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良配》不夙则莫

14、走人滚犊子 如果是领着

　　酒娘豪气万丈的扔下酒杯，拎起酒壶霸气的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告诉他说，我不是男子，不能给他断袖，不过倒是勉强可以和他成亲。他很高兴，去找杨老太爷退亲，然后娶我。杨家为他订的是另一个酿酒世家王家的姑娘。他酿酒技术这么好，从小都是同辈人中的皎皎者，所以亲事自然也是最好的。他去退亲，老太爷怎么会愿意呢？他在跪了三天，还是退不掉。最后他发誓，若不退亲事，终其一生，都不会酿酒。他那么喜欢酿酒，谁都以为他只是要挟众人而已。结果，他真的三个月没碰酒，那三个月我陪着他，半夜我都能听见他说梦话，说酒窖的酒可以出了……”
　　我想，这真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实在值得酒娘托付终身了。
　　“结果，杨家人实在没办法了，找到我。说可以不计较我女扮男装偷学他们技术的事情，只求我离开他。我怎么可能答应呢，这是我自己认定的良人啊！我宁愿死都不想离开他的……最后，杨家人告诉我，王家姑娘嫁过来，陪嫁就是王家的酿酒秘籍。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太爷对我说的话，他说，他现在这么年轻，可以为你付出一腔热血，可他老了呢，他若为你付出自己的梦想，当他老了以后，你知道他会不会抱怨，他会不会后悔呢？他的人生不只有爱情，他还有自己想要追求的梦想啊！”
　　“你说，假如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无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办，让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牺牲自己的梦想，似乎是残忍了点。
　　“我不想承认我被老太爷的话打动了，可我一次次看见他走到作坊面前，再把自己的脚步迈回来。一次次听见他晚上夜半起来叹息，我知道，那是他以前酿的酒到了出窖的时间……我最后还是退缩了，我告诉他，我不能和他成亲，我要回家继承客店，招入赘女婿。他是杨家三少爷，杨家不可能答应让他退亲再去入赘的。他说他愿意入赘，他会努力，可我说，我不想这么辛苦的陪他努力。最后，我回家继承了家业，再也没有过他的音信。”
　　酒娘把酒壶摔在地下：“回到家才发现街西头的那家酒馆早已经不开了，我家的生意又兴旺了。我爹娘不几年就去世了，只剩我开着这个客店……街坊见我长的有几分姿色，都要给我保媒，可一听到要入赘，都吓跑了，毕竟，为了一个漂亮姑娘入赘，实在很不值。”
　　我想，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酒娘：“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很想得到王家的酿酒秘籍呢？你怎么知道他为了你放弃自己的梦想一定会后悔呢？”就像我，虽然我也喜欢医术，如果小黑说和他成亲，需要我为他一辈放弃医术，我肯定会欢天喜地的答应的。
　　酒娘听到我的疑问，有一丝的怔忪，“可他，可他那么喜欢酿酒，他告诉我，他从小就发誓一定要让杨家超过其他酿酒世家，成为大宁酿酒界的泰斗。”
　　“你怎么知道，他得不到王家的秘籍，就一定超不过其他世家呢？再说了，梦想虽然重要，可你怎么知道你比不上他的梦想呢？也许你比酿酒更重要呢，就像他不酿酒，只是会在梦里说梦话而已，可如果没有你，他连睡觉都睡不成了呢？”
　　酒娘突然嚎啕大哭，“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我告诉自己，我是为他好，我是为了他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他好……”
　　我叹了口气：“其实你是怕他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梦想，等他有一天幡然醒悟了会怨你恨你迁怒你，你宁愿做出你认为是成全他的举动，抱着他对你的爱过日子……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会后悔呢？也许和酿酒比起来，你才是最重要的呢？”
　　酒娘还在哭，她终于知道，也许，她应该把选择权交给他，而不是自己武断的替他做了决定。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你认为自己对爱人是成全，但那只是自己不自信而已，只是不相信心上人对自己的爱能持之以恒。
　　我看了看酒娘，她似乎要把自己积存的伤心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我想，在这个时候，她一定不需要别人的劝解，也不想别人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我拍了拍腿上的灰，回到了屋子。看到无忧无虑睡的很香，墨稠宵瑜也在甜甜的睡着，我为无虑盖上他踢开的被子，自己也去睡觉了。
　　次日清晨，很早就听见酒娘在跟客人结算房钱，她大声说道“都说了，老娘要关门歇业了。不让住了！”
　　“真是，俺本来打算住三天呢这才住了一天！”
　　“这老板娘真是，有钱都不赚！”
　　……
　　酒娘大声骂道：“老娘的店，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要你多事！麻利结账走人滚犊子！”
　　她看到我从房间里出来，把一串钥匙交给我说，“昨晚多亏你的话，你性格这么像他，想法也许也像他。你说的对，也许他把我看的比酿酒还重要呢？我不想这样过下去了，我要去找他，如果他没成亲，我要嫁给他，即使他不入赘也没关系，反正我家老头子也不在了。他要是成亲了，我也要问问他，当初是我重要，还是酿酒重要。我总要为自己要一个答案。这里的钥匙给你，你们可以继续住下去，全当替我看门，这段时间不加你们房钱。”
　　我想告诉她，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小黑和大宁军队正打的如火如荼，实在不适合外出寻人，何况她还这么漂亮。可是我还是没说，我既然想到的，酒娘肯定也能想到了。可她还坚持出去，只能说明，去找她的心上人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当一个人的执念很深的时候，什么困难都不会畏惧的。
　　最后，我只能替酒娘易了一个很丑的妆容，又送她了一些防身的药物，例如让人快速昏迷的高效蒙汗药，改良后的“无力”……
　　酒娘诧异的看着我：“恐怕你这张脸也是化出来的吧，亏我以前这么同情你，等我回来，一定要看你的真容！”
　　我笑着答应她道：“如果是领着你的心上人回来的，我就让你看。”
　　然后我看着酒娘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酒娘不在的日子，实在少了很多热闹，她的客店只剩下我和几个孩子，每天吃吃睡睡，把我的惰性彻底的培养出来了，我简直都快要忘了我还打算去西华了。墨稠宵瑜已经一岁多了，他们长的很快，也很可爱，已经会发出一些不清楚的音节，例如：杰杰，娘替，各个，之类。每天看着他们，我感觉很快乐。
　　这天，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要住店。我告诉他，这间店正在歇业，而且老板也不在，让他换家店。
　　他却不依不饶“：老子有的是钱，又不赊账！凭什么不做老子的生意！”
　　本来，我认为，他长的还不错，只是比小黑差了一个档次而已，当我从他的嘴里听到老子这个粗俗的自称后，我把自己刚才对他的评价默默的收了回去，重新为他定位为比小黑差了两个档次。
　　等到吃晚饭时，我已经推翻了自己所有对他的评价，我想，我脑袋一定是被门缝夹了，才会拿他和小黑比。他和小黑简直没有可比性，如果，小黑是天上的云彩，那他一定就是地上的烂泥。
　　因为，他不但不依不饶，而且很固执。他从我刚吃中午饭时便开始和我理论，一直理论到无忧把晚饭做好。然后，一屁股赖下不走，还自觉的吃了无忧为我盛的饭。这简直是一个无赖。我气的肺都要炸了，也没把他赶走。
　　直到最后，还是无虑劝我，“娘亲，留下他吧。他那么傻缺，说自己不缺钱，我们就狠狠的问他要饭费，住宿费，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至于做饭只是多做一个人份而已。我们可以把他的房钱回来与酒姨五五分账。”
　　不得不说，我对无虑的教育很失败，虽然我教他的知识他都很认真的学了，可他这么狡猾，没有学到我的一点善良。我想我要重新考虑还要不要教他学医了，这样狡猾的人，恐怕不能很好的做到医者仁心这四个字。……虽然我也没做到，可我没有他那样奸猾啊！
　　那个宁大爷，是的，那个自称老子的男子，他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叫做宁大爷……我很怀疑，有谁这么脑缺，会为自己儿子起宁大爷这个既土鳖又不高雅的名字……
　　那个宁大爷把面条吃的呼呼做响，还感叹道：“老子多久没吃过面了！想死老子了！”
　　……他难道没有看到大家对他仇恨的目光吗？！
　　宁大爷自顾自的吃的很快，吃完一碗后，才发现大家都在看他，连筷子都没动，这才诧异道“：你们怎么不吃？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