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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府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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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唤定了定神,取出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马上又恢复到酒癞子的样子“江府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啊!”
江老爷丝毫不领情,依旧锁着眉。一身暗红的华服和这破屋荒草之地格格不入“酒唤!平日可怜你无地可去,又念你是半个道人,你坑蒙拐骗我也就不与你争执,今日只把你那妖女交出来,我就饶你一条贱命!”
“老爷这话怎讲,我酒唤行的端走得正,从没有见过什么妖女。”
“少废话!九年了!我的儿子整整睡了九年!到处寻医不见,今日因西风子道人指点才知,都是因你养的那妖女!”
西风子!酒唤一听名不禁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人,那时他和老道游山时零星听老道提起过,这世间第一妖道西风子,道行高深,只是忽正忽邪,只爱与自己有益的事情,不知为何竟管起这般闲事。“不知老爷从哪里听的谗言,我酒唤就只有一义女,名叫酒花白,不会是什么妖女。我酒唤虽一介草夫,但也绝对不会容忍谁欺负我家花白。”酒唤将瑟瑟发抖的花白交给白娘,把他们护在身后,谁也没见过,原来这酒癞子还有这般英气逼人之势。“谁也不行,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行!”
“来人!”江老爷见此,不禁大怒。
一声令下,一群家臣冲入院内,砸的砸,抢的抢。酒唤怒吼一声,抄起了挂着墙上的斧子,目如铜铃,声如狮吼。这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哪想到酒癞子还有这般功夫。白娘更是捂住了小花白的耳目,躲在一旁,护住了她。
酒唤发了疯一般,向扑过来的小厮们砍去。他知道江府总有一日会找上门来,哪知这事到临头,一想到花白会离开自己,就觉得心痛。他酒唤,一向喜好自由,无牵去挂,但是自从有了小花白,一切都变了。他知道,这一定是躲不过去的命运和牵绊。
一时间,院子里到处都是鲜红飞溅的血。眼看自己的家臣都一一被酒唤打倒在地。江家老爷拔出自己腰间的九天刀,直逼的酒唤无路可逃。早听闻这九天刀是人间数一数二的宝刀,乃是当今圣上特赐予江家的宝物,只见其刀刃上寒气逼人,看得人胆战心惊,酒唤敌不过,那把扛了几十年的斧头竟被那刀直直劈成了两半,落在地上成了两堆废铁。转眼之间,那刀锋就指向酒唤的脖子要砍下去。小花白却不顾白娘的劝阻扑了上来“爹爹!”
“你个笨蛋,老子拼了性命救你,你道自己跑出来,快滚回白娘那儿去!”
“不要,花白不要离开爹爹!”花白抱住酒唤,看到酒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禁心疼的哭了起来“爹爹,我跟他们走,不要爹爹再受伤了。”
“糊涂!”
小花白起身,银发散了下来,虽尚是年幼,但眸子里却是难得一见的坚毅,向江家老爷走去“我就是酒花白,你们带我走吧,只要不伤害我爹!”
白娘在想要抓住她,却被她甩了开去。只得站在原地,扶住奄奄一息的酒唤,眼里满是泪。
江老爷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酒花白,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真是有与众不同的气宇。可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小小一个酒唤,竟敢杀害自家这么多人!就在那刀就要落下去,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啪的一声,弹在刀刃上,江老爷直觉手臂一震,九天刀应声而落在地。众人皆惊奇的朝着那石头飞来的方向望去,不知道何时那忘忧树上靠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紫衣的人,这人目若黑猫,神情高傲慵懒,虽是男人却长得一张绝美的脸,配那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一眼看去,不禁让人惊厥的呆愣在地。只一刹那,便轻轻一跃身,无声地落在地上。手里还把玩着一颗小石子。轻皱着眉,嫌弃地轻拿出一条青色的绢帕遮住口鼻,避开地上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向酒花白,饶有兴趣的看着,“江老爷,日行一善,这孩子都说要乖乖跟着你走了,何必非得杀了他的爹?”声音宛若夜莺之啼,涌流之水,低沉而婉魅。
“西风子道长!”江老爷哪里受得了这气,无奈这世间只有这眼前的西风子才能救得江殿天,只能忍气吞声,收了刀,不再言语。
“你是酒花白?”西风子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人,俯视着眼前眼里装满惊恐和坚毅的孩子。
“是!带我走吧,只要不伤害我爹还有白娘!”
“哈哈哈哈”西风子笑的妖冶“你可知我要带你到哪里去!”
“不知道,花白只知这和江府的公子有关!”
“没错,那日异象之时。江府公子肚子到了魅花之下,你是因那异象出生,身上带煞气,一般人不得察觉,但是江公子偏偏体质特殊,不怕万毒,所以虽没有被魅花所毒惑,但偏偏被你身上的煞气所侵,一睡九年。”
花白这才惊悟,平日里酒唤只告诉她,那年一月开了很多漂亮的花,他在城外的树下捡到了她,因为被白雪浸染所以满头白发。而如今知道了真相的她,只呆立在一旁,自己真的是妖女,害的人家九年不醒,害的爹爹身负重伤。。。。。。。不禁悲从中来。
酒唤看着这一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日在树下捡到她,看到旁边熟睡的江殿天之所以没有理会就是怕这一天。可惜,还是未能挡住。愤恨的看向西风子,西风子却不理会,依然嘴角勾着笑。
“那我怎样才能让江公子醒来!”花白镇静地问道,从小酒唤就教过她,这做人不一定要成官成霸,但一定要正气。她酒花白让人家一睡不醒,今日又让她最爱的爹爹受此重伤,自己一定要承担了!
“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我就可以施法术,叫他醒来。”说着便轻轻弯下腰,伸出修长的食指,玩味的指着酒花白的胸口“只要我掏出你的心,在我的幽冥炉里煮上三天三夜,熬成血汁,给江公子喝下,他就会醒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众人听着西风子微笑着说出这般要掏心的话,不禁都觉得阴森可怖。酒唤一听,心头一紧,悄悄拾起身边被劈成两半的斧刃,使劲最后的力气向西风子砍去,但是还未近身,便砰地一声弹开老远,胸口被院子里的篱笆木直直刺穿,瞬间口吐鲜血。西风子毫发无伤,依旧背对着酒唤,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轻吐出四字“不自量力。”
酒花白发了疯一般抱住酒唤,已经泣不成声“爹爹,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能有事啊!爹爹。。。。。。。”而酒唤再也发不出一语来,气息微弱。“爹爹,爹爹,你跟我说说话,千万不要睡过去,花白还有很多地方没和你去,花白还想陪你喝酒呢,爹爹。。。。。。。”
“我跟你走!“酒花白看着瘫坐在一旁的白娘,坚定的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心里想着不能因为自己而再次让自己深爱的人受到半点伤害了。
“哦?”西风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酒花白,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讲条件的人。
“让我陪着我爹爹走最完最后一段路。”
“好,一言为定,三天之后九月九日之时,我再来接你.。”一旁的江家老爷着急了,自己哪还愿意在等片刻,正要说什么,被西风子一个眼神望去,就止了语。“我西风子不管你是江老爷还是当今圣上,我做事只因我乐意,你要是再有半句多言,我就杀了你的宝贝儿子,你也拿我无法。”江老爷深知这西风子是什么样的人,便只得忍气吞声,想着自己家儿子好不容易有机会醒来,万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失了机会,等自己儿子醒了,在好好收拾他。
未了,西风子又俯身似是爱抚一般,摸着酒花白的发,啪的一声,拔下一根,放在掌中轻轻一吹那白发便化成烟,被西风子吸入鼻中“为了防止你食言,我已收集了你的气味,不管你躲到哪里都会被我轻而易举找到。三天后见。”说完便和江家众人一道走了。
酒花白赶忙和白娘一起把酒唤扶进屋里,只是酒唤失血过多,身上多处伤口,只怕再无回天之力。白娘含着泪日夜守护,卖了所有值钱的物件,把还在宫里时绣的花布卖了钱都买了药,可酒唤却依旧日渐衰弱,眼看就要不行了。把小花白叫道床头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嘱托道“你个笨孩子,我酒唤死了最挂心的就是你了。”
酒唤让花白把藏在床下的破包袱拿出来,花白哭着果然找到了床下的破包袱。
“你把它打开。”酒唤声音越来越虚弱了。
“当年我把你捡回家时,你浑身上下只有这素白色单衣裹着。这衣服上绣着的字我只看懂沉荒二字。其中必有你身世之谜。你带着它,还有那本遗世录,我也传给你。剩下的是我这么多年算命卖货存的钱,你都让你白娘拿着,这些年她一个人吃了不少苦,也没少疼你。”听到这儿,旁边的白娘忍不住痛哭起来“你个酒癞子,谁要你的几个臭钱,死到临头还说这些混账话!”小花白明白白娘和酒唤之间的情谊,更是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白娘。
“倘若你有天能活着从江府出来,记得去沉荒找一个叫千朽的人。”酒唤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小花白白嫩的脸,可是因为没有气力,手臂只停在半空中没几秒就落了下去,花白手捧着酒唤的手,放在自己脸边。
“爹爹给你的这本遗世录里记载着世间万物之事,可惜我道行浅只读懂千分之一,你天资异禀一定能够参破,到时候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爹爹,沉荒是什么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花白。。。。。。”没有交代完,酒唤眼角流出了血泪。浑身剧烈一阵,口吐鲜血,便没有了声息。
“爹爹放心。。。。。。”花白慢慢合上了酒唤的双目,似是倾诉一般,道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白娘早已哭得恍恍惚惚,连夜为酒唤赶制了一件白色道袍。在袖口绣上了一多海棠花。当年,她还是京城第一绣娘的时候,就是因这海棠花成了天下皆知的人物。如今这海棠花一针一线的刺绣下去,仿佛绣着她的心口上,一不留神,竟刺破了她的手指,血浸染在白色的丝线上,竟让那海棠花更是绝美起来。
连夜的大雨,白娘和花白将酒唤埋在忘忧树下。只盼他到了极乐世界可以忘尽此生忧愁做个快乐的酒鬼。。。。。。
隔天,也就是和西风子约定好的九月九日。白娘替她把那件素色单衣穿在里面,用薄纱布遮住绣着上古念决的衬里。在外面套上自己为她做的那件绣着海棠花的新衣。表情虽然已经平静,但是眼中的泪水依旧决堤般流下。
很快,门外被江家的家臣团团围着,江家老爷坐在流苏轿子里,面若冰霜。西风子依旧一身高贵的紫衣,优雅的骑在一匹白马上,那马高大俊美,额上还长着一只银色的角。
“妖女!快快出来!”江老爷不耐烦地喊道。
酒花白披着一头银发,一身墨蓝色的布衣,虽然还只是九岁的女童,但眉眼之间无不透着灵动超凡之气来。
西风子并没有说话,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酒花白,一点恐惧之色都没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和白娘含泪告白后,和江家人马一道进了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