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前哨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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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悄然无息的教室。唯独告知放学时刻来临的钟声震动了鼓膜，从窗棂照射进来的灼热夕阳覆盖了整个视野。
将啦啦队的彩球和只待收到古旧的木制收纳柜中。
少女、帝门院桐华，完成了自己在帝光中学最后一件事情。
像是为了将那最后的映像铭刻在心中一般，透过第四体育馆二楼休息室的玻璃窗，看着篮球社与啦啦队共用运动场上熙攘的景象。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的风景，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吧……
像是球场上，低年级却富有朝气的篮球社成员正在做着模拟赛练习。球场的一角，仍然穿着帝光统一制的运动polo衫的啦啦队候补生们正在勤快地打扫着。在练习场的门口，一群女生快乐地为选手大声加油着。
站在现在这个角度，她能把整个第四体育馆看得一清二楚。
做完热身的数个男生聊着昨天刚刚看完的比赛。抱着清洗干净的毛巾的经理人在玄关摔了一跤，弄得满地都是。一旁的同僚赶紧过来帮忙……
这里就是——帝光学园第四体育馆，整个学园最安详的地方。
可以的话，希望到毕业为止，都一直守护着这片风景。
看着那群如同菜鸟的一年级生一点点的成长，看着逐渐成熟、技术愈发熟练的高年级生在比赛中洒下汗水，亦注视着去年全中最终没有夺冠的篮球部三年级生、眼眶中噙满着泪水、离开篮球部大门的背影…
如果可以的话，即使自己的应援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希望能像一直耀眼夺目的夕阳那样，成为照耀他人、给予祝福之人……然而，现在的自己一定做不到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
还是……
曾几何时，在原本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多出了一个战战兢兢正在抽泣的小企鹅。
娇小的身材、以及笨拙的姿态，连想要对临别的学姐一句挽留或是祝福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她在拥有优异的运动神经、与内外兼修气质的啦啦队成员中，只能算是既不器用又不成才的废柴。
但是呢，这只笨企鹅却是比起一般人都要来的顽固。
像是艺术体操一般的柔软动作、为他人带来元气的发声练习、以及连接表演的舞蹈动作……明明每一项都比别人学得要慢，像是企鹅一样蹒跚而又滑稽的匍匐，但是却依然缓慢地前进着。
……真顽固。
看着那像乌龟一样笨拙的家伙，每个人都会嘲笑那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但是呢，看着小企鹅也在努力的身影，帝门院桐华拼命地忍住笑意。
——可是，我却不讨厌这种笨拙又鲁莽、向着完全未知领域挑战的家伙，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
然而帝门院桐华却将这些话压抑在内心深处。
既无法肯定少女的努力、也无法劝她制止，而时间就这样流逝——
可是、如果还有一丝可能性的话……
在继续放纵自己想下去之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上了胸口。
喉咙深处感到灼热，而那片灼热中带有着如同泪水般的苦涩。
如果泪水能够划落的话就好了，可是在那之前，自己是啦啦队的队长，直到最后都必须用笑容来结束。所以，现在就将希望托付给未来吧——
“这是我作为啦啦队部长最后的工作……”
听到桐华的话语，少女用制服的袖口擦了擦眼角，最终缓缓的抬起头来。
“这是啦啦队代代相传的应援动作，没有名字、甚至连与之搭配的乐曲都没有……”
稍稍吐了口气，帝光院桐华最后的应援开始了——
那是既不华丽、又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和枯燥、任何人都能完成的肢体动作，但是这确实最能直接将自己的声援传达出去的肢体语言。
甚至在成立帝光啦啦队之前，就一直前辈传授给后辈的啦啦队应援操。
仿佛是要将遥远的过去以及未来的人们维系在一起，传承下来的技艺。
虽然自己大概也是在各种意义都不成的学姐，但是如果能像这部应援操一样，能够成为串起他人如同珍珠般美丽的回忆的一部分，就足够了。
绷直的手臂，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
“最后呢，能有值得传授这套动作的后辈……能有小澪酱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直到最后，用着一如既往、全力投球般将自己的应援传达给对方的笑容，帝门院桐华学姐的笑脸深深地烙印在白羽澪的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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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地爬上了天顶，第二体育馆的气氛也随之加温。
扑面而来的湿气如同桑拿，令人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沁染着夏日的灼热。
现在，任何一名学生都会想坐在有着空调设备的校园餐厅里，点上一杯冰茶，优雅地在那里打发时间吧……
唔，不过那是假设没有练习赛的情况。
为了即将到来的夏日赛季，做好充足的练习赛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去年还是一群懵懵懂懂的新生们，今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篮球部二军的主力选手。
熟能生巧……
即使身穿帝光正规军的蓝白制服已经不再有不协调感，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这个时间点，真的不由得让人感叹起来。
比起过去连鬼畜、斯巴达等都无法形容的魔鬼训练，生生地开辟出一片新天地的二军生徒们，现今无论是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所向披靡吧。
……话虽真么说，对于现在那些即使是去其他中学篮球部，几乎第一时间都成成为绝对主力的二军队员们，却偏偏夹在帝光一三军的夹缝中。
先不管那些无论是技术还是性格都跳脱了一般人范畴的一军，在原本如同荒原的三军大陆上，现在却突然蹦出了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这种异类。前者是史无前例的三军空降一军的超级先锋，后者则是花了两个星期就完全攻略努力了两年的二军的逸才。
先不管那些狭隘的高年级学长（……就算是只差一年，就算是同级生，先进社团就算赢。体育社团内部的上下尊卑关系是不能用世间常识来判断的——）心里就算是想要这样申诉的自尊心超高的二军们，却在驹木中练习赛中对上前来帮忙、刚刚升入一军的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虽然没有人注意到），在两股人马视线对上的那瞬间——
气喘吁吁而冒出来的汗水，瞬间就止住了。
（……所谓的体育会系成员，身体上的机能还真是有够诚实正直呢。甚至让人觉得丢人的程度。）
那家伙不久前还不是二军一员——抱着这种想法的，只有刚刚从三军晋升上来不更事的一年级新生而已。
至于更多数选手的想法则是——
不安。
焦虑。
烦躁。
——这应该就是大多数二军选手的想法吧。
身高上几乎还差不多，可是酝酿出来的存在感简直就如同云泥之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是因为环绕在那家伙身边的‘颜色’与众不同。
没错……不同到根本不用抓其他人过来比较就知道。
他、黄濑凉太，只要站在那里，就连大气都绷紧到特别浓密。
——当然，所谓的花痴女性所营造出的另一种意义的浓密气氛，则另当回事了。
即使是那样出色的运动选手，他本人却丝毫对此没有任何自觉。明明在场下是脑袋里少根螺丝般、一直都是出于松懈状态的天然脱力系美少年，一站到篮球场上，却有种让人不禁要‘噢噢噢’地吼出来一样的绝对气场。
但也正因为如此，环绕在（球场上的）他身边的气势才愈发强烈，达到几乎让人非常困扰的程度。
用那双像是金毛犬一样纯粹的眼神、撒娇一样柔软的语气——‘哐哐哐’地健美而又强力的灌篮，而场下则是一片——
（骗人的吧！）
（啧、那个黄濑！）
二军所谓前辈们眼睛啦、下巴啦全都‘啪啪啪’地掉到地上的声音。
然后才是——
‘原来他在二军完全没有展现出真实实力’这般的恍然大悟。
‘可恶、真让人火大，明明是个后进社团的’这般的后知后觉。
得知自己不过是站在所谓‘黄濑绝壁’下方往上眺望的二军生徒，驹木中练习赛火力全开的黄濑凉太（其实还有黑子的完美配合……算了，反正一定被大家忽略了吧）、这样的他却特别容易挑起二军们莫名的自卑感。
‘别自以为了不起了！’
想要在他面前如此破口大骂的冲动，会不会只是无自觉的憧憬呢？
想要进入一军！
想要被大家关注！
想要那样的篮球才能！
想要、
想要、
——好想要！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他们内心的角落里是否隐藏着异常激烈的想法呢。
如同正在用银砂研磨的一刻钻石原石般，闪现着让人忍不住憎恶的光辉。
可是，这样的家伙的眼中却看不到二军所谓前辈们的身影。
‘呐、小青峰，一起打球吧！’
‘呐、小青峰，one on one呢！’
‘呐，小青峰，说好的比赛呢？’
平常明明是软绵绵的纠缠，却只要一踏入球场，双眼中的迷惑与软弱，却在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那变化之激烈，让人吃惊道甚至哑口无言的程度……
‘喂，那个家伙真的和我们是同级生么？’
‘咦，根本是怪物吧！’
到最后变成——
‘谁受得了啊……’
这样放纵的态度。
无法靠努力跨越，名为‘才能’的高墙清晰地在眼前化成名为‘黄濑凉太’的现实。
就算脑袋里明白所谓的才能差异、是天生不可逆转的事实，但是若亲眼见到比自己年龄小、资历比自己短的多的家伙（平时还是一副脱力状态、外加花花公子样的人生淫家）证明这个道理时，内心所受到的打击……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因为如此——
‘好！今年一定要进入一军！觉得要在全中让帝光蝉联冠军！’
在感到诸如此类的队友间的切磋琢磨、相互鼓励的心情之前，到底多少人已经因此而失去了努力的动力呢。
而与晋升无缘、除了等待高年级生毕业，绝无他法的局外选手，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样下去，到底谁会从一军、首发选手名单中被拉掉呢？”。
体育会系的社团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虽然靠着技巧与努力磨砺能够产生某种程度的光芒，可是与生俱来就拥有太阳般光辉的人，是无法同日而语的。
输与赢
在名为篮球的战场内，得到了只存在于总和为零的结果。
只要有一方是赢家，就必然会有输家。
而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力量与球感兼备的‘强者’。
自尊心与实力时时刻刻对抗着失败与挫折感，二者协调处危险的平衡，依照最后的天秤指针的偏向，决定着社团活动究竟是「天堂」、亦或是「地狱」。
而此时，处于在两极中摇摆的一名选手、灰崎祥吾，正处在二军悄悄打量视线的正中。
‘嘛，果然是灰崎吧，预定被一军刷下来的家伙？’
‘嗯，反正三年级的家伙肯定死抱着一军位置不放吧’
‘确实，二年级首发阵容里最弱的灰崎，这个时间点被派到二军来，绝对不是偶然吧？’
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
比表面的嫉妒更深层。
比疼痛更加剧烈。
与天堂存在天差地别的……不协调感。
经受着那如同洗礼般的遭遇，心中那种压抑到抽痛的感觉究竟该称为什么呢——灰崎不是很清楚。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一直杵在第二体育馆门口。
就算是打招呼，也不过是得到那些不爱搭理的二军们眼神的回礼而已，搞不好还有——
‘你态度太嚣张了吧！’
‘别仗着自己是一军，就到二军这里放野’
这种完全因为自己没有被选上一军，而完全不懂得怀柔策略的三年级学长们。
想到这里，别扭的灰崎反而更加不退让了。
当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过是一再地自掘坟墓。
虽然有着广大的高年级生坐镇，但是大部分都是只要被人挑衅，就反击回去、内心还停留在猴子阶段的血气方刚的十岁代少年，双方互不相让的结果就是——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可爱完全沾不到边的两拨人马、确切的说，应该是灰崎与二军们，一群（猴子般脑袋的）男人持续着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而且还是一触即发的焦灼状态。
旁边正在准备的上崎中生徒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时地向他们投来不安的视线。
然后，就在瞪视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灰崎的背后却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灰崎君，你在干什么啊？”
一丝不苟的敬语以及温和的态度，一句话就能让现场紧绷的气氛化解了几分……如果真要深究，声音的主人、黑子哲也真是从某个角度来看，异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也说不定。
只不过……
“哇啊——黑子！你之前都在哪里啊？！”
因为黑子哲也的乱入（？），整个气势都平息下来的灰崎，如同平常少年地在嘴里念念碎。而那浑身发抖的、有点像是小动物般的颤抖，甚至在二军的学长眼里，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可爱……不，这一定是错觉来的。
证据就是——
在千钧一发之际，灰崎的视野一角，掠过了围观女学生的身影。
可恶！——
为了帅气，（猴子般）男人的毅力让他稳稳站住。
哪能露出这么丢脸的模样——
的可怕意志，让他停止了颤抖。
区区不过是个黑子哲也，谁要认输啊——
堵上（微妙男性领域的）的自尊与气魄，就算是满脸通红也要堵上这口气，在二军（以及前来观看我英姿的少女面前）展现男人的志气！
所谓是社团活动的天然兴奋剂，在小女生集团的注视下，嘛，灰崎祥吾总算是恢复（平常80％）的帅气度吧。
但是呢——
“黑子你这个家伙～”在虚荣心与志气下刚站住脚，一把抓起黑子的衣领准备一展雄风时，灰崎的后脑却突然被狠狠揍了一拳。
“你这个家伙，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这对于灰崎来说，熟悉地几乎崩溃的声线一响起，他男人的自尊就像是廉价大甩卖一般，直接唰唰唰地降到冰点以下。
“虹村队长，因为黑子那家伙……”
“好了好了，你闭嘴吧！你还要把帝光一军的脸在上崎中面前丢多少啊！”
不愧是（？）虹村修造队长，此时还惦记着即将展开轰轰烈烈的上崎练习赛的，估计第二体育馆内，只有他（和黑子哲也……算了，反正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罢了。
将每个社员的性格掌握得一清二楚（？），凭借一拳就让灰崎闭嘴的虹村修造，此时他的背景是那么高大。
“才没有那回事呢～队长～”
至于灰崎这边，对于完全主宰着整个氛围（和灰崎）的虹队，只好顶着一副闹别扭的表情，绷着脸向帝光的坐席走去。
——不过，这对于此时坐在帝光坐席的二军诸君，心中可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喂喂，你这个家伙，刚刚不还是凶狠地盯着这边么！）
（你为啥要顶着那副穷凶极恶的表情往这边走啊，我们的对手是上崎来的吧！）
……对于自己之前惹来的一大堆麻烦，却一瞬间就忘在脑后，丝毫没有反省之意，还厚着脸皮在帝光席中放手放脚地做准备活动
（从这个角度来看，灰崎也实在是个大恶棍吧……）
不过就算是内心有千般怨言，在帝光中能违抗绝对主将、虹村修造命令的人，找遍第二体育馆，恐怕一个人也没有吧。
——等等，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吧？
现在可是在第二体育馆、上崎练习赛对抗赛中。
喂喂，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上崎中的选手，都是什么人吧？！
坐在与帝光对视的一侧，从刚才起一直观看帝光内部闹剧的井上，脸上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容。
……这家伙绝不简单……
几乎是让人立刻这么想的恐怕笑容。
也许是对类友，抱着警戒心，靠眼神的余光打量对方的虹村修造，虽然依然用着平稳的语气，但是看灰崎的眼神却很严厉。
是的，比起平常‘你给我闭嘴吧’那种压力的眼神，现在则是‘再说一句我就要揍你啦’这般。
……不过，靠着眼神就能和虹队对话的灰崎，受到过其过多关照而觉醒的动物本能，正在高鸣着。
这种时候，果然应该要尽快把比赛解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吧？
基本上，只要灰崎认真起来，该做的应该还是能做的。
只不过，对方是上崎中，首发大前锋的井上选手。
是在去年全中大赛上，和青峰一对一到最后都不分胜负的狐狸眯眯眼（by青峰语）
……虽说……现在才担心似乎已经晚了点……但是上崎的练习赛，真的没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吧，灰崎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