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阳明悔约(二) 未及众人反 ...
-
他们话音刚落,忽听任福惊恐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门外传来:“夫人……当心啊夫人……这刀剑不长眼!夫人手下留情!”
几人一起向门口看去,就见任福背对着他们哆嗦地退进门里来,而脖子上竟赫然挂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未及众人反应过来,门边绿影一闪,楚天碧就踏进门里来。她看起来十分憔悴,清丽的脸一片苍白,双眼布满血丝,鬓发也微乱地垂在脑后,一只执剑的手微微颤抖,让人舞步担心任福的性命。
任福一看见任天南立即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呼喊起来:“老爷!救命啊!老爷!”
任天南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对楚天碧怒道:“你发什么疯!”
楚天碧对任天南的话浑然不觉,她木楞地站在门边,一双呆滞而空洞的眼睛缓慢地转着,在四下里搜寻着什么。她整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破碎的木偶,机械而僵硬,让人在明媚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忍不住竖起了汗毛。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执剑的手忽然垂了下来。任福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到了任天南的身边。楚天碧死死地盯着步空岩的方向,缓慢地走了过去。
她每走一步,任天南的脸色就沉一分。
楚天碧定定地站在步空岩面前,打量了他半晌。
步空岩却依旧从容地喝着他的酒,像没看见她似的,任由她打量、
不知为什么,众人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两人。
突然,楚天碧看着步空岩,咯咯地笑了起来。
任天南简直脸都要气绿了。自己的妻子被别人羞辱了不说,居然还当着外人的面形容不整地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放,他以后还如何去见江湖上的人啊?况且他与楚天碧虽有夫妻之名,但楚天碧性子极烈,知道自己是他花钱娶回来的,一直不肯圆房,所以并无夫妻之实。今日出了这种事,让他又羞又怒冲楚天碧怒喝道:“你给我回来!”
楚天碧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身来,定定地瞧着任天南。忽然,她双眼喷出熊熊怒火,一把提起长剑朝他刺了过去。
楚天碧轻功不低,身形立即化作一片绿云飞了过去。任天南大惊失色,再加上任福在一旁无意挡住他的退路,一时躲闪不及,被割掉一段衣袖。
任天南愕然地看着断袖,怒道:“你看看我是谁!”
楚天碧根本不听他的,提剑又刺了过去,剑法凌厉招招取人要害,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中冲出:“狗贼,我杀了你!”
任福素知夫人平日性子虽硬了些,但绝不至如此疯狂,当下惊恐地喊着:“夫人疯了!夫人疯了!”
任天南正拆着招,闻言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楚家是武林世家,楚天碧的武功在他之上,若是她真发起疯来,自己未必对付的了她,于是冲一旁的武当弟子们喊道:“少侠,快帮忙制住她!”
武当的四个弟子本就想帮忙,只是怕误伤了楚天碧,闻言立即冲了上去。但未及他们拦住楚天碧,楚天碧的长剑就已架在了任天南的脖子上。
她厉声喝道:“都退开!”
“赶快退开!”任天南声音颤抖,赶紧挥手。
待武当弟子们都退了下去,楚天碧冷笑着凑近脸色发白的任天南,在他耳边低声道:“休了我,我就放过你。”
任天南的眼睛倏地瞪大,他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看好戏的步空岩,对她冷冷道:“你休想!”
楚天碧不怒反笑,阴森森地道:“你说你一个铸剑的没了胳膊会怎样?”看着任天南脸上的惊恐,她的冷笑逐渐加深,“那我先卸你一条胳膊吧。”她左手捏在任天南右肩的琵琶骨上,用力一捏,“咯”的一声响,任天南的右臂就脱臼了。
任天南惨叫一声,恨恨地盯着楚天碧。他一生荣华富贵,除了与楚天碧的婚事和步空岩的这件事,也没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哪里招致过这般折辱?而自己都五十多岁了,竟被人卸下右臂,不能再拿剑,当真是耻辱之极,怒道:“你如此这般,不怕辱了楚家堡的名声吗?”
楚天碧冷笑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真想不到,你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低贱,连十万两都不如,果真是商人重利啊。”说着,她已把手掌又放在了任天南的左肩上。
任天南一下子慌了起来,他虽然相信楚天碧还不至于真的杀了他,但卸他两条胳膊这种事她还是完全做得出的。况且她已给他戴了绿帽子,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若是因她丢了自己的两条胳膊确实不值得,况且还会被天下人取笑。权衡了一下,他心一横,咬牙道:“我答应你。”
楚天碧掩饰住眼里的喜色,喊来任福:“拿纸笔来。”
任福为难地看了看任天南,见他沉着脸点了头后,才赶紧拿来纸笔。
任天南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纵是千不愿万不愿,还是咬了咬牙,挥笔写下了休书,往楚天碧面前重重一推。
楚天碧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她拿着休书仔细地看了几遍,这才叠好放起来,转而又冷着脸对任天南道:“今日这么多人都看着,你纵是想抵赖也不成。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毕,她不再看任天南愤恨不甘的脸,冲步空岩微笑道:“我们走吧。”
她话音刚落,还不及步空岩有什么反应,一个不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可以走,但他不能走!”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名略显稚气的武当弟子站出来,气冲冲地指着步空岩。
步空岩也没料到这个小弟子会站出来阻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这里又不是武当,我为何走不得?”
小弟子一脸愤慨地大声指责着他的一桩桩“罪过”:“你不守信约,玷污任夫人,还逼任庄主休妻,打算带她一走了之,身为武当弟子,我怎么能放过你?”
一名成熟些的武当弟子轻声呵斥他:“玄和!”他站出来,面无表情地对步空岩抱拳,道:“步少侠,在下武当玄非。任庄主休妻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私事,我们外人也管不得。但步少侠虽为魔教中人,阳明山庄却与魔教素无冤仇,如今步少侠不仅不遵守与任庄主的约定,还非礼任夫人,我辈又岂能坐视不管?”
他们四人今日是为求剑而来,若不替任天南说上几句话定然不妥。况且在他们眼里,行侠仗义乃他们这些正道弟子的本职,纵使今天白受冤屈的不是任天南,他们也一定会出来打抱不平。所以他们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管这件事,只是这师弟玄和年轻气盛,眼看着再多说几句就会失了分寸对步空岩破口大骂,他才忍不住喝止他。
步空岩皱了皱眉,道:“我说你是不是你在少林待过啊,说起话来比和尚念经还啰嗦。若我今天非走不可,你又能拿我怎样?”
玄和怒道:“我们当然要把你抓起来,交给任庄主处置!”话毕,他拔出腰间长剑就向步空岩刺去!
“玄和!”玄非来不及阻止他,只得喊道,“布阵!”四名武当弟子立即散开在自己的方位上站定,长剑铿然出鞘,怒指步空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