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吹雪三月樱

4、第 4 章

　　小哥入住在我家已经快两个礼拜了，距离上次出门也过了将近一周。这期间我试着以各种名义游说小哥跟我去外面，他都拒绝了。“小哥，我今天想回店里看看了，不知道那个不成材的王盟把我的店败成什么样子。”我冲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小哥说。小哥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一起去吧，店里也有不少古董，帮我看看呗。”我总觉得把没有生活能力的小哥单独留在家里是件危险的事。“好。”出乎意料的，小哥竟然同意了。到店里的时候，王盟正百无聊赖的边看武侠小说边打着哈欠，见到我和小哥，明显吃了一惊，硬把剩下的半个哈欠生生憋了回去。“老，老板？你怎么来了？”王盟忙走了过来。“废话，我出现在自己的店里很奇怪吗？！”我瞪他。“那是。。。。。。”王盟缩缩脖子小声说。我懒得跟他计较，伸手招呼小哥，“小哥，去里面坐吧。”小哥走过来，路过我那一大架子古董的时候停下来，略略看了一眼。
　　（26）小哥走进里屋，坐在了沙发上。我问了问王盟最近店里的情况，他如实跟我汇报。看来最近行情不太好，除了出手了几个拓本，也就没什么了。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我这小店的生意一直这样不温不火，于是也走进里屋，打开电视，坐到小哥旁边开始播台。“老板。”王盟站在门口。“又怎么啦？”我抬抬眼皮。“三爷铺子里的人来过几次，想跟您汇报业务，您都不在。。。。。。您是不是抽空过去看看？”“嗯，你小子最近又出息了。提醒的好，赶明儿给你涨工资。”“老板，你说真的吗？”王盟的眼睛开始放光。“从今天开始你正式进入考核期，合格之后就给你涨。”我调侃着满脑子只想着涨工资的小伙计。“我就知道。”王盟嘟囔着转身走了。“小哥，吃了午饭陪我去三叔的铺子走一趟吧，他们那的人不是善茬。”其实如今三叔铺子里的狠角色也没剩下几个了，我也没有什么畏惧的，只是找个说辞让小哥陪我一起去。
　　（27）“嗯。”小哥很爽快的同意了。又待了会，我看了看手机，快中午了。“小哥，午饭想吃什么？我让王盟去买回来。”“什么都可以。”“唉，相处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呢。”我感叹着。“我不挑。”小哥的表情很认真。“好吧。。。。。。王盟！”我冲门外大喊。“老板？”王盟很快跑过来。“给午饭提点建议。”我知道，吃和盼望涨工资是王盟最大的两个人生追求。王盟看看小哥，又看看我：“上个月后面那条街新开了一个菜馆，他家的醋鱼和杭椒牛柳不错。旁边的面馆推出了砂锅面和砂锅饺子，量大料足味美。老板平时常去的那家店最近在搞活动，所有菜一律八折。”王盟像个托儿一样流利的一口气说完。我笑着看闷油瓶，“客官，想吃啥？”“面。”小哥被我盯烦了，有些无奈。“王盟，小哥的面不要加辣椒，再帮我带份砂锅饺子，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好嘞~”王盟答应着。
　　（28）很快，王盟就把饭买了回来。“小哥，你的面，小心烫。”我把塑料碗和筷子递给他。王盟推荐的果然靠谱，饺子馅儿大，味道也很好。“小哥，这饺子真不错，尝尝！”我夹起一个饺子，吹了一会儿，送到他嘴边。小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吃掉了我喂给他的饺子。“怎么样？”“好吃。”小哥舔了舔嘴角的汤汁。“你的面味道怎么样？”我看着小哥碗里的面条，看上去不错。“还好。。。。。。你，尝尝？”小哥把碗递了过来。“好啊~”我就着他的手，美滋滋的夹了一筷子面条。然后，闷油瓶做了一个让我吃惊的动作，他从自己的碗里夹出一块肉，放在我的碗里，一旁的王盟看到了这一幕，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我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继续淡定吃面的小哥，有种想把这块肉供起来的冲动。
　　（29）吃完了饭，我问小哥要不要先睡会儿午觉，他摇头，表示现在就可以走了。“王盟，好好看店，我去三叔那儿转转。”“老板，那你还回来吗？”“说不准。。。。。。你小子别想偷懒，要是让我发现八点不到就关门跑人，扣工资哦！”我横眉威胁了王盟之后，转头自动换上笑脸，“小哥，咱们走吧？”无视王盟哀怨的眼神，我和小哥一前一后的走出店门。坐着我的破金杯，一路颠簸到三叔的铺子里。闷油瓶在车上小寐了一会儿，车停下时他睁开眼，有些迷茫的望向车窗外。“小哥，到了。”“嗯。”三叔铺子里的伙计各个都是老油条，所以我特意没有事先通知，准备来个突然袭击。不出所料，我和小哥走进铺子的时候，几个伙计都很惊讶。“小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儿，还让您亲自跑一趟。”一个伙计迎上来，我认出他是每次到我店里汇报工作的那个。“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溜溜。你通知一下大伙吧。”说着我带着小哥往二楼走。
　　（30）我们刚坐定，一个伙计就端上了茶，我闻闻，是龙井。“小哥，渴了吗，喝茶吧。”我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小三爷，您是这会儿看账本呢，还是先歇一会儿？”伙计点头哈腰的问我。“现在吧。”接过厚厚的账本，我翻看起来。前面的那些我只是很粗略的看了看，他们这些人，都贼精贼精的，每笔账都抹的很平，看不出什么纰漏，后面这一个月来不及做手脚的才可能会有问题。不一会儿，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今天这帮人好像对我格外恭敬，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最后，我打着官腔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以作为今天视察的结束语。“小三爷，”一个盘口的头儿站出来，“虽说三爷不在，可您也没让我们饿着，底下的生意做的红火，我们几个兄弟在楼外楼订了桌子，您今晚一定要赏脸。”说完其他几个盘口的头儿附和着。我看看小哥，他没有反应，只是盯着杯子看。“好吧，那今晚上咱们就聚聚。”
　　（31）这帮人今天真的不正常。坐在包厢里，各种谄媚的脸，各种恭维的话，简直把我捧上了天。小哥坐在我旁边，默默的吃菜。接着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敬酒，我虽然百般推辞，无奈不是这帮油子的对手，三劝两劝之下，已经被灌的有些晕乎，又有一个人走过来敬酒，小哥却站了起来。“他不能再喝了。”桌上的人都一愣，随即又开始给小哥敬酒，小哥冷着脸，只是摆摆手，连话也懒得说。我用手撑着脑袋并且在心里嘲笑他们，想跟小哥套近乎，没戏。
　　（32）“小三爷，天儿也不早了，我们也不耽误您了，还是那句话，我们都跟着您干，您有了好东西可一定要想着我们。”我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胡乱应了应。几个堂口的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伙计凑近低声问我：“小三爷，您是又要夹喇嘛了？您看，我也是三叔手底下的老人了，最近风声又紧，收不到什么东西。这回倒了好货，您先匀给我点呗。”“夹喇嘛？。。。。。。我。。。。。。什么时候说的？”我勉强抬起头，那伙计脸上一副小三爷你不够意思的表情，“您看您还瞒我，哑巴张都给您请过来了，还能有假。”我脑子很涨，但算明白过来了，今天这帮人不是真尊敬我，而是看到了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了啊。合着刚才小爷白演了一出狐假虎威给他们看戏。我有些不高兴，没好气的说：“请哑巴张就一定是下斗？他这次是来杭州散心的，别胡说八道。”伙计听了我的话，也不知道信没信，又废了几句话，悻悻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