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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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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六年的过往像电影一帧一帧的回放。她压抑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车子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她坐在车里,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热烈的阳光在车窗上跳跃,似乎想冲破阻隔晒到车里拥抱她。
她的手机一直响着。不知响了多少遍之后,她终于伸手从包里拿出来,未接来电十八通,程池打的。也有梁静打的。她摁住顶边的键,手指一划,将手机关机。
她以为经过时间的洗练,她可以并且足够坚强了。是的,这几年,她表现的很好。她很积极向上,用最大的热情投入生活,努力工作,享受生活。
唯一的遗憾是她当年对爱情下的决心。
不要连累他。
直到一年前他回来。她反悔了。她爱他,她想和他在一起。她想,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他身边。慢慢地,她的不安和担心逐渐消除。在她终于可以放开式的呼吸一回,却被他离过婚这个消息给当头一棒。打的她眼冒金星,眼前一片迷茫。
她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慢地埋下头。纤瘦的肩膀轻轻颤动着。她低声哭泣着。难过、压抑、痛苦。很快她就停住了外流的情绪 。
不行,不能哭。一旦绷不住她又得完蛋。
她放了马克西姆的专辑来听。舒缓的曲调让她好受很多。发动车子引擎,她开着车从江滨路走,一路开回父母家。
林父看她正常上班时间回来了,而且脸色很差,愁云惨雾的样子,问她:“怎么回来了?”
晚烟只是摇摇头:“连续加班很累,我上楼睡觉。不用叫我吃饭了。”别无他话。
回到房间,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房间光线顿时黯淡下来。她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却因为神经太紧张一直睡不着。索性翻出抽屉里的安眠药,兑着温开水吃了一粒下去。
药效没有那么快。她的自我意识太强烈了。以至于那种感觉又要来了。她试着用理智和意志打败它,不让自己的内心被反噬。
她绝对不能再被反噬了。
心里默念着,放松,再放松。困意袭来,她昏昏入睡。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十一点才醒。她下楼,经过二楼的时候发现爸爸还没睡,她走进去坐到沙发上,“爸,怎么还没睡?”
“你醒啦,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爸爸给你煮面条吃?”林父戴着老花眼镜盯着电视看。
“嗯,好啊。”
“走,闺女。”林父掀开身上的毯子,穿上棉拖鞋。
林父煮面期间,晚烟坐在餐厅椅子上,翻着当天的报纸看。“面条好了。快吃,吃完就去睡觉。”林父把面端到餐桌上,再拿了勺子和筷子给她。“谢谢爸,您快去睡吧,都快十二点了。”
“嗯,我这就去。”林父把流理台收拾干净,拿过擦手布将手擦干,看着她呼呼地吹着面条,说:“程池下午打电话来了,你们吵架了?”
听到这个名字,那一口汤忘了吹就喝到嘴里,舌头被烫的疼死了,立马到水龙头那儿漱了凉水。
“好好谈,都快结婚了还一直吵架。”
“嗯,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她含糊回答。
林父上了楼。四周静悄悄的,柔和灯光下,她一个人慢吞吞的吃着面,一边翻着报纸看。
吃完了面,她将碗筷放到水池里,将桌子擦干净,关了一楼的灯,轻手轻脚走到三楼。
凌晨三点,她关了小客厅的电视,上完一趟厕所就回到房间睡觉。
第二天天大亮,晚烟睁开眼睛,慢慢的清醒过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又要失去他了。这一次依旧是她要离开他。
也许真的没有缘分走到最后吧。
从他去年回来到现在,晚烟觉得这一切怎么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呢。
结婚。离婚。前妻。
怎么这么刺眼。
晚烟盯着白白的天花板想了好久好久。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摸过手机按了开机键。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她一个都没看。
吃过早餐之后,林母提了一袋东西给她,“拿回去吃,别跟程池闹别扭了。什么大事啊,还值得躲到家里来,傻孩子!”
晚烟笑嘻嘻的说:“哎呀,妈,知道啦!”
院子里,林父温暖的手握着她,叮嘱道:“孩子,有什么心事就跟爸妈说,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
晚烟看着爸爸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于心不忍。她尽量笑得开心,神情轻松:“我会保持手机开机。爸,我真的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开车小心一点。”
“嗯,好的。”
八点多的乡村已经全醒了。老人带着小孙子在路上散步,妇女们从菜市场回来欢欢笑笑的。
她从后视镜看到自己家那栋大房子慢慢远去,爸爸站在路边和人聊天。她调整心绪,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
进公司时,她迟到了。卫岚正站在那儿和人说话。看见她来,卫岚合起文件,向她走来。“来。”拥着她走进办公室。
晚烟随她走,看她关上门,“吧嗒”一声将门锁上。卫岚穿的是一件白色便西,头发挽起来,十分干练的打扮。晚烟从爸妈家那儿来,穿着一套米黄色运动服,两手插在口袋里,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卫岚两手环抱胸前,看着她。晚烟率先笑了,耸耸肩,轻松说道:“又结不成了。”
她对着卫岚苦笑,无可奈何。卫岚没笑,依旧看着她。很快的,她笑不出来了。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脚底下。
卫岚叹叹气:“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
晚烟抬头,咧开嘴笑,眼泪却不期然掉下来。这样的笑算不上好看。她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使劲的调整呼吸,使劲的绷住自己。不想露出软弱的一面。
“怎么办,装不下去了呢。”她一直揉搓着自己,不想眼泪流下来,揉搓到最后,两只手满满都是湿的。心里万分委屈却排解不开。
“别揉了,眼睛都被揉红了。”卫岚抓开她的手。果然一片通红。她皱着眉说道:“这么用力。看你,眼睛都搓肿了。”她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记得你说过,前两年你在澳大利亚生活过一段时间。有几次还是深夜打电话给我。”
“虽然我至今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辞职了,又突然去了澳洲。但是,我现在看到的是你好好地站在我眼前。你要记住,我们是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别再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了,好么?有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么?”
卫岚的话让她好受很多,她红着眼眶点点头。
在公司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跟卫岚在外面吃完饭,到了要各自回家的时候。晚烟开着车,不知不觉开到了新的那个家。这个小区都是新搬来的住户。她看着那些亮着灯的人家。有的灯火辉煌,有的明黄温暖。
这里是全新的一切。对谁都是新生活的开始。对她来说,新生活新的开始吸引力那么大。她原本也可以是开始新生活的其中一个。
可是现在,还能继续?
车停在新家那栋前方不远处。从车里往上看,屋子亮着灯。她心里疼了,手却没犹豫。
车子在小区中央环路绕了一圈,然后开出小区大门。
她回到以前那个旧家,自己的房子。屋子里她的东西几乎全在。因为她想过。或许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因此新家那边她的东西几乎都是新买。
说来她也是不负责任的。居然在当初搬新家时心里打算过再次离开他。当然,这只是她到时候无路可走的下策。
她给梁静发了一个短信: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深夜,调成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
程池的电话。
她自然没接。
进来一条短信,她想了想还是打开看: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不久他又打来电话。晚烟接起,一声没吭。
“在哪里?”
“在家里么?”
“说话好么?”
“我在家里等你。”
晚烟听他的声音,心里一直疼着。
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想见你……”
话还没说完,晚烟手指一划,将电话挂断了。全程一声没吭。无情冷漠的时候,她是什么话都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