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兄弟（二哥玉竹同人）》流七少

8、第七章

　　十年后。
　　杨婵在七年前因为机缘巧合，被女娲娘娘收入门下。杨戬携着玉竹，一边放手让他历练，在实战中将所学融会贯通，一边也没有忘记打听家中情况。
　　在玉竹的努力下，又有杨婵的前科在，杨戬也试着改变自己，不再将玉竹当做单纯的孩子一味的护着宠着不让他接触世事，慢慢地会透露家中的情况给他听。
　　透过杨戬的述说，玉竹能感受到自家二哥的自责懊悔，顾不上自怜自弃，不着痕迹地安慰着忧郁的二哥，在这开解中，自己也不再如刚开始那般钻牛角尖。两人都渐渐开朗旷达起来。心境有所提升，功法更是突飞猛进。
　　只是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两人悠闲自在的生活。
　　就在半个月，杨戬意外从猴精手下救出的燕子口中得知东北方向忽然多出一座山，听说是压了个大人物。
　　杨戬不死心地开天眼窥看，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几乎没有多想就要往那个曾让自己万念俱灰的地方赶去，最终还是年少的玉竹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那颗内丹的影响，玉竹的生长极为缓慢，短短几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玉竹拉着理智全无的杨戬，睁着那双澄澈黑亮的眼睛，摆出一副茫然无助的模样：“二哥，怎么办？”
　　这几年的经历让玉竹发现，二哥对自己的撒娇最是心软，尽管自己仍是不敢太过随意任性，平日里对这份感情亦是小心翼翼，唯恐惹得二哥丁点不快。但是偶尔，也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对二哥那些冲动冒险不爱惜自己的举动，稍作阻拦。
　　而一旦自己出现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单纯天真，亦或是偶尔透露出来的茫然无助，二哥最是没有抵抗力，但有所求，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同样的，这幅模样，最能让杨戬冷静下来。
　　果然，杨戬看着理论上已经十七，看起来却还是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的玉竹，小小的孩童，因为自己的失态，慌乱无措，可怜无辜。
　　是啊，自己可以不管不顾，大不了以命偿命，婵儿有女娲娘娘护着，可玉竹呢？全心全意相信依赖着自己的玉竹怎么办？
　　因为玉竹的懂事独立以及乖巧温顺，因为玉竹的能干上进以及绝佳的悟性天赋，因为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察觉的私心，竟然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他谋划过出路，应该说，从没设想过，将玉竹托付给别人照顾。
　　不放心，还是不舍得？
　　又或者，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将玉竹当做杨家儿郎，可以同自己一起，肩负起维护家族安全的责任与使命？
　　杨戬定了定神，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温柔地摸摸玉竹的脑袋，轻笑起来，语气难得带了些调笑般的轻松：“我们找师父去。”
　　其中不乏为安玉竹的心故意装出来的，也真有能得见师父的感怀，虽然师父性格让他不怎么适应，但毕竟，他是上辈子，唯一一个，至始至终相信戬儿，无条件帮助戬儿的人，亦师，亦友。
　　因为杨戬那次冲动之下开了天眼，惊动天庭，引得玉帝派出十大金乌追杀。
　　杨戬尽管有上辈子的记忆，然而功法修炼提升有所成，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以及一些机遇，如今离家变不过十七年，顾及到玉竹三妹的安危，有威胁的事物都提早铲除，让他们没能有什么机遇使功法寸进。
　　玉竹虽然有自己的指导，再加上蛇妖的内丹，然而没有神兵利器，单凭本身的功力是不可能敌得过金乌神鸟的。有了开天神斧，再结合我们现在的实力，救出娘亲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杨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辈子，师父并未在昆仑山脚等着自己。杨戬携着玉竹架起筋斗云赶到昆仑山附近，没有在记忆中的那个地方遇上师父，反倒因为突破不了昆仑结界耽搁不少时间，被追杀而来的大金乌赶上。
　　也是，毕竟上辈子自己与师父在此相遇是在十几年前。这么多年过去，他又怎会还在原地等自己，杨戬苦笑不迭。
　　接下去的事情可以想见，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幸而大金乌性格自负，认为对付区区两个仙凡之子不在话下，命令其余天兵不得插手。又因为心存轻视，一时大意，让杨戬玉竹二人得了先机，再加上杨戬功法独到，两人齐心协力，竟能与他拼个平手。
　　只是毕竟时间的差距摆在那里，正所谓一力降十慧，再精妙的功法，在绝对的法力差距面前，也力有未逮，两人渐渐落入下风。
　　杨戬与玉竹对视一眼，从玉竹清亮坚定的目光中，看出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微笑起来。
　　也好，娘亲虽然被压在桃山之下，毕竟是那个人的妹妹，三妹有女娲娘娘撑腰，没有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吧。同为哥哥，杨戬如今想来，多少能理解一点玉帝的心思。现在的天规还没有经过自己特意的极端化加强，娘亲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完全可以凭借玉帝的态度。
　　至于玉竹，与君今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老天垂怜，今生能赐予杨戬这个好兄弟，若有来世，希望还能再见。
　　就当做杨戬最后的自私，黄泉路上，拉个兄弟作伴。洒然一笑，就准备兵解与眼前的追兵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昆仑山下，岂容尔等这般放肆！”
　　“是谁？”大金乌警惕地四处环顾。
　　杨戬闻言一震，停下手上动作。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声线，陌生的声调，让杨戬在瞬间热泪盈眶，心怀宽慰。只是杨戬动作决绝利落，因为一开始就是准备兵解，如今骤停，已经伤到內腑，还不轻。如今心神放松之下，竟然不小心昏了过去。
　　一堆人中，或迷惑或惊惧或紧张或激动，反倒是玉竹最为平静。若猜得不错，应该是二哥的师父玉鼎真人吧。玉竹闲闲得想，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很是好奇，能做二哥的师父，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大金乌未看清来人，只觉一股不可抵挡的威压排山倒海而来，逼得不得不他闭上眼睛，等在睁开，眼前追缉之人已经不见踪迹。
　　“该死！”大金乌猛然想到如今身在何处，不由暗骂杨戬狡猾，但昆仑十二仙无论是谁，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只能先回去禀报父王，再从长计议，遂下达命令，“撤。”
　　杨戬再次醒来，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师父与弟弟已经打成一片。
　　想到原先自家师父的性格，杨戬有些不放心地几步上前，想将玉竹拉离玉鼎。玉竹虽然已经有十七岁，性格也一直很让人放心，但是毕竟没怎么与人打过交道，也难保不受师父影响。杨戬看着看起来不过七岁的小包子玉竹，怎么都不放心。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玉竹身上的杨戬忘了一开始那个声音带给自己的异样感，也没有发现眼前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尔做什么！”等撞上玉鼎的冷脸，杨戬终于反应过来，惊诧地看着他，竟傻傻地回了句：“啊？”
　　玉鼎看着杨戬那只拉着玉竹的手，心下不满，脸色越发阴沉：“汝这般行为，是在质疑吾会伤害吾徒吗？”
　　杨戬愣愣地看向玉竹，玉竹点点头，笑着解释：“刚刚二哥您昏迷的时候真人已经将玉竹收入门下。二哥可以放心，有师父罩着，我们以后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
　　这话玉鼎听得舒心，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别扭也舒缓不少，看着玉竹，点点头，伸手想掐那张嫩滑的满含稚气的小脸，伸到玉竹面前，手一抬临时改为摸脑袋，第一次见面，可别把等了十七年的宝贝徒弟吓跑。
　　玉鼎向已经有徒弟的师兄弟们取过经，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最有利于树立身为人师的威信。不过眼前的大徒弟不怎么买账啊。
　　杨戬听到玉竹的话，百感交集。
　　如今玉竹也有依托，师父看起来与前世不同，应该是九转玄功修炼有成。性格沉稳许多，不过对弟子的呵护半分没少，不难看出他对玉竹的喜爱，自己也可以放心去救娘亲了。
　　杨戬躬身长揖：“谢真人。”
　　玉鼎摸着玉竹的脑袋，一脸慈爱地看着玉竹，不忘拿余光关注杨戬：“为师乃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十二金仙”之一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是也。为师的佩剑斩仙剑下可诛精怪，上可斩仙将，剑光过处，所向披靡。为师悟道至今，罕遇敌手，得次宝剑之后，更是未尝一败。放心，无论来者，所遇何事，为师都能护你周全。”这段自我介绍他特意留到现在才说，原想着震慑杨戬一把，让他乖乖跪下拜师求艺。
　　事实证明，杨戬的心思若那么简单，便不会是日后才智卓绝，风华绝代，名噪三界的战神，也不会有日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惨烈下场。
　　玉鼎看到杨戬微愣之后满含敬仰孺慕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得瑟，就见他恭声又道：“母亲受难，杨戬不能坐视不理，有心舍身，只是不放心玉竹年幼，无人照料，如今得偿所愿，杨戬已无遗憾。杨戬不求真人能助杨戬救母，只希望真人能保得玉竹有个安稳顺遂的人生。”
　　又看向玉竹：“玉竹，你好好跟着真人修行，要听真人的话，不可顽劣，等你三姐学成归来，自会来接你，二哥此去救母，九死一生。然杨家不能断后，若有幸成功，最好，若二哥不幸身陨，你不得步二哥后尘。玉帝毕竟是娘的哥哥，若非不得已，不会伤娘性命。二哥希望你能和三妹学有所成，不求振兴杨家，只希望传承香火，使我杨家血脉不断绝。记住，不得与你三姐因冲动反上天庭，守身即为守孝，好好保重自己。”
　　杨戬本不是扭捏之人，只是临别赠言，忍不住多话，总担心没交代清楚，玉竹不听话向天庭复仇。
　　玉鼎见杨戬叮嘱这叮嘱那，半点没提拜师的事，急了，你拜我为师，我还能不帮你救母？看你也不像是个傻子，怎么这么简单的因果都勘不透，蠢笨至极！
　　只是没遇上过这情况，以往见师兄弟们收徒，哪个不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三拜九叩轻松收入师门。都是亲兄弟，那么可爱的玉竹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愚钝固执的哥哥！
　　不能放他走，他一走，我这小徒弟还留得住？玉鼎看看玉竹明显听不进去的担忧模样，心下暗自嘀咕，况且，这两个徒弟，还都挺投缘，又天赋异禀根骨绝佳，修行起来必然一日千里。
　　杨戬没有在意，交代完事情，不顾玉竹急切的拒绝，架起筋斗云就要走人，玉鼎着急上火，又要维持表面的仙风道骨，一时又想不出对应之策，心底觉得实在憋屈，又不肯开口要杨戬拜师，于是直接一掌过去打晕抗走。
　　杨戬没有防备，不慎中招。
　　玉竹想上前接住，可惜小胳膊小腿不给力，飞快跑过去还不如玉鼎直接伸手一揽便将杨戬护入怀中。
　　玉鼎看着怀中的大徒弟，不爽地暗想：收徒弟这么麻烦，以后再也不收了！反正这两个够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