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帝光の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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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空旷的篮球场异常可怕……
在帝光篮球社二军休憩的长凳上，二军的队员们紧紧地交握着双手。
只要是人，就会想要成为‘胜利’的存在。
晃动的天秤在胜负、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然而，最后的不一定会带来最好的结果。
遴选者、弃选者
天秤的指针摇晃不定中。
“你们二军不过是一军的替代品！”
“为了让一军节省比赛的体力，而代为上传的消耗品！”
“你们就算只是用过即丢的东西，只有身负帝光的球衣就不许输！”
……
每日在这样的辱骂中结束疲倦的社团活动。
不同于一军的真田魔鬼教练，在二军教练的辱骂中所感受到的恐怖，并不是简单靠自我催眠就能消除的东西。
然而作为二军的教练，那个人也许并非真心认为二军如此不堪。如果只是温柔的抚慰，并不会造就一个坚强的队伍。球场上一秒的松懈，都可能会迎来赛局的逆转，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误。
也许，正是作为二军的教练，他内心才更加真心感受到二军生徒的才华。
比起篮球刚刚入门的三军、亦或是其他学校鱼目混杂的篮球社，帝光篮球社二军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英。
为了避免那群富有才能的孩子懈怠，制造着紧张的练习气氛，他最终带上了魔鬼教练的面具。
然而纵使教练的忠言谩骂，也远比不上二军们第一次看奇迹世代比赛的震撼。
——从每一根毛孔，都绽放出毋庸置疑的气场，支配着整个球场。
二军的选手们震惊地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呼吸也都停止。
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混杂着激烈的旋律。
……
‘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
——是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是关在深井的青蛙，从微茫的井口仰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碧空。
好羞耻。
好卑微。
好绝望。
好几次好几次奇迹世代打球的身影在脑海重播，在精疲力尽的训练之后，躲在被子里被那幻影紧紧抓住，好几夜好几夜辗转难眠。
何时开始，社团活动变成人间炼狱呢。
看着奇迹世代那样闪耀的背影，每次胸口都会紧紧的收缩起来。
不仅是这样。
“这次的团内选拔，升入一军的生徒是……零。”
难掩失望表情的教练，叹息地诉说着结果。
“目前一军没有三年级生退役，而且也没有能够胜过赤司他们的低年级生。”保持着客观的姿态，但是教练那即将到嘴边的叹气已然暴露了他的不甘以及失落。
“只有一军没有空位，就不会有升格。”
二军的生徒终于领悟到这件事时，心情已经陷入绝望的深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比起满怀期望向着一军努力，光是维持在二军就已经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了。即使如此，依然有着不明所以的刚刚晋升二军的低年级生，战战兢兢的问道：
“为什么学长们都放弃进入一军的梦想呢？”
然而，高年级生都是用着同样的姿态回答到：
“即使升上一军，也不过是被青峰那群家伙整的七零八落，最后难看地再被刷下来。”
迷着眼睛，在唇边露出了自嘲般冰冷的微笑。那副表情使得新晋升的学员毛骨悚然起来。
然而，他们真正体会到那份冷苦笑的苦涩，则是好一阵子之后了。
并非是二军的成员不够努力。
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的努力与汗水量并不亚于处于巅峰的一军，甚至有过而无不及。然而在帝光篮球部中，努力只不过是作为追求必胜队伍中，每一个成员所必须的基本素质。勤奋并非是美德，而不过是如同空气、如同水流，稀疏平常、随处可见之物。
那么究竟是什么造成了现在一二军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呢？
在充分理解所谓奇迹的世代、那完全不可披靡的才能之前，身边的同学们早已开始沉浸在逐渐升温的全中大赛氛围中。
每当看到女生们脸颊晕红着很是起劲地谈论着黄濑他们的时候、每当同级生用着闪光的表情祝贺着他们的比赛的时候，二军成员的脑海里只会浮现出奇迹世代的背影。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比赛所带来的只有如同窒息般的紧迫感，像是被嫉妒的蛛丝层层紧缠、勒紧喉咙、束缚手足。
不被允许像一军那样享受篮球。
因为只要有奇迹世代的存在，就只能待在二军做替补。
也许……一生都无法升格。
终于正式这个事实的时候，胸口被紧紧地堵塞住，脸色也变得昏暗起来，在球场上练习的身姿也变得如同石头一样僵硬。
“你们难道不喜欢篮球么！对练习没有热情么！”
比起教练激烈的语气，二军成员的表情却与之成反比般、如同寒冰一般冷却。
但是——
胸口却像是要割裂开了一似的。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升格的机会。
未来只是一片黑暗。
在球场上跑动的时候也变得更加痛苦难受。
但是就在这样的时候，因为二军对外练习赛士气低落，而特别派遣前来支援的一军成员——黄濑凉太出现了。
虽然曾经在二军一起共处过两星期，但是经过一军磨砺之后黄濑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奔跑、奔跑……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心旷神怡的速度。
传球成功。
带球过人。
——那样的柔韧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右边虚晃。
左边运球。
——动态视力与宽广视野的完美结合。
进入禁区。
投篮。
——任何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盯着黄濑凉太的背影呆然而立着。
那……那是什么啊……？
离他升入一军至今，连两周还不到。
可是——
这种差别究竟是什么……？
原本认为已经麻木的痛觉，再次在脑海里掀起波涛骇浪。
好羡慕。
好羡慕，拥有那样才能的黄濑！
好羡慕，即使升上一军依然能够脱颖而出！
好羡慕，因为而受到祝福的黄濑凉太！
全身被针刺痛着，酸涩和苦楚像是眼泪一样翻涌上了，喉咙几乎要开裂似的！
内心像是被撕裂一样、痛苦地扭曲着。
身体好烫。
喉咙好热。
——头脑几乎要爆开了。
但是——
没有人会去在意的。
作为替代品的二军，一定没有任何人会留意。
无法胜利的队伍，只会被人遗忘在第二体育馆的角落。
但是、但是——
但是，我真的好想，获得声援、赢得胜利。
好想胜利。
好想获得声援，就算堵上整个初中生涯，就算只是一次也可以。
好想成为谁无可替代的存在。
好想、那像是要把烦恼一扫而空的澄澈声音，只为着自己欢呼呐喊。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第二体育场空旷的木制地板上，回响起轻微的胶皮鞋底摩擦声。一个淡淡地纤细影子映射在反射着光芒的地板上。
第二体育馆的地板，是什么时候变得闪闪发光的呢？
明明是连社团经理都没有继续的动力，每日都凑凑活活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清理。
环视四周，候补席上的座椅，亦有序地排列在场地的一角。
原本因为经理的懈怠，而让二军候补生往往没有足够座位可坐。
……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在第二体育馆中确实有微小却不为人所察觉的改变。
随手一丢的毛巾，也会被端正地挂在椅背上。
随着练习逐渐干涸的饮水器，亦会及时换满。
没有球号乱堆在一起的球衣，绣上了用于区分、专属的名字。
一点一点，世界开始了小小的改变。
缠绕身体的丝线一根根地被切断。手脚开始变得能些许自由活动了。
并不是如同太阳一般强烈，却如同月亮一般，淡淡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的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然而，就算是再微弱的光线，亦穿透了黑暗的云层，照射在第二体育馆上方。
柔和的影子。
很舒服的传入耳朵的声音。
微弱到近乎微不足道的光晕，孤独地闪烁着。
然而那光芒却是那样的微弱。
从远去开来，前方依然是没有月亮的黑夜般昏暗。
那样昏暗又寂寥的世界，根本无法快乐地打篮球。
但是——
“下面对上崎的练习赛，二军首发队员请准备出场。”
候补生过来催促着二军生徒。
这只如履薄冰的队伍缓缓地离开休息室，向着球场正中心走去。
（好可怕……）
即使对手是夺冠热门的队伍，亦不会有人会来看二军的练习赛吧。
（好讨厌……）
又要让一军的人过来帮助我们么？是在说我们连帮助一军保存体力的剩余价值都没有了么？
（好痛苦……）
明明刚开始第一小节的比赛，身体就如同跑过全场般沉重，颤抖的指尖推出的篮球，亦偏离既定的轨道，与球篮擦肩而过。
（好焦急……）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进一分呢！对方可是连主力的井上选手都没有派出。必须要趁对方大意的时候，将比分一举拉开才行。
但是——
越是焦急，身体就越是变得沉重。
越是痛苦，指尖越发变得不加灵活。
越是厌恶，越是无法和队友打好配合。
越是胆怯，身体亦像是呼应一般颤抖。
已经不行了。停止吧
已经不想再打这样的篮球了！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观众席间传来了一声应援。
“加油、加油、加油——”
那是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声音。
但是却又如此真切。
加油、
加油、
加油——
微弱却不曾间断的声援。
如同玻璃破碎的回响般，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起初只有一个声音，此时却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前辈加油——’
那是对着二军抱着憧憬的篮球社新部员。
‘你打得还真不错啊——’
不熟悉的同班同学，亦用着笨拙的语气赞叹着。
‘即使是二军的比赛，也很让人感动呢。’
原本是篮球社帅哥花痴，最近却渐渐地迷上篮球的女生亦开心地挥动着双手。
只要竖起耳朵，就会听见二军成员的名字以混合在欢呼声之中。
“加油、加油——”
也许只如同萤火般微弱的光芒，但是一点一滴汇集起来，却有着照耀夜空的清丽光芒。像是静静地洒落下来一般，在充满黑色的空间里产生了温柔的颜色。
也许，那微茫的星火不足以对帝光的阴影……但那朦胧的的光辉亦未曾消失，如同夜樱般静静地覆盖在黑暗的角落。
加油、加油——
被他人应援竟是如此开心之事。
被他人支持竟是如此欢喜之事。
此时的他们，不是一军的替代品、亦不是披挂着二军名号的消耗品。
他们是、帝光篮球部——
抬起头看着对手的眼瞳。
映射在对方眼瞳中，自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手上传来了篮球粗糙球面的触觉。
伸展双臂，向着远方的球框划出高高的弧线。
最后是——篮球正中球网的微弱声响。
咚、咚、咚——
宛若战鼓般的声音不绝回响于耳畔。
就算曾经冷淡竞技，但听到这样的声音，怎能不燃起斗志。
透过应援声、再次确认了自己努力的模样，现在这样就好了。
给自己加油！
叫自己不要输！
如果照这些话去做，最后的结果一定能让人满足。
所以，我要去了——
向着球场的中心、向着对手前进：
进攻、前进、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