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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光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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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唤依稀记得当日一时兴起把酒花白抱回了家。无奈这酒癞子哪会看什么孩子。酒花白被他放在咯吱作响的破木床的一角,不管也不顾。不过倒也奇怪,这酒花白虽然生得奇怪,但从没哭闹过。不管是寒冬的裂缝从墙缝里吹进来,还是夏日的闷热蚊虫的叮咬,不管是酒唤忘记喂了她吃食,还是有时把她忘在家中独子游乐欢饮三天三夜,恍然记起家里还有一个婴儿已经三天没人看管时,兀自拍打着自己早已光秃的头顶“诶呀,一不小心又把那个小不点儿忘家了。”踉跄着回到家,看到酒花白依旧精神奕奕的躺在那里,便倒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这沉荒山上来的孩子果然不一样。。。。。”这孩子眼睛极黑极亮,仿佛世上最澄澈的湖水一般。
这酒唤虽然生得极具灵气,但自小带着克星,很快便克死了自己的爹娘,不被人待见。幸好十几岁时被游山的老道收养为徒,但因生性懒惰,喜好自由。就算天赋异禀也没有所学成。那老道生性慈悲为怀,但是性格颇为泼辣。养了他到二十岁便送了他一本破烂的世遗录给他,头痛的道“我老道实在是管不住你这王八羔子,拿了这书,别买了酒。这书上记录的是这世间大小万物。从仙到鬼,从天到地无不详记在此。选个安定的去处,当个算命先生,自生自灭吧。这本书赠与你,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便采了二色浮云,凌空而去。不了竟又隔空传音道“王八羔子酒唤,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老道的徒儿,省的给我丢面儿!”便再无消息。
而这酒唤心知肚明这老道的善心,只不过自己顽劣,这么多年下来正经道术一个都没学好,只学会了喝酒了。但是这本遗世录却一直跟着他。里面竟是些稀罕事儿。先来翻翻也自然通得地理明晓万物。所以,那日见了那素白单衣,才新生敬惧。分明见得那衣服上用琉银线绣着的都是上古的念决,还有两个画符这酒癞子在遗世录里见过,那分明是沉荒的标志。早年也听那老道念叨过,自己修行一生,最大的夙愿就是去沉荒。据说那地方和六界不通,也不在天地之内。是一个自立而成的帮派名曰荒派。被一团肃清之气笼罩于宇宙之间,可从内到达各地,但从外界进入的只有那沉荒山上的人。掌门人千朽没几个人见过,但是传言就算六界之首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酒唤想不明白这婴孩儿是何来历,不过从那异象来看,必定此时不简单。相逢必是缘,也就一时糊涂捡了回来。
眼看着一年已过,这孩子的长相越发俊俏灵动起来。那头银白的发长得飞快。已经可以扎一个冲天辫了。
酒唤平日里就给她编辫子玩儿,无奈技术不过关,但却也自得其乐。“来来,花白,陪你爹爹喝酒!”一日一日,酒唤也渐渐安生下来,闲置在家,陪着花白的时间也多了,看着这孩子打心眼儿里喜欢,坐在院子里,敞着怀。满身的酒气,看着酒花白蹒跚学步,不禁新闻“来,花白,走得不错走得不错,爹爹赏你一口酒喝!”那酒花白竟也高兴地喝下,一副得了玉露的表情,甚是可爱。这酒唤平白多了个陪酒人更是大呼投缘,酒花白自小从心善的隔壁家白娘那里讨得几口奶喝,其余的便都是酒。竟也生的健康。
如此一来二去,白娘忍不住道“你个酒癞子,自己成了屁都不是的酒癞子,事到如今竟还拉着花白喝!看我不把你的酒葫芦打碎它!”说着便要抢,只这酒唤一下子紧张起来“姑奶奶,饶了老道吧。老道平生就这点爱好了!”
“就你还有脸称自己是道人!要是天下的道人都是你这般模样还不如泥地里爬的臭虫!”
“。。。。。。。”
一旁坐在院子里的酒花白咯咯笑的开心,酒唤看着这满园开的那些野草繁花,眉目慈祥但是性格直爽的白娘,还有甚是可爱灵动的酒花白,不禁心头一暖,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平生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后来的花白记忆最深的也是这段时光,发现身边在无一人陪伴之时,就翻出这段记忆,思来想去,便会留下泪来,心头又酸又甜。
这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小花白已经长到了酒唤的胸口处,整日蹦蹦跳跳,那银白的发丝服帖的披在肩上,身上穿的是简单的墨兰色布衣,细心地白娘连夜给她绣上了红色海棠花,虽然布料不是新的,看起来也是非常漂亮。
“白娘,白娘,你绣的海棠花肯定是这是上最漂亮的!”小花白怜爱地抚摸着袖口那小巧精致仿佛活起来似的散着清香的海棠花,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崇拜。
“呵呵,傻孩子,你又到哪里见过别人绣的,就在这儿拍起这么大的马屁了!”白娘拍拍花白的头,眼里透着慈爱。
“花白虽然没有见过别人绣的海棠花,但是花白和爹爹上山喝酒时却见过许许多多的海棠花!白娘绣的海棠花比花白见过的许许多多真的海棠花还要漂亮百倍,当然是这世上最漂亮的!”
“呵呵,傻孩子!”
“对对!小兔崽子算有见识,不愧是我酒家的人!你可知你白娘当年可是宫里的第一绣娘!”酒唤腰里别着酒葫芦,满头大汗的从院子里进了屋。
“你个癞子,谁叫你净说些闲事,我叫你给花白搭个屋子,你倒好,又偷起懒了。”白娘见花白已经九岁,再不能和酒唤挤在一张破床上睡,便逼着酒唤给花白搭一个偏屋。
“搭完了搭完了!”酒唤不耐烦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麻烦!”
“爹爹,花白有自己的屋子了?”小花白兴奋地抱着酒唤,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酒唤本还想埋怨几句,无奈看着这样惹人喜欢的面孔换谁也发不出脾气了。
酒唤将花白的屋子建在了后院,那里有一棵巨大参天的古树,酒唤告诉他,那是他游山的时候捡回来的忘忧树,长得飞快。屋子是简单的木方,开了一个小天窗和一个偏窗,房内有一个小木床,还是这酒唤上山特意寻得木材。好似还照着遗世录里制香的方子润了木,整个房间飘着一股子淡淡的清泉香。小花白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白娘也似乎很满意,心里知道,虽然这酒癞子性格痞懒但是对于小花白还是很上心的。
正当小花白兴奋之时,突然从院外传来一声怒吼“酒唤,把你姐的妖女教出来我便饶你不死!”白娘和小花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酒唤的面色突然暗了下来,夺门而出,果不其然,门外站的是江府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