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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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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宿舍的基本标准应该就是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够很轻松地和睦相处了吧,薛岑他们宿舍就很幸运地符合了这个标准。四个人,只有李沐一人祖籍属于大北京范畴,但她的京片儿却不算严重,这让当时初来乍到的许小齐少有疑惑。
可等到她们第一次去血拼,李沐那砍价的仗势发挥出来之后,一旁的三个人只有咽口水的份了。
“新一代嘛,没忘本就行了呀,而且难道你们不觉得说京片儿的女生都特别女汉子吗?”李沐当时是这么说的。
但当大家完全互相了解之后,李沐偶尔还拐拐台湾音的癖好也掩饰不了她女汉子的本质。可她依旧不懈地狡辩,说自己在家里的样子,绝对配得上乖乖女三个大字。
“我家家教很严,我姥爷的姥爷的姥爷可是当时京城有名的文官。”看着三张万全没有信任的脸,李沐撩出了家底。
其实,就算她这么说,也没人真的相信。都是直到去年五一大假,三个人去了她家做客之后,才见识到什么是书香门第的。
古风古味的大宅子,气质高雅的李沐亲爹娘,吃饭不让说话,一口得嚼十下。尤其一天下来,几个人的交流方式都被带成甄嬛的味道了。
所以,后来,任凭李沐一遍遍地哀求,也没人再愿意陪她回家了。
这天周日傍晚刚回到宿舍的李沐,见大家都在,神秘兮兮地说,“跟你们说件新奇的事儿,今儿陪我姥爷去云天酒店,他们说正事儿,所以我特别无聊,就到处乱晃,结果看到林老师了。”
李沐的姥爷现在是中国什么文学会的主席,经常会因为工作而出入一些高档场合,有时也会带上她去见见世面。
“看到林老师有什么奇怪的,云天酒店再高贵,给钱不也能去吗。”许小齐嗤之以鼻,转头准备戴上耳机,继续看电影。
“就你那愤青的见识!” 李沐戳了戳许小齐的肩,继续说,“我的重点是跟他一起的人,看起来很钻石王老五诶,开的还是……保时捷。”
无形的乌鸦飞过之后。
许小齐眨了眨眼睛,“哇噢!”
吴风恬也配合地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虽然俗气,但是很有画面感……”
薛岑云淡风轻地总结:“林老师的老公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一般大学老师,谁休产假休尼玛一年啊,原来她老公这么有背景。”李沐也点头赞同薛岑的说法,随后又奇怪地问,“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淡定啊!”
薛岑摊摊手,微笑:“因为我们不Care 啊,林老师嫁的是富豪,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接着三个人就又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淘宝的淘宝,电影的电影。
“你们的八卦节操完全跟我没在一个档次!”李沐暴躁地怒斥。
*****
最近的薛岑其实很忙,她要准备考试,准备音乐剧,甚至还要打工。
其实对于一个月生活费接近五位数的薛岑来说,她本不必自己打工赚钱。可是她却始终有自己的坚持,没到必要时候绝对不多碰那些家里打来的钱。
直到三天前的一通电话,薛岑想不勤工俭学都不行了。
电话的主人是艾奕,薛岑法律名义上的弟弟。虽然当时有些意外,但薛岑依旧被接通电话后的一连串吼叫声吓懵了。
通常情况下,艾奕不会唤薛岑为姐,而是直呼为大名。这是从一开始就养成的习惯,因为七年前的薛岑,是突然闯进他们家庭的女人的孩子,对艾维维来说,那是绝对的讨厌,对当时不到三岁的艾奕来说,那就是一种惯性的抵触,姐姐讨厌,他就讨厌。可善良的小孩总是没什么原则的,后来的艾奕渐渐喜欢上这位姐姐,因为至少薛岑不会像艾维维这个亲姐姐一样为了男人而将他扔一边。在艾维维的世界里,安泽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这个概念根深蒂固了整整十年。
最重要的是……后来薛岑还抢走那个男人。
所以,薛岑当即就在思考该是怎样恶劣严重的情况,艾奕才不仅叫她为姐了,还一连姐了那么多声,更是哆来咪发唆一般,一个比一个音阶高。
答案分析出来就是,艾奕一定是有求于薛岑什么事情的。
薛岑将手机换了只耳朵放,再用手指往那只已受摧残的耳朵里捅了捅,眯起眼问:“说人话,不然我挂电话了。”
“薛岑,你一定要救我啊。”电话那头,艾奕的声音开始斯斯地混着他特有的撒娇哭腔。
“说重点!”
“哦,我昨天把我爷爷放书房里那花瓶给砸碎了。”
“……”薛岑捅耳朵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艾奕,我说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给砸了呢!你砸东西就算了,还专砸那种再也买不着的。”
薛岑听完之后真的有些泄气,她当然知道艾奕指的花瓶是哪个花瓶,那花瓶是艾奕爷爷特别珍惜的一个,还只是暂时存放在安家而已,据说还是作者生前的最后一件作品,“艾奕,你就只会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投奔我,可是这件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艾奕听到薛岑口气丝毫没有软下来,还这样侧面加重地分析事情的严重性,吓的他更加着急了,“薛岑,你要是不帮我,被我爸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你不帮吧,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告诉慧妈妈……”
“你别告诉我妈!”薛岑知道这件事情万万是不能让母亲知道的,照她的性格,知道这件事情只会平白添堵。
“那你帮我想办法啊!”
“……”薛岑真的是有些无力回天了,用手揉了揉眉心,“你等我缓几天,我想到了办法再告诉你。”
而薛岑经过缜密的思考分析后所想到的这个办法,就是,吴风恬。
薛岑记得,当时安爷爷说过,这个花瓶其实应该是一对两只的。那如果能找到另一个的话,便解决问题了。当然,吴风恬本身这个大傻子是没有利用任何价值的,但她却认识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而刚好吴风恬本来就因为之前音乐剧的事情,对薛岑有着一肚子愧疚的泪水。所以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自觉是找到了一个补偿的机会,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岑岑你放心!我让那个土财主帮你搞定!”
吴风恬口中的这个土财主,就是那个在她十八岁之前的法定监护人,听起来有些复杂,却也简单。吴风恬第一次介绍她这个监护人给薛岑认识的时候,眼前那个看起来年长不了几岁,外貌却太过深刻耀眼的人,薛岑一眼就认出来了,总资产多得有些吓人的华仁集团总裁---顾翊。
而艾奕的这个花瓶问题,如果连顾翊都解决不了,就真的没人能解决了。
结果也正和薛岑猜想的一样顺利,问题被顾总很轻松,也很迅速地解决掉了。
吴风恬最开始打死也不肯要薛岑一分钱,薛岑一脚就踹了过去:“你脑子别那么拧好吗?你家那位帮的是大忙,因为这次根本都不是仅仅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你就不能让我心理负担变小一点啊。”
于是,吴风恬毕恭毕敬地收下了薛岑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转还给了顾翊。
薛岑经常去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工作量一直都不太重,但待遇却算是很好的了。能得到这份工作,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下认识了这家店的老板娘,余姐。
两年前,刚到北京没多久的薛岑,因为气候不太适应,扁桃体化脓,去医院打了快半个月的点滴,一直不停地发烧,退烧,发烧,退烧。也就是那么巧,那时候老板娘跟薛岑是同一个病况,两人也做了好几次病房床伴,多聊了一些。
用老板娘的话说就是,和薛岑这小姑娘挺投缘。在听说她自己有打工的意愿之后,也就让破例收了这么个在校学生,不仅允许薛岑不定期打工,还每每都按照她上课的时间给排了班。
而热心肠的余姐店里也有好几个挺特殊的员工,阿齐就是其中一个。
阿齐的智商只等同于7岁的小孩儿,因为小时候发高烧给烧傻了,阿齐的妈妈本来就是单身母亲,可能觉得实在是扛不下来了,便无情地将他给抛弃了。于是之后的日子,阿齐是在福利院中度过的,却也恰恰因为一直保持着那份童真,阿齐才能依旧很积极地生活着。
这天晚上,薛岑发现一直挺好动的阿齐有些沉默,神情也特别恍惚。出于关心,薛岑就还是走过去询问了一下。
“薛岑姐姐……”阿齐突然就沮丧起脸,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把妈妈弄丢了……”
“妈妈?”薛岑有些搞不清情况,可看着阿齐红着的眼眶,声音不自觉地就柔和了起来。
阿齐继续解释:“我早上帮我们院长送文件去润光集团,送完之后我发现,我的钱包不见了,里面有照片……有我妈妈的照片……”
薛岑听完阿齐语无伦次的解释,似乎是懂了。之前听余姐提过,因为润光集团最近有公益计划,对象还包括阿齐所在的福利院,项目计划还挺不错的。
薛岑拍了拍阿齐的颤抖的肩膀,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皱了皱眉头:“真的哪儿都找不到吗?你记不记得你今天除了润光还去过哪里?”
阿齐头摇头:“那里好大好大,我在里面逛了好久好久。等我出门的时候要乘地铁的时候就发现,钱包不见了,然后我就又回去找了好久好久,却没找到……”
“……”
阿齐摇晃着薛岑的手臂,开始撒娇:“薛岑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想想办法?”
薛岑被摇得难受,又在心里踟蹰犹豫了好一下,才缓缓点头说:“我明天下午没课,陪你去问一下吧,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是想着说如果真是在人家公司掉的,最多就是被员工捡到,那找到的几率应该是蛮大的,有自己陪阿齐去的话,至少能让他受到一个应有的平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