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分手当时》专用灭害灵

10、忽如一夜发如雪

　　“蛋兄，帮我盯着点，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一离开这栋富绅的豪宅，荆棘就迫切的叫黑蛋盯梢。她包裹中的一刀一剑实在沉得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
　　不过黑蛋现身后的第一句话是，“对于我的奖励你好像很不满，我是姓蛋吗？”
　　荆棘假装意外的道，“是你自己不做自我介绍的，不称蛋兄难道喊你无名蛋吗？”
　　“本尊不是蛋。”黑蛋字正腔圆的惩处道，“对本尊不敬，扣除人品10点，持续负面状态三天。”
　　这颗音色诡异，笑容诡异，满身充斥着等价交换思想的黑葡萄蛋！简直欺人太甚啦。
　　荆棘省略以上腹诽，干净而彬彬有礼的骂到，“你死的时候离我远点，最好连坟地都不在一个位面！”
　　天色已经十分灰暗，荆棘匆匆寻了一个山脚，把半截屠龙刀当做铁锹就地挖坟。啊不，是挖坑。
　　放着屠龙刀和倚天剑的包裹中零零碎碎共有七八块，除去那四块大件，刀身的夹片中是《武穆遗书》和《降龙十八掌》，剑身的夹片中是《九阴真经》，记述所用全部都是细微如蚊蝇的小字。看来当年黄蓉也在此节上花了一番心思，若放她到科考取士的年代的话必成一代作弊大师。
　　荆棘将刀剑和《武穆遗书》埋于土中，只把记载《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的两部分贴身藏好。末了还手舞足蹈的在刚填好了土的平地上跳了一段江南style，最后在旁边的大树上做个记号，没能合影留念就走开了。
　　乌云遮月，天高莫测，濠州城的夜晚忒的有些静了。
　　“哇……”步履堪堪站稳，一口鲜血就毫不含糊的从嘴里喷了出来。又天怒人怨了？荆棘前脚不稳，后脚不落地，脚步从未如此虚浮。
　　随即两个稍感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正前方，跟当初周芷若出现在她面前的方式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不知从哪个房梁上跃下来的。
　　“丫头，你没事吧？”
　　“孙媳妇，要不要紧啊？”
　　荆棘苦闷的抬眼一看，赫然是两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张三丰和殷天正。
　　“芷若见过张真人和鹰王。”这会儿已难规规矩矩的行礼，能如此说一句已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张三丰和殷天正却还跟她客气的道，“哎，都是一家人了怎还如此见外？”
　　这两个老人家未免有些自来熟了，荆棘不敢不从，颤颤巍巍的朝二人各自唤了声，“师公，外公。”那两位顿时眉开眼笑。
　　张三丰一观荆棘面色，心领神会的道，“峨眉派的武功讲求循序渐进、温瑞如水，照丫头你今日的情形看，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荆棘料想大概是她头一次接触九阴真经，今天所施展的招数又太多，毕竟是从周芷若那里继承来的身体和记忆，难免产生些许排斥。此处距离她埋藏倚天剑屠龙刀的地方就只有几步之遥，虽然黑蛋方才并没有出声提醒就代表着没事，可她生怕被发现些蛛丝马迹，表现得尤其紧张。
　　“张真人，你看我像有事的样……”本想做一个鹞子翻身用以表示自己的状况并没这么严重，怎料身子不配合，稍加运气就全部件罢工，嘴角的血还改了发儿的往外流，然后她就人事不醒了。
　　两个老人家不慌不忙一人一边将她扶住，荆棘就仰脖一个昏阙，满头青丝散开，素面朝天，花容月貌再无半点血色。
　　张三丰当即对殷天正道，“走，到了前面客栈，你我轮流替她疏通经脉。”
　　在濠州小城这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就两老一少住进了客栈。二老对于自身武功充满信心，没有通知明教也没有叫来徒儿接应。如果此时恰好有个“成昆式”人物经过的话搞不好就能完成一举绑架倚天中两大BOSS和一大NPC的壮举。
　　位于客栈某间偏于角落的客房，须发皆白的张三丰和发色尚乌眉毛尽白的白眉鹰王一前一后帮助荆棘运功疗伤。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在同一时间收功罢手。
　　“殷兄，周丫头这是数疾并发，换做常人早没有命了，她眼前的身体状况极为特殊才得以保全。贫道却无从救治。”张三丰眉头深锁，率先开口说到。
　　殷天正的功力不及张三丰，收敛内息的时间又比之长了一段，他下床之后道，“连张真人你都没有办法？难道是无忌福薄，孙媳妇终究逃不过此劫。”
　　张三丰面色沉重的摇摇头道，“那倒也未必，周丫头功力不在你我之下，说不定她能自行缓过来也未可知。我们已经用内力为她护住心脉，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内仍不见起色，那才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两个加起来年过双百的老人怀着热切的希望把荆棘扶好安放在床上。殷天正看了一眼仍是不放心，又给加了一床被子。
　　荆棘虽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二老的对话却是听清了八九成。她此时才记起一件要紧的事，黑蛋在借给自己功力的时候曾说过她会有性命之忧，难道这便是了？最难的一关都过了，没想到还是要死，那片森冷恐怖的炼狱就在前方等着。
　　奇怪的是荆棘并不感觉到痛，也没有任何一种征兆提醒她死亡是如此的近，只有无尽的哀伤和困惑情绪向她袭来。她似乎一直做着苍白而且毫无意义的挣扎，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活命，好像是一闭眼就能摆脱这些痛苦，但直觉告诉她不能选择逃避，也许这一闭眼就将是永眠。
　　“蛋尊大人，救我。”在无尽黑暗中，荆棘向那颗没什么好感的黑蛋发出了求救，却终是没有半点回应。
　　时值三更天，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假寐的张三丰忽的睁开眼，他伸手推醒另一边的殷天正道，“殷兄，这丫头气息有变，你且助我一臂之力，看能不能跟老天争个长短。”
　　殷天正醒转过来，不待神智清明就接话道，“张真人你吩咐吧，要怎么做？”
　　体尚温，魂不存，这就是目前荆棘的状况。在灵体即将分别崩成三魂七魄消失于世间前，她突然生出一念，这个她仅呆过一天的世上会不会有谁为她的死而流一滴眼泪？
　　滴答！滴答！竟真的有液体滴落于床沿的声音在荆棘耳中响起。有一种执念让她无法撒手离去，再看一眼，只要再看一眼是谁在牵挂着这个本不该惹人牵挂的孤魂。
　　客栈吱嘎吱嘎作响的睡床上，殷天正面红耳赤的以手心对准荆棘左肩吃力的运功渡气，就是他的满脸汗水在不停的滴落。荆棘左右的二人一边在吸取至阳的内力，一边在输送至阴的内力，殷天正负责的正是纯以丹田气海吸收荆棘体内的极火极阳之力的工作。
　　而张三丰则不同，他内力流转的方式已经超出了人世的范畴，看似缓慢却极为稳定，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息，有条不紊的以纯阳身传输给荆棘至寒之气。不难看出这或许也是他保持如此高龄而不作古的原因之一。
　　虚浮在半空的荆棘能够看见床上的三个身形，显然她的灵魂是处于游离状态，更显而易见的是，她随时都有可能去跟真的周芷若做伴。她呆呆注视着点点水滴与实体化的内力流转，原来不过是汗水。是啊，在这个世界怎会有为她流的泪，她出现的当时就注定了孤独。
　　木讷的将这一场景给盯着，却隐隐觉察到这二人是在抽离他们自身的生命来挽救她，白眉鹰王原本并未花白的头发在短时间内已是白了一片。久而久之荆棘竟在两个老人的行为中感受到了关怀，她似乎无法了解其中深意，却猛然惊觉至少活着就很好。在生死一线间往往只需要一个执念就能改变结局，此时的荆棘胸间似有一股热流涌过，随后她知道又回到了这副身体。
　　在荆棘灵与身合的那刻，生前，生死，再到借尸还魂后的所有记忆如洪流一般灌入她脑海之中，受此冲击才让她意识到她在灵魂游离的时候只不过是个没有记忆和缺乏思考能力的空白体。一口吸入冰冷的空气，她吃力的一字一字道，“师公，外公，你们别再浪费真气，芷若没事了。”
　　张三丰和殷天正忽闻周芷若竟自发的开口言语，一时间喜笑颜开，双手还来不及收功就都开始哈哈大笑，活像两个老小孩。
　　在二老运功平复真气的档口，荆棘又气若游丝的说到，“救命之恩莫敢忘，芷若此生定当回报。”
　　殷天正尚自闭眼恢复气息，只是稍稍挪动嘴唇道，“你要是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外公马上就走！”
　　“别。”荆棘看向他几乎是在一夜间白尽的鬓角，心中一阵触动，赶忙拦道，“孙媳妇该打，您别生气。要是这样把您气走了，那芷若一头撞死去。”
　　张三丰却在一边半开玩笑的教训她道，“你也当了一派掌门，于这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越来越增小孩子脾性，这刚死里逃生就真的这般自在了吗？”
　　“凡人哪有多少自在可言，可是呢说是从来都自在也行。做为人的都是要朔本归元，来不带一物，死不带一物，还有什么能比过这些自在。您说是吧，外公！”荆棘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的话甚是有理，最后朝着殷天正爽朗的笑到。
　　张三丰点点头，满心欢喜的道，“难得你竟有颗赤子之心，灭绝眼光不俗啊！”
　　又关灭绝师太什么事了？荆棘小嘴不自觉撅在了一块儿。
　　二老休养片刻即便告辞，临走时张三丰叮嘱道，“你好生休息一夜，暂时不可再动用内息。我二人也要去稍作调息。”
　　荆棘应了一声，二老就出门，到旁的客房打坐休息了。
　　不一会儿房内安静下来，那颗黑蛋已在她眼前候等待命了，荆棘没好气的道，“马后炮，鹌鹑蛋，我出事的时候怎么叫都不应，现在好了就跑来我眼前晃。”
　　“你喊我了吗，我没听到。”黑蛋全然不似作假的说到。
　　荆棘不干了，她挥他一拳没打到，又挥他一拳没打到，嘴里一边说，“蛋尊大人、蛋尊大人，你没听到吗？”
　　“蛋尊大人？”黑蛋收拾一下记忆库，很不好意思的找出一条信息，“那个什么单纯大能、单纯大能的原来是叫我啊！”
　　荆棘生死之际大多数精力都在抵抗死神，本也没对黑蛋抱什么希望，所以只分出一点心神呼唤黑蛋，音调难免荒腔走板，人站得远了还有听差呢。
　　这分明是挟私报复，赤裸裸的！荆棘虽然心有怨怼却也不敢再惹这颗黑蛋，凭他那一成不变的臭脾气搞不好一不高兴再一次性减去她300人品，那她可就得直接抱个十字架见上帝了。
　　不过此次荆棘生死一线还真不在黑蛋的计划之内，他原以为有内力和眼界都十分精湛的张老道出马荆棘自当万无一失，便高枕无忧的不再理会，却让得荆棘险些就永不超生了。
　　黑蛋想通了原因后就对荆棘说到，“在万安寺的时候灭绝师太自作主张将自身的大半功力传给了周芷若，是半甲子的峨眉九阳功。这些功力能够尽快提升她宝贝徒弟的武力，于长远看却大为不利。一旦周芷若修炼九阴真经有成，一阴一阳两股内力就会互相冲突，轻则其中一股内力被废，重则气闭身亡。这次你侥幸得救，下次就不知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真真又是那位灭绝神尼！荆棘气急败坏的道，“那我换一副身体得了。”
　　“也好。随我去炼狱，从此不问世事更好。”黑蛋平静的答复。
　　荆棘太阳穴一跳，赶紧打马虎眼道，“您一定是听错了！我说的是赶紧想个法锻炼身体啊。”
　　事实证明黑蛋是在开玩笑，他接着道，“天地阴阳都出于澄清世界，理论上阴阳可以互相转换。但你已经生就于世，强行变更体内的阴阳之气，或许会对你以后的某些行为产生些微的影响。”
　　荆棘坐在床上，两个手指头并来并去，嘀咕道，“怎么像个恶性循环一环扣一环的啊？借点功力就有性命之忧，性命之忧以后要调转阴阳，还会带来不良的影响，我会不会变成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