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缘千里来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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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傅吵架之后，我就好几日没见过他了，可我又不愿先向他低头，只能这么耗着。我不懂他为何执意要把我嫁人，就如他也不懂我为何执意不肯嫁一样。不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便谁也看不上了。我没有听他的话去照顾司马度，整日只留在房里发呆，反正也没人会赶我走，唯一能赶我走的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司马度的丫环闯进来时，我正在望着杯中的茶，想着是一口饮尽好还是细细品尝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人打断了，我脸色很不好，狠狠的瞪着那个气喘不已的丫环:"程咬金你找我到底何事啊"那个丫头显然没不明白自己何时改了个程咬金的名，很久才反应过来:"额…顾小姐，奴婢不叫程咬金…奴婢叫小翠。"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那小金你找我何事"小翠欲哭无泪，想起正事连忙道"是…是城主他发烧了，顾小姐赶紧去看看吧!"司马度刚醒，现在发起烧来恐怕是伤口感染了。我点点头终于决定一口饮尽那杯茶，等身心都舒畅了才跟着小翠出门去。
等到了司马度的房间，小翠也被我折磨的差不多了，现在别人管她叫小翠估计她还不会应了，我觉得十分有成就感，暗暗决定以后这种事还得多干。我上前去探探司马度的额头，其实不用探也知道他发高烧了，因为他那原本苍白的脸都已经烫得绯红了，我觉得这样的他真的很诱惑。我去脱他的衣裳要看伤口，那些丫头竟惊呼一声，都害羞地跑了出去。我撇撇嘴，觉得自己此时真的比登徒子还登徒子似的。我拿来酒精在他的伤口周围细细地擦拭消毒，再用沾了盐水的细条替他包扎。我又去端了一盆水来，拧干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我心里其实挺愧疚的，都是因为自己与师傅赌气，才害得他平白受了苦。如此我便决定守在他床头，不敢离去。到了夜里，司马度似乎难受极了，眉头紧皱，身子也不安地乱动着，嘴里还呢喃着什么梦话，我凑近一听，原来他不断地在说:"娘亲，娘亲，难受……"我心里一软，便握住了他的手不放。听别人说司马度从小就没了爹娘，寄养在亲戚家，亲戚待他也不好。我从小也没有爹娘，可起码还有一个疼我的师傅。我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是我生病时便常常希望能有个人这么握着我的手。我对他说:"你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也不知他听没听得见，脸色却缓了些，也不再乱动了。我吐一口气，便有些昏昏欲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了，握着司马度的手也已经麻了，我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擦擦嘴边的口水，就发现司马度衣裳不整，正幽幽地看着我。莫非他以为我轻薄他了不成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样的情景任谁都会误解的。只是显然这个任谁的谁只有我，他是没有想歪的。他只是问我:"你叫倩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倩兮吗"他的声音清清凉凉的，煞是好听。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正是这个意思，你果真有文化!"他也对我笑，笑得我一阵眩晕。
当司马度的伤好得差不多时，乞巧节也要到了。我便整日琢磨着怎么赚些银子，好在那天出去热闹热闹。往常的乞巧节我因为没银子，只好看着别人买果子，买饰品送情郎，想想都觉得心酸。虽然我没有情郎，却可以买盏莲花灯放放，许许愿。师傅好几天不见踪影，自然是无法从他那儿下手的了。我去问司马度:"你领的俸禄有不少吧"司马度不明所以，只是答:"这个大约……还是有些的。"我听后甚是欢喜，师傅说，那些当官的说有一些，就是有很多很多的意思。于是我就常常跟在他身后，他上茅厕我就在茅厕外边等他，他洗澡我便在门外等他，其实他哪里我没看过，根本不用把门关得那么严实的，严实到自己都打不开门被关在了里面出不来又是何必。在司马度自己把自己不小心关在洗澡房第八十零五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整日跟着我干嘛"我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看到司马度生生打了个寒颤，我问他:"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收价不高，你用我吧!"司马度再打了个寒颤，明明天气温暖，草木飘香，他也受凉了不成"倩兮最近很缺钱用"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我不是最近很缺钱用，我是一向都没啥钱用的。他大约见我可怜，就让我去修那些被他关坏的门，还答应给我十两银子，虽然活儿是有难度了些，可给的银子多，我还是很能接受的。我本来想替他干些倒夜香的轻松活儿的，但那些肯定没十两银子拿，估计还得鼻子失灵一段日子，还是司马度替我想得周到。我把那些门捣鼓了好几天，司马度来察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因为那些门都生生矮了一截……其实也不能怪我，我锯着锯着，装着装着，就成了这样……但司马度念着我还是流了汗的份上，依旧给了我十两，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乞巧节当晚，我欢天喜地地要去逛花市，却被司马度堵在了门口。我警惕地捂住钱袋，莫非他发现多给了一个铜板要拿回不成司马度望着我失笑，道:"倩兮要去过乞巧节"我点点头。他又道:"那么带上我可好"我飞快地在心里打一回算盘，最终决定带上他。如果一个金子说让你捡它，想必谁都不会不乐意的。
但很快我就不乐意了。司马度生得好看，气度不凡，在这个谈情说爱的日子，姑娘们也不似平常那么讲究了，竟把我们堵得寸步难行，还不时地能接受到几个媚眼，让我恶寒一阵阵地。这我还能忍，谁看见美男不疯是吧，更何况是司马度这种神仙似的美男，但你们怎么能硬生生地就把我给忽略了呢我气不过，拉起司马度的手就跑，也不知跑了多久，总算是摆脱了那些姑娘。别看那些姑娘平常大门不迈地，个个都是跑路的高手呢，都追我们好几条街了，这下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饿虎扑食了。我喘着粗气，司马度竟就立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看着我喘气，我恶狠狠地伸出手指指他:"你!赶快去给我买个面具带上!"他笑意更深，握住我伸出的那根手指，温柔地说:"好，都听你的。"我不由抖三抖。司马度带上面具后，我们就走得欢畅多了，我觉得自己十分高见，心情也好起来。我买了一盏花灯到河边放，双手合十的许愿。司马度在旁边瞧着，见我许完愿，便问我:"倩兮许了什么愿"我撇撇嘴，"笨蛋，说出来就不灵啦!"我虽没放过花灯许愿，但见那些姑娘都是这么答的，我自然也跟着。逛了许久街市，肚子就开始咕咕噜噜响了，我转头看跟在我后面的司马度，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我觉得自己好像只看得见他了，那些橙黄的光打在他脸上，就像不小心掉下凡来的仙子。我突然就想起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诗来。我脸有些烫，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大声问司马度:"喂，我们去吃饭吧，快要饿死了。"他轻轻笑着说好，似乎我的请求他从不会不应。
我挑了间一看就很贵的酒楼，打算狠狠吃司马度一顿。但一进这间酒楼我就觉得气氛怪怪的，眼皮直跳，每次师傅要坏事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跳的。我正想说要不换间酒楼吧，可没来得及。一个长得就很像刺客，不需要再蒙脸来表明他身份的大汉拔刀向司马度砍来，我心里一急，也没顾得上太多就反身抱住了身后的司马度，想替他挡一档，可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司马度颤了一下。我转过身看见司马度的暗卫与那刺客打了起来，心里才放松一些就发现原来是司马度用手臂挡了那一刀，鲜血淋漓，可见白骨，我很没出息地眼一翻就被吓晕过去了。
醒来时已是白天，看这屋子似乎是司马度的房间。我正纳闷，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司马度。莫非他守了我一夜可受伤需要休养的明明是他才对啊!我有些愧疚地动动身子，司马度就醒了，他看见我也醒了，连忙问:"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看见他眼里的血丝，一定是一晚没睡呢，想到这鼻子就有些酸酸的，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呢，从前我生病总希望师傅能守着我，可他每次不过几个时辰就受不了回房睡去了。我放轻声音对司马度说:"我没事，倒是你自己，手臂的伤怎样了"大约见我关心他，他就笑起来:"没事，你别担心。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备膳。"说完就走了，我想拉他衣角，但没拉着。有丫环进来侍候我洗漱，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没缺胳膊断腿，我都没敢和他们说我是吓晕的，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伟大的大夫，被一伤口给吓着了，丢脸的程度不亚于被自己扔的香蕉皮滑倒。我一见进来的丫环是小金，马上开心起来，我向她招招手，她也开心地凑过来，小金说:"顾小姐，你可醒了，昨晚城主抱你回来那样都像要吃人，守了你一夜不肯睡呢。我还没见过城主对哪个姑娘那么上心，顾小姐好福气啊!"未了还不忘感慨一句:"城主吃人的样也是好看极了。"我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糖。我很开心，我一开心就爱干好事，于是我对小金说:"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我看守门口那李四就不错，工作也有前途，就是当今天子要入城主府，也得先见过他!"小金忸怩了一会儿，附在我耳边悄悄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好久了。"我一噎，敢情这丫头早对人家下毒手了。
我同司马度吃早饭时对他提了小金的事，他答应先让管家问问李四的想法，管家毕恭毕敬地问:"小金是谁府里似乎没有哪个丫头叫小金的。"我才想起小金是我给小翠起的昵称，还没有遍及府里的人呢，于是我纠正:"是小翠才对。"管家应了声"是"，司马度又说:"若是能成就让他们在府里办了吧，府里好久都没喜事了，冲冲喜也是好的。"管家再应了声就下去办事了。司马度笑着问我:"这下在府里办可是如了你那凑热闹的心"我觉得司马度竟这样看穿我了，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点点头，又问他:"这几日你可见过我师傅"我好久没有见过师傅了，这厮不会是把我卖给了司马度吧司马度说:"莫兄自是有正经事要办，办完就会回了。"我撇撇嘴，不以为然。师傅能有什么正经事要办，他那么不正经的一个人。
闲来无事，我就跟着管家去找那李四，我问他:"你对咱府里那小翠可有意见"我听见管家轻咳了一声，才发现用错了词，原来真有近墨者黑这回事的。来之前管家同我说了，他说一定要把话说得委婉点，不要牵扯到城主，不然吓着他。可现在管家笑眯眯地问:"李四啊，你瞧着小翠那丫头如何，城主可是挺喜欢的。"我抚额，你这不是让他跟城主抢女人嘛!李四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个话出来，我忍不住这些什么迂回战术，直接了当地问他:"我们想把小翠许给你，你是点头呢还是点头呢"李四听了这话，大喊:"哪个的主意!"我看着他那满身的肌肉，缩了缩，:"你不喜欢"李四一拍我的肩膀，我觉得我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他说:"我喜欢，我喜欢啊!"我怒，"你喜欢你喊个什么劲儿啊!"李四挠挠头，"我高兴，我高兴……"
就这样，虽然李四把我的肩膀拍碎了，可我还是很为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高兴的。两个月后的成亲当天。我去瞧了小翠，还没拜堂呢，这丫头紧张得都坐不定。我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到时盖头一盖上，你就啥也不知道了。"我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吉利。小翠慎到:"姑娘没成亲不懂，到什么时候你跟城主成亲了，我再来取笑你。"我脸有点烫"谁说我要跟司马度成亲的!"小翠笑，"姑娘害羞咯，难不成你要跟你师傅过一辈子"我一愣，往常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如今似乎越来越少想了。"我不跟你贫嘴，我去逗逗你夫君!"说着就走出去，也不顾小翠在后面抗议。其实自从那次李四拍碎我肩膀后，我就对他有些条件反射，哪敢真去惹他，不然他一高兴，我另一个胳膊又没了。我逛逛城主府，哪里都是红的，真喜庆。"小兮儿。"有人喊我。我开心地转过脸，说:""师傅，你可回来了。"师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严肃地说:"为师回来了。"我抽抽嘴角，不理他。果然，他一个没忍住，"你怎么不配合我演这个严师的形象啊!"原来他这几天是去学唱戏了不成我瞪他"你又没事先跟我说，我怎么知道!"师傅噎住，开始转移话题"啊!拜堂要开始了，咱快去吧!"说完就欢天喜地地走了。我再抽嘴角，原来他是回来凑热闹的。
"一拜高堂"，我望着李四眼里那止不住的柔情，又望望师傅，他正喜滋滋地喝着司马度给他泡的好茶呢。我撇撇嘴，再望望司马度，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我赶紧低下头，心有些慌乱。等小翠和李四他们宴席结束回家洞房去后，已经是夜晚，我坐在台阶下，凉风习习。司马度为我披一件外衣，也在我旁边坐下。我笑着拉他的衣角，说:"成亲可真累啊，不过也真幸福。"司马度也笑，他拉住我的手，若是寻常姑娘可能就会打他一巴掌了，可显然我不是，所以任由他握着。他的手暖暖的，很大，把我的手都包在里面。他说:"怎的这样凉，还是回房歇息吧。"我望着他，答非所问:"司马度。"他应我一声。"你喜不喜欢我。"他说:"喜欢啊。""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什么也做不好，对你也不好。"我还坑过他的银子呢，还害他受伤。司马度突然抱住我，"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就喜欢倩兮这样傻。"我有些想哭，眼眶热热的。他又说:"倩兮，你可愿意嫁我这样以后你就不会缺银子用了。"我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在他怀里许久许久也没有回答，他松开我，我觉得心里空空的。他说:"回房吧，该着凉了。"我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他送我到房门口，自己转身离开，我上去拉他的衣角，没拉住。我有些沮丧地推开门，看见师傅正在我房里喝茶。他冲我招招手，我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师傅又替我倒了杯茶，这才说道:"兮儿可愿意嫁给司马度"我抬头望他，他眼里有长辈的慈爱，可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如果一定要嫁人，我想我是愿意嫁给司马度的。我跪下，我说:"师傅是不要徒儿了吗"他叹气，扶我起来，他说:"兮儿，司马度待你好，你终该嫁人，而不是在师傅身边浪费这一辈子。"这一次他没有让步。我点点头，心中已有了悟。我说:"师傅，我嫁 。"司马度这样好，我想我会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