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良配》不夙则莫

7、一个当娘亲的机会 “丑八怪，

　　长阳是一个很好看的小镇，春天已经来临，小镇上的春花也开的无比灿烂，开的无比漂亮。许多年轻女子成群结队的出来踏青，吸引了一个又一个适龄男子爱慕的目光。
　　我已经在这个小镇上停了一个月了，并且打算在这里常住下去。这个小镇很漂亮，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地方。远处的歌舫里有美貌女子低低吟唱着“思君使人老，轩车何来迟？”这歌声听起来很悲伤，让我想起以前养我的人曾救过的一个落魄剑客，那剑客浑身邋遢，患了很严重的病，可他还是要支撑着去一个地方。他说他的心上人在那里等他，他年轻时辜负了那个女子。在成亲前一晚逃婚了，因为他不想被拘束。可他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才发现最想看的原来只是当初那个女子灿烂的笑颜。最后他病死了，他死后，养我的人喝了一晚上的酒。当养我的人把他的骨殖带给那个女子时，却发现那个女子早已经嫁人生子了。那女子看到了当初辜负她的人的骨殖，哭的很伤心。她哭着骂道“：为什么不让我等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然后她的夫君把她带走了，那剑客的骨殖还是养我的人埋的。
　　养我的人对我说“有很多男人看起来很精明，但其实很傻，因为他总要历尽各种风尘后，才会知道自己最爱的是什么。而当他发现自己最爱的是什么的时候，往往也就是他最后悔的时候。”
　　我不知道，小黑是不是看起来很精明但其实很傻的那种人。不过，我不想他是，因为后悔的滋味大概会很难受罢。我曾经看到养我的人经常喝酒，一旦喝醉就会痛苦的流泪。他告诉我，他很后悔没有和我娘私奔。我不想看到小黑这样难受，虽然他捅我了一刀，但他也给了我很多美好的生活。在他没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人生只是这样寂寞而已。他出现之后，让我过了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我想，我还是很感激他给圆了我一段美好的梦想，虽然梦醒时很痛苦。而且养我的人告诉我，痛也是一种经历。望着路边的春花，我希望小黑以后能够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过下去。
　　我大抵不会像那个剑客的心上人一样再嫁了，因为我虽然经过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地方的花开花谢，产生了很多次嫁人的念头，却只碰见一个想嫁的人。虽然小黑不想娶我，但我想，我不会再碰到想嫁的人了，毕竟像小黑这样条件好的男子也是很难碰到的，即使碰到了，人家也必不愿娶我的。
　　我买了一个烧鸡，店家把烧鸡递给我时，目光一点也不友好。如果不是我先告诉他我不赊账，用现银付账的话，他可能连烧鸡都不想卖给我。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衣着很寒酸，而我的脸又很难看，我用易容膏把脸涂成了一张看起来很丑的脸，又在上面添了几个脓包还有几粒麻子。而且我还是一个瘸子，我的左腿在坟地里并没有接上，因为自己胸口有伤，无法自己接骨，而胸口的伤好后，左腿的骨头已经长错位了，如果再接，必须要再一次折断，而我认为瘸着也没什么不好。我又不需要用完美的外表去吸引别人的目光。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店门，我听到店家嘲讽的讥笑：“什么女人啊，竟然有人要！”
　　是的，他认为像我这样既丑还有残疾的女子，竟然会有男人和我睡觉真是……不可思议。他一定认为那个男人的眼瞎了。如果我告诉他，和我睡觉的男人不但没有瞎眼，而且长的还狠俊秀，人也很优秀，不知道他会不会吃惊的把嘴巴张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之所以知道有男人和我睡过觉是因为我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5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我怀孕了。
　　贪欢两个月，我不光得到了当胸一刀，还得到了一个当娘亲的机会。我曾经很矛盾要不要把他（她）生下来，因为他的父亲也许并不期望他的诞生，而他的母亲我又不知道能不能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母亲。可是当我熬好落胎药时，我竟然感觉到他动了一下。
　　也许他是在抗议我剥夺他生存的权利？他曾经在我肚子里顽强的活了那么久，我曾在坟地里像个老鼠一样藏了3个月，他在那种艰难的条件也没有离我远去。他的顽强让我的心中对肚子里的生命竟然又产生了期盼。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生下来吧。他的父亲即使不待见他又如何？这可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个人的孩子啊！你不是感觉或者孤独吗，生下他你可以陪着他长大，他也会无比的需要你……
　　不得不说，我被这个想法打动了，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注意各种怀孕禁忌，为安全产下这个孩子努力。
　　我拎着烧鸡慢慢的往自己租的那个小院子走去。在我伤口痊愈后，我离开了西宁城，来到了这个小镇。租了个小院子住下，十根金条已经花去了两根，也许在我生产后就要想办法挣钱了……我这样想着，旁边有几个小孩子从我身边经过。他们看看我，嬉笑着唱道
　　“：丑八怪，腿脚瘸，生孩子，养不活。”
　　我对前一句并无感觉，可他们唱到生孩子，养不活时，还是激起了我心中的愤怒。肚子里的生命是我人生最后的希望，他们怎么可以唱这样恶毒的诅咒？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我想砸向领头唱的胖小孩时，看到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在恶狠狠的瞪着我。
　　从面貌来看，我很容易的辨认出这个男人是那个胖小孩的直系亲属。我慢慢的放下石头，从那个男人旁边经过时，我悄声无息的往他身上撒了我的高效加强版泻药，还是伤身的那种。
　　正是春光正好的上午，几乎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在这样的条件下，人们的同情心也会丰富许多。这样的天气，正是乞丐们活跃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乞丐都出来乞讨了，穿着寒酸破烂的衣衫，用令人心酸的语气说着讨喜的话，或者露出谄媚的目光，即使你扔给他一枚大钱，他也会为你磕个响头……
　　只有两个孩子在那里木木的站着，从外观来看，都穿着差不多的破旧衣服，小男孩面上露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小女孩脸上有着大大的眼睛，两眼无神。大概是一对兄妹，都赤着双脚，看着来往冷漠的人群，即使饿的面黄肌瘦，也不会说点卑微讨喜的话来讨路人的欢心与施舍。两人盯着我手中的烧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看到小男孩在使劲的咽唾沫。
　　我突然感觉心里很伤感，这两个小孩让我感觉有点难过。我想起我小时候有一次偷偷的跑到大街上，看见大街上为自己孩子买糖葫芦的母亲，我羡慕的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星来。我的娘亲没有给我买过糖葫芦，她一定不知道，那时候我不渴不饿，怎么会对糖葫芦有那么大的执念，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头饰去换那个糖葫芦。
　　我想，当时我看那个拥有糖葫芦的孩子的目光就像现在这两个孩子的目光，羡慕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我把自己手里的烧鸡递给小男孩，看到了他脸上不可思议的目光。我拍拍他的头，向他扯出一个我自认为温和的笑：“你们两个把这个烧鸡分掉吧。”
　　这对兄妹没有被我丑陋的脸庞吓坏，他们开始狼吞虎咽的分食这个烧鸡。
　　我看了又看，才五六岁的孩子，比刚才骂我的孩子还要小，就要开始经历这样残酷的人生，每天忍饥挨饿。我鬼使神差的对男孩说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我简直想抽自己一耳光，没想到，我竟然又同情心泛滥了。第一次救那条蛇，我就已经被害的解了半年的毒。而第二次救小黑更是不光在身体上留下伤疤，更是在心脏上留了一条深深的血痕。而现在，我竟然又抽什么疯？被害的还不够惨？
　　正好那小男孩的警惕性很高，他用猜疑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我妹妹还小，你想干甚么？”
　　虽然小男孩认为我是坏人，让我很伤怀，但他的警惕心令我很满意。他的话让我不必为自己刚才那句不经大脑思考而说出的话负责任。我收敛了笑容，虚弱的解释：“我随便说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然后头也不敢回的离开了那对兄妹，我怕自己再被那个小女孩眼巴巴的眼神打败。
　　第二天，我去大街上四处逛逛，想为以后找个小小的营生。现在剩的金条，要交房租，要吃穿……虽然能支撑到分娩后，但却支撑不了一辈子。我想开个小小的医馆，干回我的本行。可是，如果一个医馆的坐堂医生的既丑又瘸，脸色还冷冰冰的，连个笑容都没有。而且这个坐堂医还不是大众喜闻乐见的男人，而是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女子，肯定不会被大众接受。我接着又想到当别人来看病时我绷着丑陋的脸像患者欠我三两银子似的……怎么想，这生意怎么也不会红火啊……
　　然后我又看了各种生意，都被一一否决。
　　正在我心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我听到一阵小女孩的哭声。我循声望去，竟然是昨天那对兄妹中的小女孩，她哥哥双目紧闭的晕倒在她身边。路人纷纷叹息：
　　“这么小的孩子，就受这种罪。造孽啊！”这是悲天悯人型的。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么小的孩子，也活不下去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这是忧国忧民型。
　　“听说造反的军队都打快打到江左了，不知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也被攻占……”这是关注时局型。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乱世活着难啊！昨天在城门还看到不知从哪来的流民。”这是感慨型的。
　　“现在赋税又被县丞提了一成，我看过不了多久，我们也没饭吃！还不如早点被造反的军队攻陷呢！我听说，沦陷后的城池，造反军都给减赋税，划田地！”这是义愤填膺型。旁边立刻又人提醒他“老兄，慎言！小心被听到又被抓走！昨天我还看到酒馆里一个人谈国事被抓走呢！”
　　四周顿时悄然无声，毕竟谁都怕被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