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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起起伏伏 ...

  •   水月吧的金老三金老板说要去海南做生意,把水月吧交给季小源打理,还把录像厅和赌场的秘密告诉了他,说是器重他才交给他的,希望他能好好做。
      江迈知道这件事之后匆匆赶来提醒季小源还是不要接手的好,金老三口口声声说关掉录像厅和赌博场,其实暗地里一直还在做,这些季小源不是不知道,但他却执意要接手。
      江迈说:“为什么?”
      季小源看着他,狠狠掐了烟头说:“为了赚钱早点接回小天,为了能让郝妮儿看得起我,回到我身边!”
      江迈愣在那里,紧紧抿着唇,许久他说:“为了小天你才不能去犯险,为了郝妮儿你才要……”
      “才要什么?我放弃接手水月吧,你能把郝妮儿的心让给我?呵呵!你不能是不是,不能就不要说这些违心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郝妮儿,你还……”
      说完季小源跨上摩托车,猛踩油门,呼啸而去。

      可是那一天,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涌进水月吧,在盘问了几个人之后开始搜查,最后在二楼的一面放着佛龛的墙上找到了一个以招财猫形状为掩饰的按钮,按下去,墙体翻开变成一扇门。在场的人都惊讶的,有镇定的,有恐慌的,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面墙的秘密。
      穿过那扇低矮的门,有几个好奇的年轻人跟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都瞪大了眼睛。
      几个低矮的黄色灯罩下发着朦胧的橙黄色的光,十几张桌子摆放在一个宽阔的大厅中,麻将,骰子,纸牌零乱的散落在桌子上,这应该就是赌场了。赌场旁边有五个低矮的门,打开一扇门进去里边很黑没有窗户,摸到灯绳一拉,灯光昏暗无力,房间不大放着两张破旧的沙发,一台电视机和DVD,旁边的柜子上着锁,但透过玻璃看到一个个香艳的黄色影碟,这就是录像厅了。
      这时候一个穿制服的把季小源推进来,季小源拍拍胳膊满脸不在乎的看着房间的某个点。
      “柜子钥匙呢?”
      “不知道!”
      “你是这的老板吗?”
      “不是!”
      “老板去哪儿了?”
      “不知道”
      穿制服的笑着看了看他,心想好小子,跟我打马虎眼儿!有种!
      他抡起一把铁锤把玻璃柜子砸碎,里边的光盘哗啦啦都散落下来,另一个穿制服的弯腰把光盘一张张捡进一个麻布袋里。

      完事之后,季小源被推推搡搡地进了一辆车子,车子鸣着嗡嗡的声音呼啸而去。
      江迈骑着摩托车正载着郝妮儿去体育馆,却看到警车从水月吧的方向驶过,车里坐着的明明就是季小源,季小源在车窗看到江迈和郝妮儿,嘴角上挑着,似笑非笑。
      两人来到水月吧,门口聚集着一群人,有的已经散开,有的还在谈论,江迈扔下摩托车飞奔过去,门已经牢牢锁上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江迈抓住一个人就问。
      “进去了呗!”
      “我来这都玩了两年多了,才知道这地方还藏着那么大的猫腻啊!”另一个人说。
      “嘿嘿,那是你,你不知道在这玩的有多少人知道呢,那个金老板交代了谁都不准把这的事透露出去,反正大家都是玩,出来了也都闭口不谈。”
      郝妮儿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江迈。

      江迈和郝妮儿坐在门前的石头上,马路对面音像店里放着谭咏麟的《朋友》,两人沉默不语。

      江迈想到那天在楼梯听到金老三和那个叫做珍姐的谈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珍姐可以帮忙,可是她是谁?住在哪里?是做什么的?江迈一概不知。
      季小源的养父知道了这件事情却选择了躲避,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已经觉得丢尽了脸,说什么也不肯出面保释。

      对面的季小源戴着手铐,神情疲倦,点点青色的胡渣冒出来。
      “小源,我和郝妮儿都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清楚?”江迈皱着眉头说。
      “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不用你管!”季小源声音暗哑。
      “小源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知不知道金老三这是在让你背黑锅,他说什么去海南做生意,其实他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你能不能清醒点!”
      季小源没有说话。
      “你这样图的什么?如果小天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原谅你的,他当初那么听话,即便早就知道自己要被送走也一个人忍着不敢告诉你,因为他怕你做傻事,怕你比他还伤心。”
      季小源嘴角抖着,眼里开始噙着晶莹的东西。“我需要钱!”他说,“我常常梦到小天哭着叫哥哥,他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不留住他……他哭的像个泪人,那么伤心无助,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赚钱把小天找回来……”
      “所以你收了金老三的钱来当替死鬼是不是?”江迈恍然大悟。
      “你这样因为钱而失去了自由,拿钱来又有何用?只会给自己蒙上耻辱!”
      “我钱都已经收了,已经有罪了!”季小源双手蒙面。
      “我有办法!”
      ……

      在季小源那里拿到珍姐的地址,江迈骑上摩托车去了郊外一个工厂,依照季小源所说珍姐名叫胡敏珍有两家工厂,主要生产服装和皮革,胡敏珍生性豪爽出手大方,丈夫却性格软弱只生了个好皮囊,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胡敏珍说了算。

      厂区门卫是个固执的老头,江迈好说歹说,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但是那老头就是不肯让进,江迈只好把车停在工厂大门口守株待兔。
      等到中午,他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车那个门口驶出,仔细一看正是胡敏珍,他不由分说跑上去敲了敲车窗,窗户缓缓摇下来,胡敏珍摘下墨镜瞅了瞅他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什么事?”
      “珍姐,季小源你知道吧,就是给金老板做事的那个。”江迈开门见山。
      胡敏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怎么了?”
      “我是他朋友,我有事想求珍姐帮个忙。”
      胡敏珍皮笑肉不笑地哼唧了一声戴上墨镜要把窗户摇上,江迈把手卡在窗户上,“珍姐,现在水月吧被查了,金老三却逃跑了让季小源背了黑锅……”
      “他跑了?”胡敏珍又摘下眼镜伸出头往外边看了看说:“你上车!”
      江迈上了车,车子开到一个人少的路边停了下来。
      “水月吧昨天上午被勒令停业了,查出了赌场和录像厅,金老三却带着钱财跑了,我的好朋友季小源因为隐瞒事实被抓起来了。”
      “妈的,老娘早就知道金老三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胡敏珍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季小源,干嘛不把事情交待了。”
      “他收了金老三的五万块钱,答应有什么事情都顶着,言外之意就是替他背黑锅。”
      “那你找我什么意思!”胡敏珍仔细看了江迈一眼,眼睛猛然亮了 ,似乎想起什么。
      “我也不绕弯了,我想帮我朋友一把,我们做个交易,对你有益无害。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过你和金老三的谈话,他欠你十万块钱,把水月吧抵押给你了。”
      “那又怎样?”
      “公安局早晚也会查到你这里的,季小源把他拿到的五万元钱给你,到时候公安局查起来你就说是金老三托他还你的钱,这样你不但可以拿到还款还可以得到水月吧,而我只是要我的朋友安全的出来。”
      “那这不是把我拽进水坑了?水月吧已经抵押给我了,那赌场的事情和录像厅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经营权还在金老三手上,况且当时说了如果金老三还不上钱才把水月吧抵押给你,我想你们签的协议上也是这么写的吧。”
      胡敏珍摇摇下嘴唇,拿着墨镜在方向盘上敲着,好像在掂量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
      最后,她点了点头。江迈一颗悬着的心一下就松下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胡敏珍笑着仔细打量他:“你叫什么名字?年纪轻轻心眼倒挺多!”
      “我叫江迈。”说着他下了车。最后在窗口又补了一句:“珍姐,谢谢你!”

      五日后,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季小源“坦白”交代了整个过程,不久后金老三被抓起来了,他并没有去海南而是一直呆在岛市看着事态的发展,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季小源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胡敏珍那里也配合的很好,还拿出了当初金老三的借款欠条和抵押合同。

      季小源走出公安局的那天,郝妮儿和江迈去接的他,一周没有刮胡子,季小源像变了一个人,神情疲倦。
      看到郝妮儿,季小源眼神一直躲躲藏藏,不敢直视,个中原因只有江迈看得出来,他把手往季小源肩膀上一搭说:“小源,走,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吃个饱饭,好好睡一觉。”
      季小源点点头。

      春去夏来,郝妮儿终于结束了她的初中生活,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江迈所在的重点高中。而此时江迈已升入高三开始他紧张的学习生活。
      两个人还一直坚持去马教练那里练习自由搏击,凭着两人对这项运动的热衷和资质,在一群年轻人中尤为突出,还在马教练的推荐下参加了市自由搏击比赛,江迈竟然一举拿下了男子组的冠军,郝妮儿拿了女子组的季军。这样的成就让两人还有马教练士气大振。
      于是马教练开始琢磨和朋友合伙成立搏击俱乐部,培养热爱自由搏击的年轻人,可是苦于资金欠缺一拖再拖。

      季小源也把心收回来投入到了学习中,职高的学生大部分已经自暴自弃,即使是高三了也还是打打闹闹没有半点紧张的学习气氛,季小源便逐渐远离同学一个人搬到校外去住,偶尔去重点高中找江迈和郝妮儿借复习资料,因为落下的太多,他不得不一点点地啃,每天都看书看到很晚,整个人也消瘦了。
      方宜找过郝妮儿,她很担心季小源但是又不敢去看他,郝妮儿知道她的心思一直都藏在心底,之所以不敢向季小源表白是怕在关键时刻耽误了他学习。
      周末,郝妮儿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炖了鸡汤,来到季小源的住处,他穿得很单薄正呼着气看书,房间很冷。
      她坐在他的床上,冷硬的床板硌得屁股痛,低头一看尽然仅是三条破板凳上随便搭了块木板,郝妮儿鼻子一酸,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给我送鸡汤,我又不是女人坐月子。”季小源看着郝妮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就在她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忘记了严寒。
      “竟贫嘴!你看你这环境也太恶劣了点吧,还有这床,这被子,哎呦潮的都挤出水了,明天我管我妈那要一床给你。”
      “你真好!”季小源眼神灼灼。
      “那当然了,你不看我叫什么名字,我叫郝妮儿,大好妮儿!”
      “呵呵……”
      “江迈说让你和我们一起去体育馆练自由搏击,可以缓解学习的压力,马教练人特好,江迈说……”
      “郝妮儿,你带复习资料了吗?我落下的太多了得从头开始学。”季小源打断了郝妮儿的话。
      郝妮儿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自己已经做过注解的试卷递给他。
      季小源翻看着,郝妮儿就坐在旁边陪他。
      “妮儿”半晌后季小源唤了她一声。
      郝妮儿浑身一抖,这么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的呼吸,他唤她妮儿,他很少那么叫她。
      “你和江迈还好吗?”
      郝妮儿一愣,大大咧咧地笑着:“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他问出了自己一直的疑问,如果一开始就是喜欢江迈的,那么他这些年的付出真的一文不值了。
      “这个……这个,你问这个干嘛啊,好了,你复习吧,我有事先走了!”
      季小源一把抓住郝妮儿的胳膊,听到她呲着牙喊痛才又松开。
      “对不起,只是想告诉下雪你路上很滑小心点。”
      郝妮儿脸一耷拉,马上又咧着嘴笑着说:“好了好了,知道了!走了,啊!”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一路上郝妮儿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她可以从季小源眼睛里看到一些友谊之外的东西,只是她不可以接受。

      郝妮儿扒在江迈的教室门口往里张望,看到男生冲她吹口哨她又缩回来,江迈站起来笑着走到门口,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牵住她的手,顿时教室里教室外看到的人都嘘声一片,郝妮儿仰着头开心地笑着,没有了半点女孩子的羞涩。
      只要他肯牵起她的手,那么她的眼里便只有了他。
      在整个学校大家都知道了高一的郝妮儿和高三的江迈在谈恋爱,两人从此更是明目张胆,在校园里拉着手散步,即使是看着老师也不撒手,还笑嘻嘻地给老师问好,于是郝妮儿的班主任和江迈的班主任没少找他们谈话,可是两人依然我行我素,学习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郝妮儿的父母早就听说自己的女儿谈恋爱了,因为住在一个院里,郝妮儿父母还和江迈的父母经常谈论两个孩子的事情,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但是他们这个年纪越管越叛逆。
      那天郝妮儿带江迈去她家,两个人吃过饭关在屋里,郝妮儿的母亲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在接吻,气得差点晕过去,从此郝妮儿便在房间里上了锁,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她的房间。

      就这样一晃又一年过去了,江迈和季小源走出考场那天,天气很热,郝妮儿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松散的短发,发尾自然往外翻翘着。江迈走上前在她额头上很自然地亲了一口,顿时旁边的家长都往这边看指指点点。季小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堵着一块东西,却无处发泄。郝妮儿跳着冲她挥了挥手,他迈着千斤重的腿走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快说,题难不难?”郝妮儿搂着江迈的脖子,眯着笑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季小源说。
      “考都考完了,不提了,终于解放了……”江迈说。
      “嗯……”季小源从兜里拿出一只烟,心事重重。
      郝妮儿止住笑,上前一把抢过他的烟扔在地上:“抽抽抽,你这么年轻都抽成老烟鬼了!”
      季小源走到垃圾桶旁把手里的考试用具一股脑扔进去。江迈看了看他走过去也把自己的考试用具丢了进去,拍了拍季小源的肩膀说:“还有烟吗?给我一支!”
      季小源看了看他,眼睛里跳跃着复杂的情绪,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给江迈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抽了起来。
      郝妮儿泄了气,跑过去从江迈手上抢下烟,放到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却呛了个满脸通红。江迈和季小源都摇头无奈地笑着。
      三个人骑摩托车一口气来到海边,冲着大海喊着自己的心里话。
      江迈喊:“希望我们的明天会更好!”
      郝妮儿喊:“希望我们的感情地久天长!”
      季小源喊:“希望我早一天见到小天!”
      青春时光越来越短,就让我们放纵一次吧!想笑就大声笑,想哭就痛快哭!
      年轻的声音被海浪推着越来越远,消失在天边,但愿未来会听见,但愿小天会听见。

      暑假很漫长,等待结果着实难熬,季小源在江迈和郝妮儿的介绍下也加入了自由搏击的队伍,季小源本身底子就好,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三个人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好似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放榜那天,季小源没有去看,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眺望着大海,他想考到小天所在的城市,可是昨天养母告诉他小天他们一家移民去了香港,从此真的杳无音信了。他这么努力的想要挣钱,这么努力的学习都是为了接回小天,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当一个人向着远方的大山行进时是辛苦而快乐的,可是当你快要到达山脚时却发现所谓的大山只不过是一片云雾而已的时候,那种空疲的挫败感可以彻底打倒一个人。

      郝妮儿东张西望没有看到江迈,便一个人挤进人群中,她看到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皱着眉头,有人沉思,她顺着榜单看在第二十九名的地方找到了江迈的名字,嗯,不错,按照这个名次考一所好的重点大学绝对绰绰有余。
      郝妮儿欢快地拨开人群,咧着大嘴哈哈直笑,大家还以为她就是榜单上的第一名,都纷纷往她这边看。
      “那不是高一年级的郝妮儿吗?”一个认识她的女生说。
      “她在学校很出名的,是五班大帅哥江迈的女朋友。”另一个女生说。
      “对,我是郝妮儿,我的男朋友就是大帅哥江迈!”郝妮儿听到了,身子前倾,快乐地笑着,在原地转了个圈翩翩然地跑开。
      “神经病啊!”一个女生撇着嘴看似不屑地说。

      学校门口,一辆黑色奥迪上,胡敏珍递了一支烟给江迈,江迈笑着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在学校是个坏学生呢!”胡敏珍说着自己点了一支。
      “呵,但我也绝对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不知道珍姐找我什么事情?”

      “去年我接管了水月吧,因为和前夫打官司闹离婚的事,所以一直无暇打理,生意惨淡,而且我工厂那边也脱不开身,我找你是想把水月吧交给你。”
      江迈有些意外,他说:“珍姐,很感谢你瞧得起我,但是我还要上大学!”
      “岛市是沿海城市又是二线城市,本地也有很好的大学,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打理生意。”
      “珍姐为什么会找我?”
      “首先你有文化将来也有学历,我自己做厂子知道如果没有文化没有创新等于是死水里养鱼,早晚会水枯鱼亡,其次我看重你的性格,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你,你不是个只知道学习的傻学生,你聪明但不自以为是,自信但不自负,大胆却又谨慎,性格无拘无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而且我的选择对你有益无害,社会不会因为你还未成熟而等你,它每天都在变化,早点融入社会,就会早一步成功。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也需要你的帮忙……”
      江迈听着,心潮有了起伏,他很诧异胡敏珍竟然能够看得这么透彻这么长远,心中有了敬佩之意。他沉默了一会,这时听到有人敲窗户,一看是郝妮儿,她满脸通红喘着气,笑着把半个头伸进来,却看到江迈旁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讪讪地把头缩了回去。
      “妮儿!”
      “江迈,你下来,你下来……”
      江迈不由分说下了车,郝妮儿快速搂着他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口,全然不在乎车子里正看着他们的胡敏珍。
      “珍姐,这件事情我回头再考虑一下,到时候联系你。”江迈摸着被郝妮儿亲了一口的脸说。
      胡敏珍笑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迈。“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车子开走后,郝妮儿问:“她是谁啊?看着像个女强人啊。”
      “胡敏珍。”
      “干嘛啊?她看上你了,姐弟恋啊?”郝妮儿没好气地说。
      “你小脑袋里想什么!这女人的年纪都快当我妈了,她去年接手了水月吧,要我过去打理。”江迈掐着郝妮儿的脖颈。
      “哦,那你不是还要上学吗?你答应了?你肯定答应了,我就知道你答应了,你果然禁不住美色和金钱的诱惑!”郝妮儿自顾自地下着结论。
      江迈无奈地笑着伸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郝妮儿鼓着嘴巴生气地把江迈的头发揉得更乱。
      “江迈,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揉我的头发!我讨厌这个动作!”
      江迈一愣,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她,看她低着头胡乱理着自己的头发,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往摩托车的方向走去,“走,去职高看看榜单!”

      郝妮儿正手舞足蹈地捶打着江迈却听说去职高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戴上头盔,不知道季小源的成绩怎么样,郝妮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车子却哧溜一下窜出去,郝妮儿紧紧抱住江迈。
      职高看榜单的人很少,也许是大家都散去了,也许是不抱什么希望,但是那张红红的榜单就贴在宣传栏上,而且第一名的名字还写的很大:季小源。
      郝妮儿和江迈停在宣传栏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都兴奋不已,但是看看分数他们有点泄气了,职高的第一名在重点高中也许连一百名都排不上。不过季小源是在高三才开始看书的,不但要学习高一高二落下的,还要学习高三的新课程,难度很大,这个名次已经相当不错了,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郝妮儿又往下看在第四名的位置看到了方宜的名字,但是分数已经不能和重点高中比了。

      这时候季小源走过来,神情落寞,头发微微有些湿,他望着榜单上的名字许久不说话,郝妮儿和江迈不知道是恭喜他还是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他所有的忧愁和不快乐都是来自他最亲爱的弟弟季小天,三年了,他试图不去提,不去想,但是却总是因为一件事,一个人,一处景,甚至一个物品而想到小天。他的努力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早一天见到小天,可是现在……
      “小天移居到香港了。”
      “香港?”郝妮儿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我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那么远!我要攒多少钱才能去。我怎么办?”季小源低着头,一手扶住梧桐树,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江迈沉默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马教练为了庆祝江迈和季小源考了好成绩,便请他们吃饭,他还带了一个朋友,个子不高,但是五官硬朗,虽然穿着T恤但是能看出来很结实。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周悦,市体育队的教练,得过很多国际大奖,比我要厉害得多。”
      周悦很爽快地抱拳。
      江迈,郝妮儿和季小源都睁大了眼睛。
      “市体育队?那就是培养国家体育人才的地方啊!”郝妮儿兴奋地说。
      周悦只是谦虚地笑笑。
      大家喝了几杯酒后,马教练说:“我真是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这些热爱自由搏击的年轻人。”
      “马教练,你看你说的好像自己多老了似的!”郝妮儿笑着喝了一口汽水。
      “呵呵,跟你们比,我老了,我和周悦一直就想着能成立一个俱乐部,把热爱这项运动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可惜啊……”
      江迈听到这,脑子一转心里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散场后,江迈说有事就拜托季小源送郝妮儿回家,郝妮儿刚才喝了点酒有些醉,头晕晕乎乎,只点头答应了。
      “马教练!”江迈追上马教练。
      “江迈,你还没走啊?”马教练和周悦正聊着天。
      “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三个人找了个老茶馆,要了几杯清茶坐下来。
      “马教练,你不是一直想成立俱乐部吗?我正好有个主意。”
      马教练一听,坐直了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江迈把水月吧的来龙去脉有虚有实的讲了一遍然后说:“现在水月吧归胡敏珍,她昨天找我说她离了婚无暇打理就想让我去打理水月吧,我因为想去南方读书,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件事情还在考虑中。”
      马教练和周悦听到这里好像听出了点意思,眼里跳动着喜悦和期盼。
      “现在我有了主意,我想接下来,把水月吧改成以自由搏击为主项目的健身俱乐部,岛市虽然是沿海开放城市,但是健身俱乐部还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做。”江迈停下来看着马教练和周悦,想听听他们的意思。
      “嗯,注意是不错,但是胡敏珍能同意吗?还有要转型的话还要额外投资不少,包括装修,器材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难点也就在这里,但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我会尽力说服胡敏珍让她投资。”
      “江迈,看你年纪轻轻就有经商的头脑了,怪不得那个胡敏珍这么看重你,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周悦笑着说。
      江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郝妮儿趴在季小源的背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拂在季小源的背上,让季小源浑身麻酥酥的。他不敢开快了尽量把速度降到最低,一是怕郝妮儿不小心摔下来,二是他贪恋着和郝妮儿独处的这一刻。自从她和江迈的关系确定下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和郝妮儿单独呆在一起了,她的笑,她的好,她的无理取闹都只给了江迈。
      “妮儿!”季小源微微侧头喊着她。
      “嗯……”郝妮儿迷迷糊糊地吭叽了一声。
      “如果我比江迈早一步,你会接受我吗?”季小源提着不大不小的声音,似是给郝妮儿说由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咦?这是谁说的话?怎么这么耳熟……哈哈……”郝妮儿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要睡着了。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季小源反复琢磨着这句郝妮儿不经意说出的话。

      后来季小源才知道这是张爱玲的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噢。你也在这吗”
      而他,却真的晚了一步,回头看她时,她已不在。
      他想等她长大,可殊不知,她其实早已长大。

      江迈打电话给胡敏珍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都告诉了她,胡敏珍思量了半天说给她一周的时间考虑一下。
      没想到的是,一周之后,一身素白的胡敏珍开着她以前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出现在江迈面前,以往光彩照人的胡敏珍一下子变成了邻家大姐的模样,朴素低调。
      “带我见见你的那两位朋友。”
      江迈知道她说的是马教练和周悦。
      江迈上了车带她来到市体校,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马文建一个人在偌大的体育馆里一下下打着沙袋,豆大的汗珠顺着胳膊胸膛脸颊滑落下来,坚实的肌肉充满了男性的力量。
      看到江迈带着一个素面素衣的女人进来,他愣了一下,还没等江迈介绍,胡敏珍便走过去大方地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胡敏珍,你就是马文建马教练吧?”
      马文建一听是胡敏珍也客气地伸出了手。
      三人很随意地盘膝而坐,此时的胡敏珍似乎脱去了以往的光环和富贵,白色衬衣,干净的容面,一双平底鞋,看起来十分亲和。
      “我该叫你珍姐吧?”一向豪爽的马文建此时却有点局促。
      “随意!”胡敏珍笑着说。
      “珍姐,你今天看起来和以往不同,好像……”江迈挠着头说。
      “是不是亲切了?”胡敏珍爽朗一笑,一语点明。
      “对对,亲切了,像变了一个人。”
      “这一周我想了很多,也许人生需要不停地转换自己的角色,之前的我真的累了。”胡敏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以前在别人眼里是个十足的女强人,没日没夜的忙碌,从来不关心家里的事情,也从未在意过我前夫的感受,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我以为我前夫很体谅我,他什么也不说,也不埋怨,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在乎他,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他既然性格软弱,不善于主外那就主内好了。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天很晚回家我前夫系着围裙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我当时就把面前一碗滚烫的面条泼在他身上,他一言未发,我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已经无法挽回了。后来他就一直没有回家,一天我看到他肩头骑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旁边一个穿着朴素相貌平平的女人弯腰为他系鞋带,我才知道一切,他其实早就在外边有家室了,可他还贪恋着我的什么?难道是金钱?”
      说到这里,胡敏珍眉头紧皱,似有化不开的郁结。
      江迈突然想到金老三说的那个老郑,她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没想到胡敏珍又接着说:“我开始以为他一定是听别人说我和老郑的事,其实我和老郑什么事也没有,老郑只是在我创业的过程中一直帮助我的一个朋友,要不是他也不会有我的现在,老郑听说别人在风言风语地传我俩的事情,虽然心知肚明是谣言但是还是担心会影响到我,所以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很久不再联系了。”
      “其实你俩的问题,并不在于什么老王老郑,而是在于你自己,你也许忽略了一个男人的感受,他需要的是一个关心他听他讲心里话,可以顾家的女人,他宁愿需要一个肯为她弯腰系鞋带的女人也不愿意要一个站着把钱扔到他脸上的女强人……”
      马文建望着她,说出了作为男人的感受。
      胡敏珍听他说完似乎茅塞顿开,眼前这个男人粗狂处却尽显细腻,她不禁笑了笑。
      “自从提了离婚之后,他似乎像变了个人,一直在争取财产的最大分配,所以我一直认为他以前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钱。那天他告诉我,他以前是真的爱我的真的不在乎什么钱,但是现在既然离婚了他这些年也付出这么多,也需要担负起另外一个家庭的重担,所以不得不走正常的法律程序。”
      江迈一惊,他还以为她的前夫会像电视上演的净身出户,潇洒地离开,但是一转念又想这也许才是最现实的部分,一个真正负责任的男人不会那么任性,他还要有新的家庭,担负起新的责任。
      “上周听江迈说要办俱乐部的事情,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应该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该舍弃的我绝不挽留,正好这些年我也累了无心再打理厂子的事情,所以就把厂子兑出去了,车子也卖了,因为我需要钱就把房子留给了我前夫,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应该可以投资一个俱乐部了。”
      江迈和马文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江迈和马文建知道她定是经历了痛苦的思想斗争才下了这个决定。
      在利害之间,在取舍之间,这个女人想的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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