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若非是那苍白荒凉（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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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年轻时的爱情是诗，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个短句。诗不成诗。
——张小娴
落忆的脚步就这样忽然停下，她的小手被身后的男生握住，轻轻的像生怕弄疼了她。
落忆回了头，眼神清亮干净。
「我刚才想好了，以后我要更卖力的学你口中去TM的鬼道，毕业后进入四番队，然后……每次你疼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你总会想要找到我。」
吉良眼中闪着光，温醇的笑容带着怜惜，手掌温暖如熙的感受着落忆小手的冰凉，他说。
「落忆，我在这里，我一直就在这里。」
待落忆回到自己的家时清瘦的悬月已在街上慵懒的洒下朦胧的斑驳，树影微微晃动，街上一片清冷。
落忆觉得有点累。
她从鞋底掏出钥匙，视线落在了放在门前的盒子上。
木制的盒子不算精巧，只有巴掌大小，落忆心生疑惑，左右观望发现四下依旧无人。
开门进屋，落忆脱下鞋工整的放好，却被鞋上的血污吸引了目光。
背上的伤已被校医用鬼道治疗了七成，痛感消逝了大半，只是鞋上这让人惊心的暗红告诉自己下午拿着剑真真正正与人干上了一架的正是自己。
她其实很享受拼杀的乐趣，而疼痛便是进入战场的门票。
迈着小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像只正午晒着太阳的猫咪一样趴在榻榻米上。
手上的木盒在橘色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落忆左右摆弄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盒子上的锁扣。
盒子里摆放着一条手链，生铁一样的质地和颜色，链子不粗不细只是对落忆的手腕来说稍为偏大，样式老旧，凑近了闻便是金属般冷涩的味道。链子的独特之处在于链子的坠子是一抹象牙白颜色的残月，不似珠宝般明润，落忆却极其喜欢，用手摸了摸，坠子也是金属质地。
盒子中有一张纸条和一个小本，落忆取出纸条展开。
[若是剑不能及，留之何用？]
纸条上的字方圆兼备如古松一般苍劲，力透纸背。落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属于一个男人的手，那只看一眼便让她感叹是如此善于用剑和习字的手宽厚干燥，有着暖阳的温度。
那是蓝染惣右介的手，字，便也是蓝染惣右介的字。
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落忆心中一片清明。
今天中午既然看到他来了真央，下午自己和恋次狼狈的一战被他看见也不足为奇，既然看见了，聪明如他，必定也看出了自己的不足。
她在石锅饭爷爷那学习的剑术本就是以速度求胜，但她练剑的时日不多，虽是勤加苦练依旧是需要个过程。她现在的脚力不足以让她在距离的掌握中收放自如，双手用剑的力道不够只能靠冲力和重力来施加攻击强度，虽说身形的矮小让自己在闪避中得到了一丝优势，但往往被击中便是致命。
作为五番队的队长，对剑道的领悟已高于万人之上，自己剑法的拙陋怎么会逃的过他的眼。而这个手链的用处……
落忆取出压在盒子底部的小本，翻开第一页，一个红艳艳的章印：尸魂界瀞灵廷技术开发局总局研制出品。
说明书把手链的使用方法介绍的极其详细，最后一页是一张保修单，尸魂界的物品保修时间从卖出那天算起一般都在二十年以上，落忆把本子和盒子来回翻了个遍发现上边并无写着购买的时间。
可能是作为新产品送给队长的吧，落忆这样想着。
于是落忆带上手链快速站起，她抚摸着手链上象牙白色的坠子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用力按下，一声金属发出的脆响，然后手链刹那间便变换了形态。
没有什么少女漫画中的耀眼白光，也没有拉风的装饰，落忆的手中紧握着铁青色的杆，杆上有一路向上蜿蜒的花纹，顶端硬生生的拉出一道闪着寒光的利刃，竟像镜面一样泛着幽森的光芒。
这是一把镰刀，顶端比落忆高出整整一截，足有她两个头的身高差距。
是啊，自己身形的不足可以用镰刀的长度来弥补，而且比起笔直的木剑，镰刀在高速旋转的时候也更容易蓄力。
真不愧是他呢，老式眼镜的镜片下试图隐藏的是怎样的一双敏锐的鹰目，落忆心中叹道。
她战斗时眸子中散发出好战兴奋的光芒定也是被他稀疏不漏的收进了眼底吧，所以才送了这样东西来。
手中的镰刀反射出她的样子，落忆想起了的母亲，她那世上最美丽的眸子永远都是温柔如水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睫毛遮不住满溢的疼惜和怜爱。她说。
[落儿，妈妈爱你读书识字的样子，也爱你调皮淘气的性子。若有一天你在成长中发现不想像妈妈一样歌唱，那就像爸爸一样手握利刃无往不利吧。]
镰刀的刃残月般的闪着幽光，折射进落忆漆黑的眸子中，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种酸涩，却猝不及防的微笑。
胸前的小鹿木雕依旧完好，表面被手指来回摩擦得锃亮。她很想问问自己的妈妈，当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时，是否依稀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街灯已是困意阑珊。
房屋里橘色的灯影晕照在毛玻璃上，柔柔的散发出温暖。
男人从柳树的树影中慢慢走出，镜片下的眼神沉沉。
他看着那处暖光，只觉它像在黑暗河流中顺水而下的孤灯，明明灭灭，随时便有可能湮灭风波里。
他虽然看不清屋内直觉却相信落忆现在定是开心的模样。
他读的懂她的开心，她的失落，她的不以为意，她的铿锵坚韧。
他其实也和别的人一样对她知之甚少，他只知她是刚来到尸魂界的一抹魂，那些让她伴着疼痛急速成长的过去在她淡然洒脱的一笑中便没有去深究的必要。
茶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却也不生出寒冷，却渗透出了一丝柔和。
明明是那般的疼痛，还可以笑得那样明丽，如独独只在岸边绽开一朵的曼珠沙华，开出猩红和诡秘的妖娆，像一种毒。
那样的忍耐，怎么会像是个孩子。
而她，又怎么不是个孩子。那个用食指可怜兮兮沾着糖饼掉落的糖粒，眼神隐忍着却漫不经心咕哝着自己有多久没吃到糖的她，那种嗜甜如命的神态乖巧灵动，又怎会不是个孩子。
因为是这样的她，如诞生在寒冰和火焰的碰撞中而流落于世，蓝染只觉得一向再清晰不过的头脑也有理不清也不想理清的时候。
「蓝染队长似乎对那孩子很不一样呢。」
身后出现的身影如踏云而来没有一丝声响，狐狸男似笑非笑的踱步而来，语调微微上翘似带着笑意。
「一方面挡了真央的对私斗一事的追究，一方面又送出从涅队长那拿来的新开发兵器，蓝染队长，您的私心有点严重哦。」
蓝染回头，镜片后的眸子里笑意没达眼底，他只是轻吐出一个“银”字。
声音沉静，似有余味。
「啊，我也只是好奇那么无用的丫头能为蓝染队长做些什么，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呢。」
市丸银像是在思索的凝眉，蓝染知道他这表情是习惯性的做戏罢了。
「嗯，是的，她无论在能力和潜力方面对我的帮助都聊胜于无，实际上我也并不打算利用她什么……只是，一时兴起。」
蓝染的声音连同身影融化在深沉的夜色中，他极喜爱这种黑暗，若置身光明之中，面对苍茫的暗，便是睁着眼的盲人。
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有的人，选择不睁开双眼。
唯恐被自己的眼神出卖了秘密。
就像某个谁谁谁。
时光本就是一条长河，名曰公平。它在哪里都一样缓慢的向前流逝，得与失，舍与不舍全是夹杂在其中的杂质，污浊不了河流半分，沉浮几遭便也沉淀，洗净铅华。
只是谁都不必去要求年华的公平，因为年华本就是不公。正如尸魂界中的魂，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年华，却留不下苍老的影子。
仿若年华被灌入了铅铁流逝的缓慢，半年一年抑或是几年，不过是喝一盏羹汤的时候。
流言蜚语本就栖身在人多口杂的地方，像洞悉万物的苍白灵魂，寄宿在人们的空虚里。
真央灵术院从不缺散布八卦的嘴巴。
关于一个女生的传言从来就没有停息的时候。
人们讨论着学院竟然破例让一个一年级的女生改用镰刀，那明晃庞大的刀刃映着女孩清冷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噢是的，便是她和另一个一年级男生打倒了学校“□□”，从此那四人巴不得帮他们天天提鞋。
而且有人看到那女生直接放弃了破道升学测试，跑到左院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睡了一个上午，就算这样她竟然也可以顺利升到二年级。
到了二年级时，这个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女生竟然当堂顶撞了一位资深的老教授，只是因为她反对老教授说要把虚全数消灭的观点。
她是怎么说的，啧啧，她大声问老教授，你吃肉么，难道你可以吃掉别人的生命就不许别人吃？你说你吃肉是为了生存，难道虚吃人和死神就不是为了生存？凭什么你就自我良好的以为自己的生命比虚来的贵重？
真是，以前只觉她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感，谁知道竟然高调至此，完全没有礼貌，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几个朋友。
于是这样恶劣的一个女生便在全校一天天加重着名气升到了三年级，名声却也下降于底线。
她外表本就是不引人注目的平凡，个子和同龄人比起来依旧矮小，没有一丝女儿家的讨喜之处。
在二年级的最后一天她用镰刀划伤了几个同班同学，那些人在主任办公室哭诉着自己并没有做任何让那女生反感的事却被那女生这样对待。而那女生目不斜视，只是淡淡的丢了一句。
「既然要来招惹我，就不要怕我放了你们的血。」
是的，那个嚣张到让真央人人发指的女生，那个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六年中从来没有脱离流言的主角便是落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