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何来恩仇可寄情 ...
-
赵敏屏着一口气，万分艰难的道，“周姐姐你说的什么话，无忌他爱你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将你打死。只怕是我在这里断气了他都不会找你报仇的。”
“郡主娘娘，我现在急火攻心，保不准一时拿捏不稳真叫你香消玉殒了。你我恩怨非一朝一夕，我自问今日将你杀了也没什么理亏。”荆棘嘴上分毫不让，手上终归是减轻了力道，好叫她不再呼吸困难。
赵敏委屈的含泪说到，“那日在大都听闻你和张无忌已有婚约，我心如死灰，只想费个法子让你也感受一下相爱却不可得的滋味。如今想想，又能怎样，我生来就跟他做了对头，此生此世要和他双宿双飞只怕困难重重，索性死于你手，好过孤苦终身。”
一番说辞暂且不管，她娓娓动听的声音饶是让荆棘都心动，原本荆棘一时脑热想要将赵敏一爪毙命，如今却又下不了手了。
“周姐姐你别杀她。”张无忌不再叫芷若，脱口而出竟是当年汉水初相见时的称呼，他挺胸昂首一步步靠向荆棘和赵敏，一眶热泪待佳人，声泪俱下的说，“都怪我一直心中不明才有今日之祸，若要相杀就都让我张无忌一个人承了这罪吧！”
荆棘对着这可笑的爱如潮水蓬勃而泛滥的男女，急得连她都要飙泪了。她低头对赵敏道，“或许你真的是爱他，或许你们才是天作之合，我如果能成全你们我又何尝不想。但是郡主娘娘，你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成全情敌吗？”
“张教主。”荆棘抬起头一脸严肃的向张无问话，“让你娶我就这么不容易吗？你可别忘了今日这位郡主娘娘不来你我就已经是夫妻了。而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你竟要弃我而去？”
眼见张无忌似乎是有所动容，荆棘加把劲说到，“你可知道今天这场婚礼对我来说比性命还重要！我周芷若发誓一心一意一生只为你一人，只需你跟我回去拜堂好吗？”
没等张无忌做出什么反应，赵敏挣扎着开口道，“你逼着他跟你三拜成礼，就算真的嫁给他了吗？他心不在你，只会离得你越来越远。”
“我不想要他的心，只想完成婚礼。那是我的命啊！”荆棘将赵敏拉得更近些，四目相对的问，“你说，怎么才能让我嫁给他？”
周围的外人和赵敏同时在这本该成为明教教主夫人的峨眉丫头身上看到了一股子霸气和狠劲。
赵敏醒醒鼻子回答，“那还不简单，将他的手脚绑住送入洞房不就成了，就算你们什么事也不做，等第二天让天下人全知道此事，他不娶也得娶了。你如今的做法却是最不聪明的，这小贼最是吃软不吃硬，不过对自己的名声倒是在乎的紧。”
荆棘一点就通，嘴角微翘道，“你可真了解他，跟我想的一样呢。我就试试在他心里名声是否真的这般重要。”
“张无忌，芷若与你早就坦诚相见，我身体发肤你敢说你没有碰过？今日当着赵姑娘的面你就全然不认了吗？”荆棘全无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下宣布出和张无忌有肌肤之亲，跟逼他洞房并无二致。她这两句话说得极为凌厉，震怒之下与雷声无二，似要让这天底下所有人统统都听见。
赵敏一时惊讶，恨不得帮周芷若遮住口眼，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对荆棘说道，“周芷若你疯了，你…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女人不用你知道，张无忌比谁都明白！”荆棘轻描淡写的回答了，却比头一句话更具张力。她这一生虽不能称作放浪形骸但也没什么高洁可言，被骂做水性杨花都有过，女子的清誉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
在场的人们一阵骚动，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熟悉的还好，而那些并不清楚张无忌为人的就转而对他指指点点。
张无忌不知该怎么面对这般场景，冲着荆棘道，“芷若吾妻，你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依你，哪怕是晨昏三叩首，一日两柱香的参拜你都可以。只是眼下有更紧要的事要我去做，你先把赵姑娘交予我，一旦我向她问清缘由就与你商讨婚礼的事情。”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要你这个孝子贤孙干什么！你更重要的是什么？她赵敏在你心里就最重最要紧，我周芷若就最轻最无关紧要是吗？”荆棘对张无忌怒目而视，忿恨的道，“你，你想把我逼疯吗？为了她你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张无忌自觉失言，缓和些情绪说到，“今日我并非是为了赵敏。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攸关义父的性命，我又怎么能安心跟你成亲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荆棘忽然尽显凉薄的道，“郡主娘娘你也看到了，他并非不爱我，此刻却弃我如敝履。这个男人他重信重义重礼重孝，唯独舍得了情爱，哪像你放弃了与生俱来的家世背景和父兄期望要予他一个全部。若叫我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我定不选他。只可惜吾命由天不由己。”
这之间赵敏的思考也从未停过，表面上看张无忌选择了她，但实际上只有她明白，那只是一撮金发的功劳。她已将头靠在荆棘胸前，说到，“这小贼难道端的是活该？他要娶你，可你却未必真的爱他，而我如此待他，竟不能相依相恋。”
荆棘劝到，“郡主娘娘，且放手吧，人间多是痴情郎。你与他却是天意难违。”
“你周芷若信天，可我不信。”赵敏驳斥道，“都说天意难违，我偏要破了这天！”
荆棘将赵敏扳过身来，四目相对的道，“别忘了你现在连命都在我手上，谈何破天？”
“那你杀了我啊，五个手指头一用力我就永远不与你为难了。”赵敏也抬起头毫不避讳荆棘的目光，眼中全是不屑和傲骨。
荆棘气不过，五指用力一合，待要赵敏感觉到剧痛之时说到，“人死的时候眼前会出现这一生最美好的景象，你看看吧。”
赵敏奋力想反抗，却没有能力冲开身上任何一个穴道，脑中传来的剧痛诱导她进行了一遍走马灯似的回忆，最后久久停留在一个让她挥之不去的画面。那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小酒馆，明灭不定的烛光中有一男一女对桌而坐。
赵敏闷哼一声，醒过神来，才领会到那间她随意找到的小酒馆竟真的塞满了她与张无忌二人的爱恨情仇。想是这一生到此结束了，她虽然身子不能动，性命仅悬一线，却仍是拼尽了所有力气的放声大喊，“张无忌，我爱你！”
这段感情并不感天动地，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或许再过不久在原本的故事走向里它会开花结果散出扑鼻芳香，不过谁叫此刻一切都挂上了荆棘的性命。这个蒙古郡主与她无冤无仇，对她痛下杀手实话说荆棘是不忍心的，可要是赵敏不死她和张无忌的婚约就困难重重。
张开的五指断断续续的接近，靠拢，九阴白骨爪之名即将伴着杀戮呼啸归来。只再一瞬间，赵敏必是颅开骨裂、血肉横飞。
“啊呀呀！”顷刻间急得跳脚的却是周颠，他紧张的哀叹道，“算无遗策的郡主娘娘真的没有后招了吗？看来教主今日要泪别有情人了。”
这里不乏有一干江湖好手，可就算真正有能力的也没有相救蒙古郡主的心，而无心又无力的就只能远远的等待事发，有些都不忍再看。张无忌的两个膝盖一声声落地，却没人把他当回事。
荆棘刚想说一声“再见了，我的绍明郡主”，却忽然失去了手上的功力，然后她全身竟像是被什么抽干了力气，要不是赵敏在前支撑着，险些软软的倒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赵敏深呼一口气，那种生死一线的滋味叫她好一阵后怕。她将恐惧和后怕的情绪藏入心中，镇定的问道，“周姐姐，我这十香软筋散的滋味如何啊？”
“什么，十香软筋散？不可能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吃。”荆棘模模糊糊的给与回答，也尝试着调动真气，却始终用不上力。
赵敏向她解释道，“这你就错了，十香软筋散可不一定要用嘴吃的，我头上戴的这朵有毒的珠花被你闻了这么久，毒性早已入体，你发功时气血上涌毒素就迅速扩散，现在你就算是有再深的内功也使不上力了。”
“想不到我的忍让给了你有机可乘的时间。”荆棘环抱赵敏，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锋锐的指尖死死抵着赵敏的喉管，阴狠的说，“不过莫要以为这样就能叫我罢手，你也被我点了三处穴道，咱们最多半斤对八两。你一个不能动弹的人，要你死还不容易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灵魂附体的关系，荆棘只是感觉到手脚无力，四肢麻木，至少看起来中毒不深的样子，赵敏尚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又僵持到了一处。
荆棘的突然收手让旁人疑惑，她与赵敏的两句话也都是耳语，所以众人看不真切，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无忌哥哥。”人群外跑来了杨逍的女儿杨不悔，她侧着身子挤过人群高喊，“还是先回去成亲吧，周姐姐已经让我爹准备了棺木。你此时不做决定，等到他日后悔，你与周姐姐可就天人两隔啦！”
张无忌此刻方才领悟自己对周芷若的伤害，她先是交代了身后事，而后才来杀赵敏，根本就已是被逼上了绝路。再看赵敏，下一刻也生死难定。好好的大婚之日居然两个都要死，直恼得他要去拿两把大刀来往自己胸前戳。
局势在云雾缭绕中，断不知会往哪处走去。周大散人为了缓解气氛不遗余力的调解道，“这不是强拉硬嫁吗？周姑娘，周掌门，周大小姐，情爱的事情咱坐下来慢慢细解，有必要生死相逼吗？”
细解？荆棘忍下“呸”周颠一口的冲动，这下面色是真的苍白如雪，她有气无力的道，“周大先生，你认为我会抹脖子自杀吗？这棺材是替赵敏准备的。”
“这又不对了，你和赵姑娘都是教主的红颜知己。赵姑娘虽然和本教立场不同，但教主必是喜欢得紧才难以割舍，你们这般窝里斗倒叫外人看了笑话。”周颠挤眉弄眼示意周围人群不少。
“他若没有心仪于我，发誓此生只爱我一个，我难道会觍着脸让他娶我？当日他向我求婚之时明教个个添油加火，如今却要我独自收拾这烂摊子吗！”周围的人群荆棘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管不得那些，转过脸冷冷对张无忌道，“张无忌，你今日非但没有一句解释，还怂恿手下这般羞辱于我，当真不要赵敏性命了吗？”
张无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教主发言人周颠又鬼灵的接过话头，“教主若好言相劝，重置婚礼，那不反倒像是为了赵姑娘才办的婚礼。不妥不妥！”
“我管你妥不妥，只要能嫁给他我什么都妥！”眼下是性命重要，但凡能不让张无忌罢婚的方法都是好方法，荆棘便口无遮拦的喊了出来。
张无忌听了，一时感动又愧疚。芷若是多么含蓄的女子，平常只稍多看一眼都会无限娇羞，今日竟为了他说出这许多话来。
“好好好。”还没有挣脱荆棘束缚的赵敏却又与别人不同，竟喝起了彩，她酸溜溜的道，“真是了不起啊！原以为只有我们蒙古女子爱得洒脱，如今看来周姐姐也不遑多让。”
“我倒是想做它一世的小家碧玉，奈何情敌是个妖女！”荆棘回答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何来恩仇可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