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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巾帼辣手绝旧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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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华山派今日来道贺的矮个老者瞪大眼睛,惊呼,“这这,峨眉派武功竟已如此之强吗?”
矮老者身后的高老者也搭配着道,“果然十分之强!”
少林高僧是在场所剩不多的还能保持镇定的人物,他双手合十,对一旁的两位好友道,“依老衲看这不是峨眉派武功,都是最简单的杀人招式。只是周姑娘的掌力业已登峰造极,张教主要是再不还手性命休矣。”
经历光明顶和万安寺几次事件之后,武林中各大门派都已默认张无忌是现如今年轻一辈武功第一人,而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把这年轻一辈武功第一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周芷若,一个个都有点接受不能。
“芷若,芷若你真要杀我?”张无忌强忍肩膀的疼痛,惊骇莫名的把荆棘给看着。
荆棘反问道,“难道还杀不得你了?”
张无忌怀里的赵敏见情形不妙,不由着急的道,“周芷若她早就神志不清、走火入魔了,你再不还手就被她打死。”
张无忌心中大苦,由于他一手搂着赵敏,空出的另一条手臂还因为肩膀挨了一记九阴白骨爪而不听使唤,赵敏却不知他已然是想还手也来不及了。
张大教主未曾想到“未婚妻”武功这般高深,他轻敌不说,还一时托大,当断不断,被几招就打乱了气息,连最趁手的圣火令也因为自己的不愿攻击被纷纷打落。这时他眼见周芷若一招极厉害的爪功将将落下,心想只能用一身内力硬扛了。
“唧”,一个清脆的响声,一粒速度极快的石子在空中与荆棘的手指对了个正着。
原来是杨逍赶到,于不远处使了一招弹指神通,让荆棘的攻击出现了偏差,招式无法落在张无忌身上。他刚刚赶来尚且不明事由,随即问起,“夫人何故对教主出此重手?”
荆棘全然不顾杨逍责问,目标直指张无忌。同时闪过白眉鹰王的一道利爪,推开范遥急攻而来的身躯,轻轻一跃紧随张无忌身前,兔起鹘落之姿叫群豪艳羡。
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举世闻名,与少林龙爪手并称爪功双绝,竟沾衣不得。范遥更是武学渊博,其时乃是当世博各家武学所长之最,竟好似被她举手投足间无心的一推就甩了开去。杨逍将至未至,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闪转腾挪说来复杂,但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张无忌宁可自己吐血挨打也把赵敏护得死死的,并且只守不攻,好似个乌龟壳一样。荆棘怒气勃发,发了狠的使出全部内劲在他左胸位置击了一掌,却没预料到就将他二人打出几十米开外叫张无忌“哇哇”的吐血。赵敏被他护得周全却心疼的两眼泛泪。
杨逍见势不妙,再顾不得开口询问,脚下轻功行云流水般施展,最后纵身一跃挡于教主身前,单是几道余波便要他一阵头晕目眩。发觉自己扛不过去后,杨逍浦一站稳就急着下出一道命令,“明教五行旗听令,结五行大阵先把夫人围起来。五散人保护教主。”
此令一出,四周迅速窜出几十个大汉,装束打扮清一色的青、赤、蓝、黄、黑,分别是明教巨木、烈火、洪水、锐金、厚土各旗下教众。五行旗原本四散于城中以作守备,他们自四面八方赶来,随即合围,巨木在东、烈火在南、锐金在西、洪水在北、厚土在外游走策应,重重关卡只将一身大红色衣袍的荆棘团团围住。
荆棘悔当晚矣,张无忌倒飞出去之时她就该把他拉回来。数息之间张无忌身前已挡了七八个高手,荆棘要想再攻向他二人就要打破围住自己的大阵再从一众高手中冲出一道缺口直捣黄龙。她往人缝中看了一眼张无忌的状况,虽是气息奄奄,立时便死却是不会,必须要她近前补上一掌才行。
可眼前不但有赤发白眉的白眉鹰王立于中间,周颠和一脸冷面的中年书生护于张无忌身侧,还有装束奇特的和尚两个。今日在场的明教各路高手不论武功差异、身份高低,尽皆站于张无忌身前一字排开,端得是阵容齐整。
荆棘纤纤玉手往张无忌的方向一指,狞笑一声说到,“原道是明教叫得出名号的都来贺我新婚,至如今才知道却是来要芷若命的。你们教主就躺在此,他的命我要定了,而我的命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本事取去。”
五行旗那些人站好方位后竟不攻不守,几面大旗在日头底下迎风招展呼呼作响,这些人各走方位,每个将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口中满是含糊的明教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荆棘以为有诈,怎料一掌发出去就轻易打伤了好几个五行旗教徒。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随意收割人命,立即收手相问,“杨左使,你这是何意?”
杨逍无奈的道,“这非我本意,您是本教教主夫人,五行旗各部不敢伤您,但我等不能让您伤害教主,所以只有用自己的血化解您的怒气。”
原来杨逍虽然几番阻拦,但在他心里已经将荆棘当教主夫人看,是以连称谓都改了。五行旗那帮人更是自知打不过,而且杨逍的命令中也没有让他们出手攻击的意思,索性一上场就大打苦情牌,这些人大多不清楚张无忌悔婚,认定荆棘半只脚都跨在教主夫人这个位置上了。
五行旗旗帜高树,随着数十人的走位阵法自成,将这一亩三分地围成铁桶。荆棘知道只要倒下人命个把条,此阵立破。坏就坏在五行旗教众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若是砍瓜切菜般一并杀了,妖精都下不了手啊。
她一时怒道,“这也非我本意,既然你们要替张无忌殉命,芷若只有帮你们超度了。今日,挡我者死!”
荆棘将脑后长发一把抓过,张嘴轻轻咬住让其无法散乱,右手做鹰喙,左手做爪,耳边“梵音”阵阵也挡不了她的求生之念。要杀人,九阴白骨爪的速度不比天下任何武功慢。
她跨出一步袭翻一个,左爪轻松的捏来一颗头颅,做了一个变招又丢出去一个。一想到这些人的头骨会如同今晨被她试验过的桌子一样坑坑洼洼再碎成一堆,荆棘还是心有余悸,下手仍留了情,基本都打在众人的肩头和后背上。
明教五行旗各部都是真汉子,即使一个个被厮打得血流如注也都不吭一声,甚至重伤之后仍是想尽方法的跪立在荆棘面前。五行旗称臣,杨逍俯首,而白眉鹰王对着荆棘一身绝妙的武功早已是看得痴了,光明右使范遥自被打翻以后至今也未能爬起。五散人中除了冷谦不动声色,其余各个噤若寒蝉。
反观周芷若,气息不乱、眼神清明、步伐沉稳,如是个淑女一般却杀得明教无人可挡其锋。
“服了,我周颠服了!”五行旗还没招架一会儿周颠就双手高举,跪下来磕头告饶,“周姑娘啊,教主虽然对你不起,可他对你的一番情意绝不做假,你要是杀了教主那我等和本教千万义军今后要听谁号令啊?”
荆棘抬手拨下所含发束,厉声道,“我嫁他不得,便只有将他二人送入地府一愿。它日天下万千义军刀锋与我何干!”
区区一句话俾睨天下,让这些江湖上翻爬滚打的男儿汉无不生出退却之心。
张无忌此时无法开口言语,却火急火燎的要开口辩解,几经挣扎后竟又是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大地染红了,世人胆怯了,似乎这具纤细苗条的红色身影往前一步就会是一个血坑。
站在外围的华山派高老者正了正衣领,连续后退数步,缩着脖子道,“这热闹不好看了,快走快走。免得殃及池鱼。”
矮老者一把将他拉回来问,“师弟,你干什么去?”
更有不知哪门哪派的语无伦次的道,“峨…峨眉,峨眉派太强了,回去叫门下弟子备几份厚礼,过…过去结交一下。”
高老者见机便指了指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其意甚明。
“周丫头,切误再伤人命。”张三丰悠扬的声音高调的响起,他思量再三,逼不得已只有他来跟这丫头对几招了。
尚听不分明张真人在何方位,一股强大的推力始从荆棘左路呼啸而来,劲道之大如洪水猛兽,叫得她再不能靠近张无忌半分。
一双双灼热的眼神见证这一刻,霞光万丈电芒四射,如奔雷倒海万澜俱静,如彗星袭月“嘭”的一声巨响,一灰一红两道身影如龙虎交颈相错,一触即分。
“嘶!”鸦雀无声后忽的传来一个倒吸凉气之声。
“邋遢道人张三丰!”
“呜,真的是张真人吗?”
由于此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被一身礼服的荆棘吸引,起先并没有几人注意到这个道骨仙风的灰衣服老头,至如今才反应过来他一身灰白袍子与武当道袍无异。也几乎是此刻众人对周芷若的武功才真正有了清晰的认知。
张三丰少说身负百年功力,此番一对掌却被逼退数尺,而周芷若衣袂翩飞,身形纹丝不动。这已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范畴,场地两边已不知有多少人在颤抖,在怀疑自己的视力。
其时乃是元朝末年,起义大势正在兴头上,大多贫苦百姓已不只是常年窝在家中烧饭耕种那么简单,相反民风彪悍,各个向往投入武林宗门之中。濠州城更是英雄汇聚,此时不管是懂的不懂的,会武的不会武的,如山呼海啸般将这一亩三分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各大门派赶来看热闹的人只得自发的跑去做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风驰电掣,云开雾散,张三丰接连的两招都被荆棘接下。他第一招意图是缚住周芷若双手,扯之不动倒也算了,第二招已然转守为攻,仍是被毫无花俏的以雄强内力挡将开来,这才开始正色这个年龄还未到自己零头的丫头。张三丰原本已是对峨眉武功甚为高估,却尤未料到竟真的厉害至斯。周芷若威胁之大世所罕见,甚至内力在他之上都不无可能。
荆棘心中一黯,莫大苦楚无处能言,她受了这一掌不落下风全是靠了黑蛋借给她的功力,可这副身体却是从未承受过如此剧烈的对抗,此时她指尖渗着淋淋鲜血,小臂以下更是短暂失去知觉,不得已才将一条手臂背于身后,藏于袖袍之内。旁人却误以为这是在显摆高手风范。
张三丰微眯的眼睛突如朗星般睁开,音声洪亮的道,“周丫头,你学的是什么武功?老道虚活百岁,却不知这世上还会有一种功法能让一个人的武学修为在短短二十年间达到如此境界。”
“多说无益,今日若非张无忌薄幸我这一生都不会出手,但事到如今芷若也绝不会就此收手。张真人您要是执意阻我那芷若就冒死领教了。”荆棘嘴上半点不认输,目光如炬,看清场上几人站位。事已至此她也无路可退,她在霎时间决定即使被人骂做卑鄙也要寻个空隙将张赵二人一击毙命,然后夺路而逃管它是非多少。
张三丰却来了兴致,他捋了捋长须还待说道一番,“不管你的内功修为是长辈所授还是机缘巧合中修炼而成,至今日才显露,足见你的心智异于常人。老道曾在你幼年时为你看过一相,就怕你和无忌会重蹈了翠山和殷素素的覆辙,才把你转送到峨眉灭绝师太门下,想不到阴错阳差还是要兵戈相见。”
不提灭绝师太倒好,一提灭绝师太荆棘就来气,她凝聚一口内力说到,“张真人,周芷若一生的悲剧就是由你送到峨眉门下的那天开始的。你自创武当派,在武林中被敬若神明,当然可以在那边说风凉话,我却命薄如纸,让天下人看我笑话。今日倒要叫世人看看,我周芷若想杀人,死的会是谁!”
张三丰不仅不被荆棘的话语所激怒,反而悠叹一声,如清风抚明月。他两手微伸,一高一低摆出一个云手,边拉开架势边道,“好吧,今天就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看丫头你是否能以武扬名,来试试我一百岁才创出来的武林绝学,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