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
-
天气渐渐变得不那么柔和,学校道路两旁的树都变得光秃秃的。血液在寒风中冻结,整个手都变得麻木。早上从寝室望出去,只有浓的散不开的雾气,模模糊糊的,飘忽着,却总让你看不清这个世界。
在冬天,江小叶有个习惯,吹冷风。这个行为被室友们解读为,间歇性文艺症以及缺乏雄性配偶孤独症。
进入到十二月份各个系部的圣诞晚会相继拉开序幕,诸如新传、国关之类的大系都是在大礼堂租的场地,并且天天都派人在上学的必经路段,尤其是食堂大力宣传。在继新传宣称有“北京云南香港游”,国关强调将“现场送出五部IPOD,并且赠送万元大奖”后,江小叶她们系也在食堂门口支起了一个小牌子,不过内容嘛
“小叶,难道我们系真的穷得只能在食堂上面租一层楼么?”
“”
“为什么我们系的终极大奖竟然只是两箱牛奶?”
“”
“林穗同学,作为系生活部的一份子,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还是我们磨了好半天部长才同意的。上次系里面老师开茶话会,就一个人发了一个苹果。”
“我们系竟然如此寒酸,连人家越南语系都又两百块现金大奖。”
林穗正在食堂门口卖力地表演,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生走了过来:“同学,你感叹你们系穷就行了,能不对我们系进行变相的言语侮辱吗?”
“哈,呵呵,不好意思啊。”紧身衣同学听到他道歉以后提着小皮包一扭一扭地走了,“我要是知道你们系有这种人才,打死我也不找恶心。”
林穗蔫了,林穗妥协了,这怎么会发生在林穗身上?
是的,当她看到那个脚踩着粉色雪地靴的男生向她走来时,她就后悔了。她一生中最惹不起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她妈那种掌管着她的经济大权的人,另一种就是娘娘腔。
说到娘娘腔,我们就有必要回顾一下林小魔王上学期间为数不多的吃瘪时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年仅八岁的林穗在路边抓了一只蚱蜢踹在兜里,然后一蹦一跳地去了学校。上课的时候她悄悄地把蚱蜢拿出来放在桌上玩,结果她同桌一个爱翘兰花指小男生,当场就吓得拿出绣着大牡丹的手帕哇哇大哭,以至于我们可怜的林妹妹还没开玩儿就被老师叫起来训了一顿。这件事在她坚强的小心脏上留下了永久的阴影,从此以后,她见到这个小男生就躲得远远的,并且在她的强烈要求换了座位。
这次圣诞晚会江小叶也出了个节目,但是直到表演之前节目内容都是保密的。程蕴秋、沈译琛和林穗在多次跟踪偷窥未果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正式表演的那天。
晚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林穗六点二十就拖家带口地占座位去了,反而是江小叶这个要表演节目的踩着点到。
“小叶子,你真的要表演节目么?”临出门前程蕴秋满脸疑问。
江小叶从椅子上站起来,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那为什么你还不走?”沈译琛也把脑袋探了进来。
“因为,我的节目在后面,而且演员有专门的座位,我不需要去占位子。”打个哈欠继续伸懒腰。
“你要去表演伸懒腰吗?”
“你可以以一种团成团的方式滚了。”江小叶一记眼刀“歘歘”地射向林穗。
当晚江小叶很有奉献精神地只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就上场了。
她抱着一把吉他,坐在红色的酒吧椅上,一束蓝色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的周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色彩。一缕碎发随着她稍微低头的动作从耳后逃离出来,亲热地贴在脸庞。
江小叶试音结束后,一串轻柔的和弦随着她不断拨动的手指,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随即流泻出一个低哑的声音:
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
I can’t tell dreams from truth
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I can hardly remember your face anymore
When I get really lonely
and the distance calls its only silence
I think of you smiling
with pride in your eyes a lover that sighs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有些人说话的声音和唱歌的声音完全不同,比如江小叶。如果林穗是闭着眼听的这首歌,那么她一定不会把这个人和江小叶联系在一起。当然,她现在仍然在思考江小叶是不是在和另一个人一起表演双簧。
耳边仍在盘旋着略带伤感的旋律,连同台上的那个人似乎都被笼进一层悲伤里。
夏臻的嘴里叼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静静地靠在大厅左边的柱子上,闭了眼睛细细地听。
他不是一个喜欢音乐的人,但是这一刻,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他却有了一种想好好听歌的冲动。是因为又想起了那个酒吧里的,那个人么?他自嘲地笑笑,把烟取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一曲终了,直到江小叶下台大家才如梦初醒,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也许有人在那首歌的时间里看到了自己青涩的初恋,也许有人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分离,也许有人什么都没想,只是沉浸在那样一种氛围里,莫名的,伤感。
“哇唔!”江小叶一下台,守在旁边的林穗就冲出去给了她一个“猛烈”的拥抱。
“江小叶,你不厚道啊,唱得这么好听竟然从来都不在寝室唱歌,害得我们只能忍受林妹妹的魔音灌耳。”程蕴秋把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扣在了江小叶头上。
“你这吉他藏在哪儿啊?我们从来都没见过。”沈译琛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找学长借的。”
想想都有多久没有碰过吉他了,又有多久没有唱过歌了?
她只是突然就想唱了,想为一个人唱。
林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拉着江小叶往出口的方向走,江小叶走到音控的地方把吉他还给了在哪儿坐得老神在在的学长,又去化妆间把大衣拿了才跟着走出去。
“你不看其他节目了?”
“当然要看了。不过人家来给你捧场,你总得见一面嘛。”林穗说话的语气跟个老鸨似的,江小叶都怀疑自己穿越到某青楼去了。
“谁呀?”
正问着江小叶就看见了在出口站着的夏臻,她围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来来来,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这位,脸上写着‘快过来我调戏一下’的猥琐男叫李文良,这位,一直以摆酷为生命的帅哥叫夏臻。”
“小叶子,我们又见面了。”
李文良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副我跟江小叶很熟的样子。
江小叶透过他的肩膀,看到夏臻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诶,我们马上就走了,你都不说个一路顺风什么的么!”
江小叶揉揉太阳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送。”
李文良走过去跟着夏臻下楼了,在转身的时候,夏臻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支滤嘴已经被咬得有些湿润的烟,江小叶突然就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
四个人很尽职的得看到了散场才回寝室,在此期间,林穗同学在江青天的严刑逼供下,说出了自己和良子相识的过程。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在我手机上存了自己的电话,我一时好奇就打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手机里面的资源进行了一系列深入的探讨,他听说你把里面的东西都删了以后,当即大方地表示再送我一些新资源。”
江小叶觉得自己额上青筋暴起。
“他说没说他看上你了?”
“说了,但是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哦?”
“我怎么能让自己男朋友看到这么猥琐的一面。”
焦躁,江小叶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两只手都伸出来放在外面。
屋子里是黑的,但还是能透过月光看到大致的轮廓。耳边是细小的均匀的呼吸声,她却觉得这声音似乎被放大了好多倍,震得她耳膜生疼,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细细地搅动,有点迟钝,又有点疼。
她曲起双手搭在眼睛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胸口似乎被一根燃烧着的香烟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