音在叫嚣着不可能是这位少年。

　　这句话似乎是我不幸的开始，或许这次与林檎的遇见就是我卷入无尽祸事的源头。之后的事情便往我无法预知的更麻烦境地发展了。

　　笔尖在少年楷正的字迹上一遍一遍地划过，轻轻点画。

　　江瑞。与谭七有关却再找不到踪迹的人，谭七的恋人，为谭七食。

　　林檎。与谭七有关并带走谭七眼球收藏的人，谭七药物的供给人，谭七死亡的目击者、嫌疑人。

　　对方寥寥数语却让我察觉出了这件事的不寻常，这位少年搅和的事情总会变得错综复杂。面对着眼前近得不过几厘米的面孔，在对方的视线紧锁之下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靠扯出距离，我皱眉。林檎身上透出的气息是与他的言辞风格不符的傲慢，这也许是来源于他背后强大到目前没多少人能及得上的势力，放纵他的随心所欲。

　　不得不说林檎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谭七的死背后一定有更深的东西。对于这个Case我无法草率了结，无论是自我意愿，还是上面的要求。很难得上面会在意这件在以前看来无足轻重的Case，更何况在以前证据确凿的案件也能为物质诱惑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却这么关心这一桩。多可笑，不是吗。早上听到电话另边以严肃口吻说着，南警官，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办，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在那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是否又被人拜托了，这种唯利是图的人。

　　我答应了林檎的条件，虽然是与上面意愿相悖，不过我也享受这种不直接的反抗。对方找不到足够发难的理由损害我的利益，我也能稍稍满足我的自我意识。至于后果？享受危险逼近的刺激感足够弥补。

　　“在此我得告知先生，您刚才已经答应我的要求了，请不要在日后后悔，我想那是行不通的。”
　　“基于您已经与我建立了更进一步的关系，我需要告诉您刚才的行为就某种方面而言是不明智的，我在前不久与您的上司们翻脸了。”
　　“不过就另一方面而言您的行为是正确的，因为我想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能力保障您的权力。——如果您愿意，我很乐意看到您到我的身边来帮助我。”

　　不可能。我揉了揉额角，拒绝了眼前的少年，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从他充满诱惑的幽深眼瞳中逃脱。我收回先前对林檎的评价，他是只相当狡黠的兔子，现在洗刷去了我对他大半的怀疑，也让我搅和进了一场麻烦的湍流。

　　第二次是以正当的途径进入林檎的实验室，在跟随少年跨入这里时一种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比第一次来时还要浓烈。视野中放置在正中间显眼长桌上的一列玻璃罐身泛着冰冷的光泽，浸泡其中的人体部分散发出一片死气。瓶瓶罐罐大量而有序地摆放着，没有药剂的刺鼻味道，也可以说什么味道都没有，空气也凝滞不通。平素柔和的光线在这里却显得别扭，让人产生像是刻意添上的不真实感。就像一个新的空间，有着奇异感觉，难以言喻，唯一的感知是这里充斥着令人不安欲吐的死意，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存在都无法察觉，五感就象被封锁般。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冲荡着大脑，由外至内，似乎是诡异的磁波。我强压下在喉咙口翻腾着的呕吐欲，“林同学，你想要做什么？”一出口声音艰涩低哑。林檎没有正面回答，背对着我在抽屉里翻索时问了句，先生不舒服吗？平静得听不出感情的语气，我摇了摇头，意识到林檎看不到我的动作就出声说：“林同学你得快一些了，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吐在这里。”在我的话刚落下时他转过了身，指间的U盘晃了晃，朝我扔了过来。

　　“希望先生接下来要克制住您的欲望，请不要在我面前弄得周围很脏。”

　　林檎只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正如主人所命名的，真相。

　　恶心到吐的真相，包含着这个世界丑恶的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