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记事》澈叶

6、第6章

　　整整一夜，江小叶的脑袋里冲斥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好像跑了2000米的长跑一样筋疲力尽。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的，又似乎一直保持着清醒。这种磨人的睡眠质量，惹得人心烦意躁，就好像明明找到了出口，却被一道玻璃墙挡在里面里面，怎么样都冲不出去。
　　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寝室里开始出现翻身的动静，踢被子的声音，最后刚刚晨跑回来的程蕴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粉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的三个人相继入僵尸搬直直地坐起来。然后，沈译琛闭了眼倒下继续睡，林穗以高超的技巧闭着眼下了床，摸到桌上的杯子去阳台刷牙，江小叶嘛，顶着乱蓬蓬的杂草，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靠在墙上又睡过去了。
　　程蕴秋跑到阳台上把林穗的眼皮撑开，三秒钟后，林穗终于清醒了。
　　本着“我入了地狱，谁不如地狱？”的原则，林穗同学抱着江小叶伸出窗栏的手臂摇啊摇，在换来无情的一巴掌以后，一边碎碎念一边抱着厚厚的《大学语文》上课去了。
　　江小叶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五十，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十分钟。只见她以矫健的身姿，敏捷的步伐从床上一跃而下，在花费了两分钟刷牙、洗脸、上厕所以后，抓起一本《大学语文》朝教室狂奔而去。
　　尽管小江同学速度非凡，也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当然，迟到五分钟是幸运的，因为超过了五分钟“贵妃”就不让进教室了。但是，她又很不幸地发现，她只带了一本《大学语文》。在只有二三十个人的小教室里，无论她怎么掩饰，还是被“贵妃”的火眼金睛识破了。
　　“江小叶，最近胆量见长啊，不但迟到了，还连书都不带了。”
　　江小叶谄媚地咧了咧嘴角，可怜兮兮地道：“最近听力下降了，所以想练练听力。”
　　“呵，呵呵，很好。为了检验你的听力成果，把我的话都记下来，明天交上来。”
　　王贵飞同志一双小眼睛“噼里啪啦”地一阵电闪雷鸣，江小叶招架不住直接阵亡了。
　　课间的时候，江小叶蹭到“贵妃”身边去，傻笑三分钟，“那个，飞哥，你看，你上课说那么多生词儿，我都不认识”
　　“去去去去去，阻碍了同学们的课间小娱乐，你会死得更惨的。”
　　“贵妃”老师很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网页，把声音调得挺大。
　　画面上的女人褪下了身上唯一的一层薄纱，一个健壮的男人随即覆上去，两个人倒在雪白的大床上拥吻，爱抚
　　“师德何在，师德何在啊！”江小叶在心中呐喊。
　　看着这一支不是A、V胜似A、V的MV，以及台下一林穗为首的一干双眼冒绿光的同学们，江小叶觉得，自己真比天山的雪莲花还纯洁。
　　正当她转身欲走时，听到“贵妃”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恶心！”，她顿感欣慰地回头，就看到“贵妃”冲着卡住的视频皱眉，义愤填膺地接着吐出三个字“这网速！”。
　　“就是，太恶心了，怎么停这了呢！”坐在第一排的“活塞”同学也愤怒了。
　　下午，江小叶听着历史老师慷慨激昂地痛斥帝国主义的恶行，满腔激愤地整理“贵妃”的上课笔记，由于她的表情在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里太过明显，历史老师立马打住话头，叫道：“第五排穿蓝衬衫的那个女同学，我看你一脸的忿忿不平，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小叶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打倒万恶的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
　　她抓住林穗的手腕，瞬间化身爱国女青年，“同志们，敌人的铁蹄已经踏上了我们的国土，我们还在等什么？等着家园变成废墟，闹市变成屠宰场吗？让我们团结起来一起反抗‘贵妃’，把敌人驱逐出去！”
　　“咳咳。”林穗轻咳两声，下巴朝讲台上指，“那个，你还是先想好怎么在黄老头的侵略中活下来吧。”
　　讲台上，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气得满脸通红。
　　于是乎，林穗同学被历史老师特别关照，在一周之内写一篇《论帝国主义的侵略》。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总是遵循着同样的规律不快也不慢地移动着，转眼间就到了期末。
　　这时总是每个班上最热闹的时刻，誊抄笔记的，跟成绩好的同学拉关系的，总之一到课间就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了。
　　江小叶虽然也是属于临时抱佛脚的类型，但她胜就胜在比别人抱得稍微早了那么一点点，老师勾的重点基本上都背了，所以对于考试这点事儿，倒是显得挺淡定的。因为她们学校抓作弊抓得很严，江小叶对于林穗考完一科就哀嚎一阵也是爱莫能助。
　　最后一科考完几个人在寝室收拾好东西就嘻嘻哈哈地一起出去吃饭，这顿饭过后，大家就要下学期再见了。
　　江小叶假期在一家教育机构做兼职，后天就得跟着去这家教育机构在云山县的教学点。云山县在本市算是比较偏远的县城了，坐火车差不多要坐一天多才能到。
　　这次吃饭大家都达成一致吃火锅了，毕竟在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天气，火锅是最能暖身的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桌子，七手八脚地放调料、下菜、倒饮料，忙完以后就瞪着眼睛看着漂着一层红油的汤慢慢地冒出气泡，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四散开来，狠狠地刺激着人的味蕾。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接着一个两个的都先捞着锅里的配菜吃了起来。
　　花椒和辣椒在锅里上下翻滚，又麻又辣的味道激得人胃口大增。
　　不一会儿江小叶就红了鼻子，薄薄的嘴唇上占了一层油，红艳艳的。
　　其余的几个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额上冒着细汗，眼角红红的，卫生纸在桌上摆了一溜儿，饮料也是每隔几分钟就加一次。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就吃到了九点多。林穗提议去唱K，沈译琛和程蕴秋也赞成，江小叶却不是很想去。她更喜欢天黑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寝室里看看小说或者电视剧什么的，再说她本身对唱K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林穗一看江小叶准备撤了，拖着她的手死活都不放，还搬出了辅导员经常说的“团结同学，积极参加集体活动”之类的来堵她。江小叶也不想最后一天拂了大家的面子，就说了一句“老规矩，我只听不唱啊！”。
　　林穗嘴里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想：哼哼，小叶子，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不唱了。
　　几个人到了KTV林穗直接报了一个包房就被人领着进去了。
　　江小叶看着周围的房间道：“我们四个人用不着一个大包吧。”
　　“谁说只有我们四个人啦，姐姐今天做好事，带你们来联谊了。”
　　尽管不是有吼得声嘶力竭的声音飘出来，江小叶还是听到了程蕴秋手指发出的整齐划一的“嘎嘣”声。
　　进了房间江小叶第一眼看到的是昏暗的光线里那双亮堂堂的眼睛，透着些惊讶和疏离。
　　此时夏臻双手枕在头部，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他的周围还坐着两个男生，不过轮廓都不甚清楚。
　　良子看到他们进来只转头示意了一下，坚持唱完了才过来打招呼。
　　几个人之间熟悉了一下良子和林穗就嚷着让大家换位置。
　　确实按照现在这种男生坐一边女生坐一边的格局不太能实现他们联谊的初衷。
　　那两个男生倒是很豪爽，说换就换了，一个坐在了江小叶和程蕴秋中间，一个坐到程蕴秋和沈译琛中间，这样一来，江小叶就正好坐到了夏臻的右手边。
　　大屏幕上的画面在不断地闪烁，或明或暗地光线在夏臻的脸上跳跃着。他的身上飘着淡淡的烟味和洗衣液的香气。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小叶就变得局促起来，她本能地就想站起来找人再换一下，但这样的行为不易于是扇了夏臻一个大耳瓜子，于是她只好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要说其他几个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以后还都聊得听投机，也是，程蕴秋和沈译琛一个爱运动，一个爱网游，怎么着都是和男生有共同话题的。而林穗和良子，那小互动，一看就是私下有发展。还说不能让男朋友看到自己猥琐的一面呢！江小叶在心里把林穗翻来覆去骂了好几百遍。
　　这边夏臻不说话，江小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沉默着，直到其他人都发现这边的不寻常了。
　　夏臻性子就这样，谁也改不了，于是良子只好提议大家一起来玩游戏。
　　江小叶在那儿坐着真的的是如坐针毡的感觉，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不要落荒而逃。这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就想每一次在外公家的聚餐，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不舒服。
　　至于游戏嘛，就是很俗气的真心话大冒险了。
　　当轮到夏臻的时候，他选择了大冒险。
　　“你的任务是必须亲吻一位在场的女生。”
　　沈译琛兴致勃勃地念完全场就安静了。
　　其中一个男生出来打圆场，说：“不如老夏还是喝酒吧。”
　　夏臻嘴唇抿得很紧，就在大家都一位他伸出的手是去拿酒杯的时候，他的手却扯过坐在良子旁边的林穗，在她的额前轻轻地印上一吻。
　　江小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变得无比的迟缓，连带着夏臻的动作都被放慢了好多倍，直到包间里爆发出吹口哨的戏谑声，她都还是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