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爱情说谎》纳兰清嘉

58、突然之间

　　“小张，给我订一张回C市的机票，我要十一点之前到C市。”酒店房间里，程池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秘书打电话。“打电话通知郑副总来这边接手，下午两点之前。你留在这边协助副总。”
　　“好的，程总。”
　　一个小时后，程池在酒店门口坐上一辆奥迪商务车前去机场。留下不明所以的秘书。
　　飞机穿过云层，C市眼看就在底下了。
　　风和日丽的这一天，程池开着车从机场高速下来便去了A大，他将车停在树荫底下，看着A大学生三三两两在街上，有的在门口买水果，有的到街对面的小店吃东西。
　　这里是他和他爱人爱情开始的地方。他突然很怀念这里，怀念当年。
　　第一次撞见晚烟。不，应该说他被她撞到。她和卫岚打打闹闹没看路，转角的时候猛地一下撞到他怀里。她连连点头道歉。他当时只认识卫岚，点头致意也就过了。
　　那时他们班上课和晚烟她们班上课基本都在同一层。有时候下课了，在走廊也能碰见卫岚和几个人在玩。
　　他想那天撞到他的应该是这个女生吧。齐刘海，乌黑的长发，衬着她的脸清秀白净。
　　又一次。那一次是周二做卫生。程池把东西落在教室要回去拿。两人在门口又撞上了。晚烟走得急，额头嘭地一下撞在他胸口。她手里拿着的黑板擦也蹭到了他衣服上。
　　她慌张的抬头看他并且连声道歉。程池记得，那是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眉目如画。她就像闯进森林的小鹿一样。她闯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程池对她笑了笑，“同学你撞了我两次了。”
　　“啊？”她一脸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就见到她脸红了。

　　真可爱。

　　说来应该是他先对她有好感的吧。
　　对了，还有那一次。在图书馆，同学叫他过去和她搭讪，他没答应。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她。那时候如果她醒了，会不会看见自己？她会不会和他打个招呼？
　　想到这些，程池嘴角轻轻上扬。他背靠着车门，左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本来和她计划着要宝宝，不能抽烟。现在看来……
　　经过的女生们看到一个这么高大俊朗的男人，矜持的多看了两眼。她们不知道他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这片区域是他和晚烟的“故地”。这附近的每条街道，他都能想起某些片段来。
　　他把烟灭掉，扔进垃圾桶。他走进一家饺子馆。
　　“老板，来一碗芹菜猪肉饺子。”他还记得每次她点芹菜猪肉饺子都会和他说，我吃韭菜猪肉馅的，你不能嫌弃我哦！
　　饺子很快就上了，热气腾腾的。他吃了一个，好像味道没怎么变。他抬头看见那贴在墙上的一整排菜单。她通常是站在店里仰着头看。耳畔响起她的声音：“老板，来两份煎饺，打包走。”老板娘在厨房窗口那儿询问是要打包么，“对，要打包，两份。”她答的很认真，还比了一个“二”。
　　饺子吃完了，他算了钱走出店门。开着车往医院去。

　　医院门口，晚烟在门口保安的指挥下将车停好。早上她打电话给梁静却没人接，打给孙敬笑才知道梁静已经到医院待产了。
　　看来真的快了，分分钟钟的事。孙敬笑虽然说没那么快，让她过几天再来看看。但晚烟心里老感觉不对劲，或许预感梁静就是这两天生了。她临时起意开了车到医院看望。
　　孙敬笑的电话又打不通了，还好她把病房号记在手帐上。询问过护士后，她自己乘了电梯到6楼来，对着手帐上写的找病房。

　　“程池，你也别太内疚了。”孙敬笑低沉的声音。
　　晚烟的手停在门把上，慢慢放下。心里想：“他不是后天才回来？”
　　又是孙敬笑的声音。“当时你也是没办法，高云当时那种情况。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是不忍心。”
　　晚烟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高云……
　　梁静十分冷淡而不悦：“小烟呢，想过她么？”
　　孙敬笑：“高云当时情况也不乐观，程池才会和她结婚的。”

　　晚烟的脑袋“轰”了一下。她呼吸急促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程池：“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就不会一直瞒到现在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力极了。
　　她握紧了拳头，全身颤抖着。感到一片晕眩，几乎站不住脚。那句话：“程池才会和她结婚的。”让她懵了。
　　“晚烟你来啦，哎哟，来了也提前说一声！”梁妈妈越走越近，见她没反应，又喊道：“晚烟？愣着干吗啊？进去坐呀。”

　　里面一片寂静。

　　好像过了好久似的。
　　门刷地一下被打开。程池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神色慌张了一下。晚烟迷茫地看着他，迷茫地看着病床上的梁静和站在后面的孙敬笑。
　　梁妈妈招呼道：“我从走廊那边就看见你站在这儿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可怕。

　　晚烟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怔怔的看着程池。他们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是梁妈妈打破了沉寂：“怎么这是？小两口吵架啦？”梁妈妈拍拍晚烟的肩膀，晚烟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似的，哆嗦了一下。她非常用力地握紧拳头，似乎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心里。
　　她艰难地开口：“你结婚了？” 程池乌眉紧蹙，神色肃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结婚了！
　　她的胸口被堵得不能呼吸。
　　此刻谁都沉默着。似乎过了很久，梁静不忍心看晚烟这个样子，开口说道：“是离婚了。已经离婚了。”
　　晚烟感到头皮发麻。
　　“不要再说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慌张着。

　　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离婚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插进她的心脏！捅得她鲜血直流。在这个艳阳天，她打了一个冷颤，竟站不住，身子晃了晃。程池想伸手扶她，晚烟激灵了一下躲开。
　　像躲避瘟疫一样。
　　“小烟……”程池声音沙哑着，眸光黯淡。他无奈极了。这一天还是来了。曾经他竟然天真的想，或许能瞒得过去。该来的还是如期而至！
　　“对不起……”他向她道歉。
　　她双眸微阖，白皙清秀的脸庞，在走廊灯下苍白的像一张纸。她慢慢的走开，谁也没理。直到现在，她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程池跟上来，抓住她胳膊，“晚烟！”
　　她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眼里是满满的恨意。她厉声说道：“别跟着我！否则我杀了你！”她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从来没有这样子对程池说话。
　　程池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当初他隐瞒了，他撒谎了。因为他害怕！他害怕她从此恨他，不肯跟他在一起。就像她现在看他的眼神。
　　他错了。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晚烟怕他跟上来，她从楼梯下去。她开着车，出了市区，一路慢慢的开到海边。她找了个地方停下车。
　　她又响起那个可怕的事实：他结过婚。
　　原来啊，他在美国结过婚了。
　　她一直在等待的男人，怎么会和别人结过婚了呢？她付出了一切的爱情，怎么会变得这么破碎不堪了？
　　突然之间，六年的过往像电影一帧一帧的回放。她压抑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