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兄弟（二哥玉竹同人）》流七少

2、第一章

　　杨戬背着采购的一些蔬菜水果，以及上后山采集的一些补血补气的药材，踏着轻快的步调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运气不错，采到了一株至少有五百年的血芝，估摸着娘生产也就这几天了，回去正好可以备着补补。
　　娘担心擅用法力会引起天庭的注意，生自己兄妹三人时，没有运用丝毫法力，完全是如寻常妇人一般顺产。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年当执法天神时留下的后遗症，总是比一般的凡人生得更为艰难。生大哥时是个什么境况自己不了解，但是生自己与三妹时，次次都有血崩的情况发生，即便身体底子好如娘，亦修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重来一次，见识到娘亲生产的艰难，对娘亲的愧疚更是浓烈。三妹出生时，自己便守在一边，不是因为对三妹的不舍怜惜与疼爱，只是纯粹地担心娘而已。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当年那般全心全意地呵护，换来的也不过是痛彻心扉地背离。
　　杨戬始终不明白，那两千多年来的悉心呵护，为何会换来那狠心的一灯？为何连丁点的信任也无？当初三妹对自己但凡有一点信任，给自己透个风声，纵然自己会生气，会嫌弃，又怎忍心反对？事情最后也不至于落到那种地步。
　　若非自己在漫长的岁月中习惯性地留下后招，恐怕最后，连用自己的名誉生命来挽救三妹一家的能力也没有吧。
　　自己残忍，自己阴狠，自己毒辣，杨戬自然知道。然而若不如此，又怎能护得三妹周全？一次次被看似和善地收留自己的人家出卖，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单纯轻信？那个差点捅死自己的小孩，看起来，比当时的三妹还小很多吧？
　　世人以毒待我，教我何以善还之？
　　重活一次，杨戬累了，自问无法再像上辈子那般全心全意，与其到时候掏心掏肺地付出深情再换来死命地一灯，不如一开始就拉开距离，那么将来如果不幸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的时候，自己不至于那么地痛彻心扉。
　　然而，虽然思想准备做得很充分，在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时，杨戬不可抑制地又一次心软了。这团小小的，软趴趴的，水嫩嫩的小肉球，就是自己的三妹啊。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柔弱。在杨戬接过她的那一刻，本来还在安稳沉睡中的小孩心有所感似的睁开眼，冲着自己灿烂一笑。
　　正是那一笑，让杨戬不由地再次陷入那个甜美而注定惨烈的境地当中。怎么会忘了，当初自己会那样如着魔般地宠爱着三妹，有很大一部很原因，正是因为三妹对自己天生的依赖与敬爱。无奈叹息，还是将三妹护入怀中。命中注定的劫，并不会因为重来一次而变得可以避免。体会过了与三妹冷若冰霜的相处岁月，自己对这美好的依恋的笑容便更难抗拒。
　　不是没想过逃避。
　　当初自己刚学会走路，便企图趁父母兄长不注意溜走。自己的存在便是原罪，无可避免，既然已经发生，那么，若自己躲得远远的，是否这罪就可以不降在家人身上？
　　然而小胳膊小腿毕竟跑不快，躲在菜篓里见识到了父母兄长为了找寻自己时的疯狂神态，便再也不狠不下心。其实自己也是十分不舍的吧，最后被寻获，有多少因为私心，又有多少是真的因为身体条件所限？
　　那次“失踪”给家人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大哥被爹娘要求，无论上哪都带上自己，不可让自己乱跑。显然大哥也被吓得够呛，虽然本性憨实，然而才几岁的小孩，一不吃醋二不嫌麻烦，竟还真时时刻刻采用紧迫盯人政策。
　　杨戬好笑之余，倒是更舍不下这情分了。
　　罢了，逃避毕竟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若非上辈子的惨烈遗留下的后遗症，以及刚出生时过于脆弱，再忽然重临几千年来日夜渴望的美梦后所产生的软弱，自己也不会头脑一昏作出这种决定。
　　自己注意着点，宁死不要用到那股不祥的能力便是。实在不行，在天眼彻底爆发前了断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自己这几天谨慎言行，也规避了那次坠崖，从而避免了天眼的觉醒。如今自己已经步入舞象之年，比起上辈子家变，更是安稳地多过了四年，也许，命运并非是不可改变的？
　　想到这，杨戬不由微微放松。这几年过得身为舒心，更为了扮嫩，杨戬努力不让自己再如当年那般沉静冷酷，奈何面瘫不是那么容易改正的。好在毕竟过着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生活，小日子又真挺惬意，那种有心而生的幸福感，让杨戬的笑显得不那么艰难。自家难日过后，自己更是松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包裹，笑得便更是温暖真切。
　　失去后苦苦追寻而不得，绝望后又倏忽间得到，那种喜悦，让杨戬更见努力珍惜。
　　嗯，哮天犬差不多应该出生了吧，过几天就去上辈子初见的地方找找看吧。杨戬悠闲地琢磨着。
　　然而，多年的安逸让杨戬下意识地忽略了一点，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就在于它的不可抗拒性。

　　“二哥，二哥！”
　　远远地，一个嫩绿色的娇俏身影向自己跑来，杨戬习惯性地挂上温柔的笑容，接住飞扑而来的女孩：“三妹，你来的正好，陪二哥一起给章老爹送药去。听闻章家老三是个孝顺的儿子，二哥接触过几次，觉得人的确不错。待人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饱读诗书，赶巧比你大二岁，是个好年纪……”
　　家变过后一年，杨婵也已经十岁，抱着价值观要从小抓起的理念，杨戬有事没事便找机会给自家妹子介绍对象。也是自己做哥的不合格，不够关心自家妹子，当初结婚时光顾着寸心和哮天犬，却没想到三妹一个人是不是会寂寞，也该找个男人来呵护照顾。
　　说实在的，刘彦昌那样的自己实在是不待见。虽然是一介书生，但好歹也是个男人，落第归家，不好好奋发图强，以企来年再考，一天到晚想着泡妞追妹，要不是自家三妹单纯，又没怎么见识过男人，怎么会被这种货色给骗走？
　　提高眼界从小做起。杨戬一直带着自家三妹见识过各色男子，要才情横溢的有才情横溢，要孝顺敦实的有孝顺敦实，要风度翩翩的有风度翩翩，要温润如玉的有温润如玉，能看上眼的最好，实在不行，见过璞玉，也不会再看上刘彦昌那样的烂石了吧，哼！
　　至于沉香，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虽然优柔寡断，定性极差，然而天赋倒是不错，又孝顺，又可爱，将来可能见不到了，多少有些可惜，不过，三妹的儿子，没有刘彦昌那个垃圾的血脉，一定能更加优秀！
　　带着些微的惋惜，介绍起对象来还是毫不含糊。
　　“二哥！”杨婵无奈地打断杨戬越来越滔滔不绝的话，也不知二哥怎么回事，这两年总是逮着机会就给自己介绍对象，生怕自己嫁不出去，活像个媒公。也不想想，大哥都还没着落呢，自己怎么都不可能那么早出嫁吧。
　　最早的时候清一色的是书生，虽然自己是黏爹爹了一点，但还没发展到恋父的地步吧？明明自己最黏的是二哥才对。而且那些人的才情风度，哪里比得上二哥的万一。
　　迟些则改为一些出身贫寒但是独立自主，自强不息的男子，虽然比那些弱不禁风的书生多了那么一些安全感，但论及温柔体贴，又哪有二哥的万一。
　　再后来，可能是见自己不那么中意，又带自己领略了些风度翩翩，才情高雅的贵族公子，虽然也有一些感觉不错，可是一不小心拿来与二哥一比较，又瞬间没了兴致。杨婵表示，有个太优秀的哥哥，也是很苦恼的问题啊。城里基本上三分之二的适龄女子都到自己这探过口风，打听自家二哥的喜好。剩下的除了心有所属的，就是自己直接上阵向二哥表达爱意。
　　结果，也不知道二哥是装糊涂还是真迟钝，不顾别的少女明里暗里的表白，反而忙着给自己相亲！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婵晃晃脑袋，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掉，一把拉过自家的二哥，在众多少女羡慕的目光中向家中赶去，一边解释：“那个迟些再说，娘快生了！”
　　“什么？！”因为上辈子没有小四的存在，杨戬自从知道娘又怀孕后就一直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娘就莫名其妙的流产了。故而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妹妹或者弟弟报以了极大的关心。如今乍然听到小妹或小弟即将诞生的消息，极为难得地一慌，原本只是随着三妹跑动的脚步加快，一下子便越过杨婵，反而带着杨婵跑了起来。
　　跑到离家门还有几步的时候，忽然一顿，继而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来。
　　这股熟悉的气息，不正是……
　　杨婵奇怪的望了眼刚刚还火急火燎地二哥，不知道怎么来的时候还那么拼命，临到门口反而停住了。不过急着看往妹妹或者弟弟诞生，杨婵也没讲杨戬的异常放在心上，见杨戬不动，就反手拉起杨戬，向屋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