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降落的心脏》晃王金

4、二、我的爷爷 下

　　下面要隆重介绍一下我可爱的尊敬的伟大的爷爷奶奶了。
　　我爷爷解放前抗日年间属于农村抗日游击队的成员。据说那时候就是小队长之类的干部，更传奇的是电影《平原游击队》里的李向阳原型，就在我爷爷他们隔壁县当游击队长。
　　解放以后，我爷爷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是处级干部县委书记。那时候他们一直待在郑州。我爷爷在郑州铝厂工作，是一个叫做“上街”的地方。
　　我爷爷性格很耿直脾气不好，加上一直当干部，说起人来不留面子，可能的确有很多人心底里是不喜欢我爷爷的。不过好像那个年代这种人也很多，我爷爷不算出挑。
　　在那些国家困难的年代，河南曾经因为灾荒饿死过很多人。听我家里人说，那个年代，我们家里也挨过饿，但总体上还算不错。毕竟是高干子弟，确实也没受过多大的罪。
　　记得我奶奶曾经和我说过，那时候我奶奶在一个国营糕点店工作。每天会剩很多糕点渣子，就带回家给孩子吃。
　　那时候我爷爷的工资有一百多块钱，这在当时基本上是天文数字。据听说相当于政府大院其他所有人的工资总和。那会儿茅台酒也才五元一瓶，这购买力自己想想吧。
　　有一次，我奶奶带我二姑上街，我二姑缠闹之下，我奶奶给她买了块蛋糕。刚拿在手上还没捂热乎，一个乞丐冲过来往蛋糕上吐口水，一把就抢走了。这就是那个饥饿时代的缩影。
　　我大姑和我大伯出生后，因为爷爷奶奶工作忙，他们都被送到全托的幼儿园。一周只能接回家一天，而且因为我爷爷级别比较高，他们在幼儿园里有专人管着吃穿，老师整天和他们在一起变成他们最亲热的人，反而现在我大姑和我大伯，与我爷爷奶奶的感情并不是那么亲昵。
　　不过我以上说的种种，要是现在微博时代被人一放大，恐怕会变成我爷爷不亲民、享受特殊待遇，是特权阶层，要引得社会非议了。但事实是我爷爷绝对是海瑞式的清官，行得端走得正的好官，我心里最伟大的“完人”。不信往下看。
　　在65年底的时候，我爷爷主动申请举家迁居到贵州贵阳。因为这边刚刚建设了一个国家级大型铝厂，需要人才。据后来听说，当时有好几个选择，一种选择是哪也不去，第二个选择是去甘肃，第三个选择是去重庆，第四个才是贵阳。
　　我相信那时候我家里的人都是倾向于第一个选项的。但在当时服从党的领导服从组织的背景下，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我爷爷的政治生涯也就完了。那时候讲究奉献，“共产党员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仅要搬，而且是哪里最艰苦就往哪里搬。于是一大家子人，拖家带口的转了好几趟车，花了将近一周时间才到了目的地。
　　我爷爷来了以后直接就当上了三分厂的厂长。结果不幸的是，过了半年□□就开始了。
　　按理说，我爷爷才来不久，成绩自然谈不上，可是问题恐怕也不多吧。但那时候是不怎么分清红皂白的。我爷爷被戴上“高帽”三天两头的被批斗。那些年间，他刷过油漆、喂过猪、当过厨子、扫过厕所，受了不少的罪。
　　平反之后，我爷爷官复原职，但那时候他已经50多了，错过了干事业升职的大好岁月。虽然据说那几年，厂里还是打算要升他的职，但他拒绝了，把机会让给了别人。也许真是高风亮节，但也可能是□□被整怕了。
　　论级别，80年代初我爷爷就够得上安装家庭电话和专车接送了，他都拒绝了。我家安上电话，还是97年，因为我外出求学没办法，家里面花了1000多元安的电话。
　　80年代初，我爷爷提前几年退休，那时候职务是贵州铝厂氧化铝厂的党委书记。从那以后，他开始专心照顾年幼的我和年迈的太姥太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