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已巳己未

23、第 23 章

　　掀开车帘向窗外望去，天空是雾沉沉的黯淡。新月被厚厚的云层所掩盖,朦胧而昏暗得……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海因放下手，默默思考着。
　　随行已经有十几天了，一路上这行人就打着医主的名号来四处施药治病，做的是和铃她们同样的事，这同时也引发了新的疑惑：究竟医主的名号是谁树下的？
　　一路上见到的人对于医主的推崇，几乎已经到了神话的程度。遇到的病人就没有无法治好的，并且不收取分毫报酬，这般无私救人的举动，与这支队伍的神秘目的联系起来，总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违和，只可惜猜不到若所做的目的。
　　心中已经有几分烦躁，海因轻轻地为手中毛团顺了顺毛，眉间的犹豫终究敛不下来，只能自暴自弃地闭目养神。
　　马车在不久之后就停了下来。
　　古老的遗迹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黑白两色的岩石随处散落，若不是面前长长的医主队伍，海因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来到萍刹镇的前一夜。带着淡淡的熟悉与陌生的好奇，他伸手抚摸石碑，细腻而冰凉的触感彰显出材质的特殊，上面绘制的黑色花纹为其平添了一抹神秘，仿佛一个古老的文明张开了双眼，注视着他一般，被窥探的感觉令他浑身一紧，暗自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跟随着若一行人，穿过重重废墟，他们来到一个幸存的完整房间，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终点。
　　空间扭曲带来的晕眩渐渐散去，海因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才隐约分辨出建筑的轮廓来。
　　拉扯着袖子的毛团终于停了下来，海因俯身把它抱起，轻轻拍拍它身上粘的灰尘，又让它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
　　毛团乖巧地用额头蹭着他袖子上的花纹，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而海因则宠溺地挠着它的脑袋，轻声哄道：“小迷乖，别闹了。”
　　空气里突然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海因自如地抬起头与对方相视，同时手里不忘安抚警惕炸毛的迷。
　　来人温和的笑容仿佛最完美的雕塑，没有一丝裂痕，他看着海因，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侍立一边，让身后的人开口。
　　数日不见，若就将原本的飘逸长裙换做了劲装打扮，黑发高高束起，梳成马尾，显得人倒是显得更精神了些。她的眼睛望向海因，嘴角还带着神秘的笑容，口中说道：“海因，你所要求的事我们明天就可以解决了。一路坐马车肯定十分辛苦，今天我们就暂且休息一番，明天我再带你去见他。”
　　“如此便是最好，多谢了，若。”海因颌首，自然地将话题续下去，“不知若来找我，所为何事？”
　　若狡黠地笑了笑：“便是给海因你看一件有趣的东西而已。”
　　“既然如此，就请先带路吧。”

　　谁也不能料到堂堂医主竟会带他来到如此简陋一间石屋前。望着那快要倾塌的屋顶，海因扶额，心下有不靠谱的猜测悄然而生，难道……若这医主当的真有如此拮据？
　　另外两人可没他这腹诽的心思，随行的洛易上前打开了门，手中掐了个照明术，当先走进了屋。
　　若自然而然地跟着洛易的步伐走了进去。屋里到处挂着蛛网，灰尘四处弥漫，明显是常年不曾有人居住。地上与桌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由于来客的惊扰而在空中飞舞，照明术形成的光球并不算明亮，在略浑浊的空气里显现出一束束迷离的光线，为来人指明了方向。
　　不，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照明术。海因的嘴角微微挑起，布置与光线……他简直要为这绝佳的布置而莞尔。以光线而触发，利用阵法开辟出一个隔绝的空间来，还有不知多少重的守护与隐匿阵法，环环相扣，触一发而牵动所有的严密细致，究竟是为了守护怎样一个秘密？
　　海因的兴味更大了些。
　　还好若的表现并未让他失望，他们停在了一张宽大的书桌前，若伸手将桌上放着的一沓纸取了出来，就这样直接递给海因。
　　厚实的羊皮纸上是似曾相识的鬼画符，泛黄的页面和磨损的边角显示出它的沧桑。毫无规则的花纹看不出任何规律，仿佛只是调皮的孩童随手画出的涂鸦。海因眉毛蹙起，只觉得有几分失望。
　　“抱歉……这些东西，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啊。”他叹息道。
　　“你再看看……或许有什么渊源呢？这些可是数十年以来的所有资料了。”若没有死心，只是再一次强调。
　　“先别说这些，可否告知于我，你们要我探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海因一时敛了玩笑之意，只一本正经的开口，“就算我当真熟悉这些东西，但是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猜测，还不如让我有目标地去回忆。”
　　若眸色一黯，只用深紫色眼眸盯着海因：“你……真的忘了么？”
　　“什么？！”海因一下子退后几步，正好撞在洛易身上，两个人的身形都晃了几晃。
　　洛易皱眉，只向若开口道：“大人便将事实告知于海因阁下罢了，毕竟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见若原本沉静的表情一变，转眼变作扬眉浅笑：“便是这样唬一唬才有趣啊，看海因这吓的，脸色都白了。”
　　“……并不是惊吓的原因。”
　　“海因，这次可是我扳回一局。算上前几天的那次，可是我打赌赢了。愿赌服输，你可一定要做到啊。”
　　海因无奈道：“医主神机妙算，在下自然愿赌服输，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我一定照办。”
　　若笑道：“我不求其他，只求你将见到的这一切都守口如瓶，绝不可泄露半分。这你一定做的到。”
　　“便将这一切看作你我的小小约定吧，我海因定会将这里的秘密守口如瓶，绝不违背。”海因说道。
　　若闻言满意地笑起来，同时把海因推回来的那沓纸再度塞到海因怀里，说道：“那么这些便留着让你带回去看吧，别忘了啊。”
　　怀里的迷莫名感到了一丝压力，抬头拱了拱那沓占据了自己位置的纸，它又靠在海因怀里继续打起了呼噜。海因笑笑，将就要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收好，当先朝屋外走去。
　　石屋外，一个影子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伫立良久才默默地离开。而离开的方向，赫然是部落最繁华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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