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若非是那苍白荒凉（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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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日光和曦，轻风夹带着鸭绒般的柳絮似把瀞灵廷裹在了襁褓之中。
一道清泉顺着竹筒汇入四番队庭院中的小石潭，晶盈白亮的泛起微微涟漪，心也莫名的澄澈起来。
日番谷冬狮郎一动不动地盯着庭院已过半晌，他的眉头习惯的紧蹙，思绪已打结。
那日他与一只巨大蝙蝠外形的癔于湖区那边交锋，乱菊负伤，他一人勉力支持，直到失去知觉。
醒来时，他便已这样躺在了四番队的病床上。
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日番谷冬狮郎翻了个身，手枕着头，似乎颇为头痛。
他从卯之花队长那了解到那日救援队赶到时发现他晕倒在冰原上，而癔的尸体便在他身边，已死得凉透了。
在他的反复追问下，众人都是一致确定，那冰原上除他之外并未见别人。
脑海中大大的问号陡然出现，那日自己的体力已是透支，但自己可以确定的是在自己倒下之前，那癔虽是重伤却还有还手的余力。
若是硬要说癔是在他晕倒后死去的虽牵强却也算合理，但是在那之前是谁在千钧一发救下的自己呢？
闭上眼，立于冰雪中清瘦的少年目光朗朗，只是眼中似有一种淡淡的温暖沉淀下来。而拼凑起那句从自己耳边刹那划过的“狮子”二字，好像已暌别了半个世纪。
昨日他命十七小队队长前来答话，知晓那名叫阿七的少年早在进入灵压漩涡前已被灵压弹开以至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自己还半信半疑的到楼下的病房探视。推开房门，那躺在床上大声喊痛身体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人不正是那阿七。
只是那孬弱的眼神和被疼痛折腾得如核桃一般皱起的脸，怎样也不像那日在冰原所见的那般清朗出尘。
当日定是情急之下自己看岔眼了。日番谷冬狮郎望着天花板，心里淡淡说道。
镜头调转到刚提到的楼下病房，睡在最靠窗边的病床上的是在战场上抱着乱菊美人狂奔百余里的长腿阿晨，入院的原因是腿部负担过重而造成的筋骨受伤。在中间的那位和在靠门位置的阿七都是被灵压漩涡弹出而光荣挂的彩。
阿七倚着枕头无所事事的翻看着杂志，旁边的队友笑笑的给阿七递来几个鲜红欲滴的草莓。
「喏，吃几个吧。把身子骨弄壮点也不至于下次兵不血刃还伤得这么惨。」
只是手骨骨折的队友往嘴里放入一颗草莓，看着浑身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阿七无奈一叹。
那兵不血刃还挂彩一说不仅是说给阿七和长腿阿晨听的，更像是种自嘲。
「亏得日番谷队长对我们这么器重，昨日还特地带伤来看了我们这些小兵一遭，唉，要不是阿晨救下了乱菊副队长，我们这十七小队还真是无作为到无了脸面。」
阿七似发出轻轻的鼻音，像是意味不明的轻笑。
门缝外伫立的小小黑影已离开，耳力甚佳的阿七从那人渐渐变轻的脚步声中听得出其失望的感觉。
合上杂志，阿七挪动着僵硬的身子笨拙的躺下，纱布中透出的双眼亮得若九天的星子一般。
「以日番谷队长的性格来说……想必不来这一趟，他一定连伤都养不好吧。」
待到十番队的十七小队全体出院已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十三人精神抖擞，穿戴整齐的迎着夏日的艳阳列队出发了。
他们今天将重新开始巡逻瀞灵廷东部，但在这之前，一定要先向前天就出院复岗的日番谷队长报个到。
推开十番队办公楼大门，清凉之气猛的蹿出把众人包裹住，燥热瞬间消失。
相比在酷暑和严寒中巡逻，果然还是有空调或是暖气的办公室好哇。十七小队的队员看着在走廊上抱着文件奔波的办公人员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队长办公室里，白发少年正蹙着眉批复文件。
松本乱菊习惯性的忘记敲门便把门打开，说。
「队长，十七小队的成员来报到了。」
似早就认命于乱菊的逾越，日番谷冬狮郎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其中一沓文件小山上。抬眼便见办公室里木桩一样站立着的十三人。
「之前和癔的战斗，我们十番队的表现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评价。在这里，我也要表扬在第一时间参战的你们。」
长腿阿晨偷偷瞄到松本乱菊的微笑鼓励脸瞬间红了大半，其余的队员也是笑得极为腼腆和傻气。他们执行巡逻任务了几十年，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今天竟被队长当面表扬了！
「但是……」
日番谷二字一吐，众人皆是敛了笑容，屏息等着后话。
「这次的战斗对十番队来说算不上损失惨重，却也存在大批的伤亡。我希望下次再与敌人正面交锋时，我们十番队的战力能有所提高。」
言罢，日番谷的眼神看似不经意的从后方角落里的阿七脸上扫过，然后说。
「敌人随时可能来袭，我希望你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切不可马虎大意。」
十七小队的队员整齐应下。日番谷点了点头，手指向阿七，眼神和平日里无恙。
「他，留下来，其他的人，去工作吧。」
队友皆有些迷惑却也未多想，行了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接到队长眼神所示，乱菊便也离开并随手关上了门。
原本稍显拥挤的办公室迅速安静冷清下来。
少年阿七小心翼翼看着自家队长从右手边待批阅的文件中取出一份仔细研读，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挠了挠后脑勺，挂在脸上的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过了片刻，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阿七，我查了你的资料。你在十番队已呆了有五十多年了吧。」
阿七立马捣蒜一样的点头，迅速答道。
「是的，当时日番谷队长还未任职，但属下已经开始进行瀞灵廷的巡逻任务了。」
日番谷接着问。
「资料上写的是，作为死神，你没有任何一技之长……」
阿七攥着衣角，脸上全是愧色。
不等阿七回答，日番谷立马问了一句。
「你的鬼道能力如何？」
阿七摇着头，说。
「实不相瞒，好久没练了，怕也是忘了。这么怠慢修行全是我的错……」
却见端坐在办公桌那头的日番谷队长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他大拇指往窗外一勾，说。
「再不记得也可以使用出几个最基本的鬼道吧。」
阿七满脸通红夸张的摇着头，双手来回摆动，大叫着。
「队长不行，我真的好久没练过鬼道了，怕真的要在您面前对人。」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阿七瞬时禁了声，双手还保持着微微晃动。
门被轻轻推开，探身进来的是一抹俏丽青春的身影。
「小白，我来取蓝染队长需要的文件。」
声音甜甜的响起。阿七立马绷直了身体，然后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行礼。
「雏森副队长……见到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雏森桃走进房间，似乎有点被阿七的反应吓到，小脸上的笑却灿烂起来。
阿七虽然只离雏森一步之遥，却害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七的反应一个不落的全被日番谷收在眼里，如果是那个人，这一系列夸张又直白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那个她，无论被置于到怎样被动的境地里，永远是那么波澜不惊，桀骜不羁的啊。
几年前的早上他一如既往的来到办公室便听到蓝染队长对她解救无效的噩耗——十一番队十一席落忆被癔吞噬的死讯。
霎时间，静灵庭有人笑有人哭，爱她的恨她的说不清究竟哪边多一些。
而他，则一语不发的开始工作，心中却从未相信过落忆已殉难的事实，即使带回消息并发布的是他所敬重的蓝染队长。
眼前的阿七虽然据报称连灵压都未突破便负了伤，日番谷却一直觉得他一定在冰湖上见到了他。
而那句“狮子，小心”，若要说是幻听也太过于真实。
罢了，以后再查吧。日番谷心底叹了口气。
「阿七，这些文件都是雏森副队长要的，只是有点沉，你可以帮我送去五番队吗？」
阿七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呆立半晌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唇角的笑怎么都隐藏不住。
搬起小山高的文件，阿七连连向日番谷队长道别，便跟着雏森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雏森接受着大家的频频问好，也时不时的和抱着文件走在身边的阿七交流。
阿七答话的时候声音和蚊子一样小再加上整个脑袋都被文件遮住，雏森只听见他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雏森也未介意，丝毫没有队长架子的对阿七说。
「阿七是吗？我们走快点吧，蓝染队长应该在等这些文件了。」
雏森听见阿七模糊的应了一句，便加快了脚步。
而那隐藏在高高文件后的属于少年阿七的眸子，却澄澈锋利。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