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与四十》齐楚Kichu

3、３.惊愕

　　“喏，给你！”

　　英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姜晨碗里。姜晨看了一眼，两条眉毛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喏，给你！”他又把那块红烧肉夹回英伟的碗里。

　　“干嘛？”英伟不解地望着他。

　　“我不喜欢吃红烧肉！”他根本就没抬头。

　　两个人在食堂里面对面吃饭。周围乱糟糟的，他们却很安静。倒不是没话说，只是懒得张嘴。他在想，与鹏锦一星期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又找别的男孩子了么？还是戒了？应该不会戒，这种事哪戒得了呀！

　　桌子上放着一份报纸，英伟买的。书报亭也是在学校门口的那棵栗子树下，白天出摊，晚上就收了。摆摊老大爷看上去很和善，头发花白，但面容不老，总带着笑。那笑跟鹏锦的笑有的一拼。晨报多钱一份啊？一块五，便宜！又笑了。

　　“你给我读读报纸吧！”也是没话找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难免尴尬。

　　“喏，给你自己看吧！”英伟拿起报纸，递给他。

　　他没接，盯着那张报纸愣了一会儿，说：“那算了！不看了。”他暗自在想，这事要是换做鹏锦，肯定读，还是笑着读的。

　　真是好没意思！干嘛非要拿人家跟鹏锦比！

　　英伟瞟了他一眼，然后撑开报纸，念那些红颜色的大标题。

　　“××市领导前往××孤儿院慰问；金秋盛世，农民喜迎丰收；今日，对老城区的整改工作正式开始；奇闻大观：一女子怀孕一年半，生下七千克重的男婴；××市最大的一桩杀人抢劫命案得以告破；男子跳长江，溺水而亡……”

　　姜晨一边听，一边用筷子扒拉稀饭里的米粒，听到“男子跳长江”，哑然失笑起来。“现在的男人真没出息！跳长江，怎么不去跳水井呢！怕是跳之前还得哭天抢地闹一番呢！想死不找个男人点儿的方式，女人的那套把戏，也怎做得出来！”

　　“没准儿是因失恋而殉情呢！”英伟也笑起来，“你等下，让我仔细看看。”

　　“要真是那样，那男的也他妈的贱到家了！”姜晨只吃了一点儿，不想吃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一支筷子滚到英伟那边，一支筷子滚到地上去了。啪嚓！他也没去捡。

　　“哦，”英伟把报纸拍在桌子上，继续吃饭，边吃边说，“抑郁症！这年头什么症都可以得，但千万别得抑郁症！”他嗍面条的声音极响，让姜晨听得很不舒服。

　　“行啦！你快点儿吃吧！”他瞥了英伟一眼，望向食堂门口。“看样子天快下雨了，昨天洗的衣服还在外面晾着呢！”

　　英伟也向食堂门口望了一眼，然后端起饭碗，往脸上扣，正好被姜晨瞥见。

　　唉！

　　他只叹了口气。如果鹏锦在他面前这么吃饭，他肯定会好好地数落一通。为什么换做英伟，他就不想数落了呢？他不觉得是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懒得开口。

　　恋爱一星期的情人，懒得开口？他想想，笑了，无奈的笑。

　　“走吧！”英伟把碗扔在桌子上，摸着肚子站起来。

　　他斜睨着英伟，有那么恍惚一瞬间，觉得英伟有几分像鹏锦。

　　他最终还是把地上的那支筷子捡起来了，放在桌子上，也站起来。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像罩在头顶上的一块乌云。

　　回头看去，却是久违的老朋友。当初就是那人介绍鹏锦跟他认识的。

　　“呀！好久不见啊！”他堆上满脸的笑。

　　“好久不见！”那人看了英伟一眼，笑得勉强。

　　他确定那人是有事跟他说的，因此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人家，等着人家开口。

　　那人又看了英伟一眼，说：“你怎么回事儿呀？都好了两年多，怎么说分就分了？”

　　“嗨！”原来是这事儿，他发出一声冷笑，“本来不算在一起，所以也谈不上分不分的吧！”

　　“怎么不算在一起？”那人双手叉着腰，“不算在一起，那你们这两年多都在干什么呐？都闹出人命了，你还说得那么轻巧！”

　　“说什么呐？”他瞪大了眼珠子“什么人命呀？”

　　“喏，你自己看吧！”那人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报纸，塞到他手里。

　　他慌慌张张地看了一遍那条“男子跳长江，溺水而亡”的新闻，瘫坐在凳子上。外面可真下起雨来了！

　　“死了？”

　　“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