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分手当时》专用灭害灵

12、天涯相伴不思君

　　大道通天去，峨眉路漫漫。正是感到旅途无聊的时候，荆棘难得碰上了一个熟人，曾经跟她抱个满怀，曾经跟她四目相对，还曾经同她探讨过人生哲理。
　　“赵姑娘。”不错，荆棘遇上的正是赵敏。
　　当日濠州集市不告而别后，赵敏骂走了范遥，她独自步行出的濠州，来时的勇气和畅想消失殆尽，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荆棘才叫了一声，可她却晃了三晃，足见有多神不守舍。
　　三魂走了两窍的赵敏一个回眸认出是周芷若，忽感自己大限将至，她色厉内荏的道，“你来取我性命吗，张无忌知道了你也不会好过的。”
　　三步并作两步走，飞也般来到赵敏面前的荆棘却示好道，“你误会了，虽然我知道你很想我死，但是我却不愿杀你。”
　　“你做给谁看。”赵敏慌乱的退后一步，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却还是不相信的问到，“张无忌就在附近是吗？”
　　“你说的哪里话，他要是在这附近那我就必定不在此了。”荆棘直截了当的说，“我们两个女子，既然偶然碰到就结个伴吧。”
　　赵敏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你要和我结伴？周芷若我没听错吧，昨天你还拼着重伤都要杀我呢。”
　　荆棘发自内心的说到，“昨日之事不可追，明日之事何人知，而且你记错了，不是昨天是前天。你因为情爱走错了道，我却生来就不由己，别怪芷若贪心，我想和你像个朋友一样走完这一程，可以吗？”
　　“是我发烧了还是你失忆了？”赵敏神情夸张的问到，甚至还真的测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的温度。
　　荆棘一笑置之，指着前方说，“反正这条路只通往一个方向，要是不同路也得等到来日分叉的时候再做决定。我往西，你往哪处？”
　　赵敏向北面看了一眼，惆怅的道，“我不想回大都，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那就陪我走一段吧，兴许明天你就想到要去哪儿了。”荆棘微笑着向她提议，似一个热情好客的导游小姐。
　　见荆棘的明媚微笑不似有假，赵敏扬起脑袋对着上空一语悠长的说到，“我不远千里来到濠州，如今孤家寡人回去，追上来的人却不是张无忌是你，上天真会开玩笑。”
　　两人都没有与对方诚心相交的打算，于是赵敏在前，荆棘随行在后，几乎没几句交谈。天色渐渐暗下，两人都错过了借宿的村落。
　　“看来今晚只能在外露营了。”停止行走的赵敏转过身对荆棘说到。
　　荆棘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露宿荒野于赵敏来说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于荆棘来说，她也不在乎了，反正这个世界无论何处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两人在一棵刚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下升起一个柴堆准备迎接夜色。荆棘听到赵敏的肚子“嘟噜噜”打起了鼓，便拿出干粮与她分吃，赵敏毫不拖沓的张口就吃了起来。
　　“呵呵哈，你用不用得着这么急啊！好歹你是个郡主吧，饿死不吃嗟来之食的典故你没听过吗？”荆棘帮她擦一下嘴，继续逗她道，“至少你也得吃的好看些吧。”
　　“两天没吃饭，初时不觉得，现在感觉差点饿掉半条命去。我只知道饿死就是死了，要风度和仪态给谁看。”赵敏毫不扭捏的说到。
　　荆棘不知道郡主娘娘竟已是两天没吃饭，看来是为情所困虐心虐身呢。不过却能在她这个仇人面前不显作态的狼吞虎咽，当真是蛮可爱的。
　　“元朝虽然残暴，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不过你是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倾心于你的青年才俊定然数不胜数，可你偏偏看上了明教小贼张无忌，这是上天赐给你的孽缘吧。”荆棘试着寻找话题打破与赵敏之间的坚冰。
　　赵敏辛苦的又咽下一口干粮，含糊说到，“我就是爱上他了，我忘不掉，我放不下，吃饭睡觉我全想着他，索性就不吃不喝了。我明白告诉你吧，没有在他眼里看到对我的情意我好像再也活不下去了。”
　　坚冰融化得似乎太为迅速，赵敏不知是吃得太费劲寄出了眼泪还是心有所感，总之荆棘直觉的想摇醒她，郡主娘娘你被QYNN附体了噻！抚额沉默片刻，荆棘提议道，“要不要先跟我回峨眉呢？不管是为了谁张无忌肯定会找上来的。”
　　赵敏拒绝道，“你师父灭绝师太死于万安寺高塔之下，峨眉派每个人都跟我有生死大仇。你想把我骗回峨眉就地正法吗？”
　　“你可以易容，本门师姐们看清过你真实面貌的原就没有几个，稍加掩饰一下就可以了，何况谁会怀疑我这个未来掌门会带着杀师的仇人重回峨眉呢？”荆棘很认真的邀请她。
　　赵敏抬头盯着荆棘，那眼神看不出深浅，她平静的相问，“周芷若，你真不杀我了吗？永远不？”
　　荆棘原想一口应了，但转而一想周芷若和赵敏这等仇恨就算是心地再好的人也没有轻易放下的可能，只是她没有切身体会罢了，就故做高深的答道，“杀过了，没成功。”
　　赵敏两眼一亮，腾出一只手指着荆棘道，“哦！这么说你承认在海外孤岛上所做的事了。”
　　一个眼刀骇得赵敏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荆棘抵死不认的道，“凭什么承认，我就是要冤枉你，张无忌面前我也还是要冤枉你，你够聪明的话就自己去解开这个谜底。”
　　赵敏向柴火中扔一根枯枝，愤愤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坏，十恶不赦外加心狠手辣，真没看出来啊！”
　　荆棘唇边给出些许笑意，义正词严的道，“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夺刀还是杀人？死于朝廷苛政的百姓每年都数不胜数，没有一个来偿命的，争夺屠龙刀的人整个江湖都是，得到与未得到就是真善美与十恶不赦的差别吗？”
　　赵敏也以为确实如此，她生养于汝阳王府，生生死死对她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可张无忌在意，于是她才开始在意。这方道，“可你杀了蛛儿，蛛儿是张无忌的表妹，而你竟然还心无牵挂的嫁给他了。”
　　“蛛儿没有死。”不痛不痒的做着回答，荆棘手上的火折子终于顺利点燃柴火，熊熊火光刚好让她赤红的脸庞对着赵敏。
　　此时的周芷若其实还是有回头路的，又或者说除了谋杀蛛儿一事，她是没什么错的。
　　赵敏确认自己并未听错，思考良久后才对空感慨道，“到头来所有人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这种猜度荆棘心里是没法承认的，根本就不是她的算计，相反是她被别人算计了，那颗杀千刀的黑壳鹌鹑蛋！荆棘以天为被地为席仰身躺下来说，“当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又怎么能分辨自己是不是也在别人的算计之内呢？”
　　赵敏没注意到荆棘是在龇牙咧嘴，还当柴火烧得噼啪响。
　　两人面对面在荒郊野外露宿了一夜，第二天荆棘睡眼惺忪的时候发现邵敏郡主正在拿剑指着她。荆棘的所有行动和思维能力都故障了好半晌，以至于在明白过来后仍只是不动声色的装睡。
　　赵敏竟然要杀她，荆棘忽然想起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农夫在临死前痛悔万分地说过，“我欲行善积德，但学识浅薄，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报应。”原来自己是蠢笨的农夫，想要结交的也是一条毒蛇吗？
　　美则美矣，为什么要与蛇蝎并论？荆棘已经开始考虑是先将赵敏毁容，还是先找几个男人给她几夜销魂再除之而后快。
　　“果然是这样子。”荆棘听到赵敏在自言自语，“有些人对自己可真狠啊。”
　　幸好心口的隐隐作痛让荆棘的十根手指稍慢了一步，如果她当真一气呵成的出手，大概会比农夫更痛悔吧。这个心思缜密的郡主娘娘原来是在度量她耳朵根的那个伤口，那是当日周芷若为了冤枉赵敏所留的。
　　倚天剑宽两寸有余，锋利无比，要削去半片耳垂而又对其它部位不损分毫，确实是自己下手才最为方便。
　　“你量完了没有？要真是这么好奇，你自己割下一片试试不就知道了。”荆棘忽然睁开双眼不悦的对赵敏道，差点都要告诉她刚刚险些就要脖子与脑袋分家了。
　　“我才没有那么笨，女人爱惜容颜胜过生命，周姐姐你又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反正我是决计不会把自己半个耳朵割下来的。”赵敏设身处地的分析着，全然不知道荆棘不愉的真正原因。
　　荆棘随意的伸个懒腰，话音同哈欠一起发出，“是啊，做那么多事，想那么多招数干什么，世上能冤枉的人有的是，倒是心慈手软的话才真的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赵敏提剑防护，有些紧张的道，“你是不是后悔当日在灵蛇岛没有杀我灭口？我更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年在万安寺我就该直接杀了你的！好过你处处与我作对，让我遍体鳞伤。”
　　“郡主娘娘！海外孤岛，濠州喜堂，我哪里伤过你一分？你今时今日不是都还活得好好的，要说遍体鳞伤的那个是我才对吧！”荆棘满眼委屈的道，“你以为我真是碰巧跟你遇上，你以为我这么喜欢嫁给张无忌，我这是什么命啊？”
　　而对面那个原本就蹑手蹑脚的郡主娘娘已是震惊得手脚僵硬。赵敏是脑筋转得很快的女子，她旋即就触电般的发现了一些端倪。特别是回忆起濠州的那场喜宴，她在周芷若脸上就未曾看出对张无忌的爱意，几次对话中也只感觉周芷若透露的是无奈，无奈命运的捉弄。
　　赵敏已经不敢往下去想，她朝荆棘靠近了两步，嚼着嘴唇道，“那也是你自找的，我…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
　　“你有没有一丝感动啊？”荆棘双手撑起下巴，好整以暇的瞧着赵敏如鼹鼠炸了毛一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的模样，才收起这个玩笑道，“哈哈哈哈，骗你的。”
　　被荆棘那毫不收敛的笑声搅得心里一突，赵敏动作好不流利的把宝剑收回剑鞘，又避得荆棘远一点。
　　“躲那么远，你怕我啊？”好笑的揶揄郡主娘娘一句，荆棘站起身伸伸臂展道，“前面带路吧，我忘了回峨眉是哪条路。”
　　满脑子思绪在乱窜，赵敏只顾得应了一声，“哦，先到驿站买两匹马，峨眉离这儿可不近。”
　　“雇马车吧，我忘了怎么骑马。”荆棘自爆其短道。
　　赵敏终于了解是哪里不对了，她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荆棘，叫嚷道，“那你怎么没有忘了我？”
　　“我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荆棘不瘟不火的说，“不想忘记的永远刻在心里。”
　　赵敏将信将疑的猜测到，“或许你走火入魔了，根本就不记得张无忌了吧？”
　　“记得。”荆棘将谎话说得越发自然，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有这个天赋的。
　　果然还是记得啊，不然婚礼那天也不会这么激烈了。赵敏如此一想，将刚才荆棘所说的玩笑彻底当成了玩笑。
　　再狗血的剧本也写不出这样的一幕，赵敏和周芷若在清醒状态下相安无事的坐于马车内一起回峨眉，虽然两人各有所思。
　　荆棘在想着来到这个时代后的所见所闻，分辨着生前和如今的不同。其实古人和现代人单从长相来看就有整体上的差别，让她产生如此印象的正源于两个人，杨逍和周颠。杨逍多年来身为明教实际上的教主，却没有老谋深算的表象也没有阴沉深邃的眼神，给人的感觉是潇洒飘逸，而周颠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却盗匪有憨态，即便生的丑也有能入眼的地方，很难想象现代的□□头子会有如此长相。
　　荆棘没发现她在神游美男的时候赵敏却在打量自己这枚美女，赵敏感觉周芷若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虽然端坐在那里却又像不在此世一般。
　　不过赵敏自认并不了解周芷若，她第一次见周芷若的时候后者是她的阶下囚，是威胁张无忌的人质；第二次是火烧万安寺之后周芷若接任峨眉掌门不成被金花婆婆掳掠至灵蛇岛，还是人质；在灵蛇岛相处的那段日子她面对杀师的仇人却发现张无忌待自己这个蒙古郡主比对她还好自然不会有好心情，而如今这般大概才是这位周姑娘原本的样子吧。
　　赵敏想着想着却骇然想起自己跟周芷若也算共过生死，不由流露出一个此事荒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