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珠斛

4、太子 我呆呆的走

　　我呆呆的走在明渠边上，看着涓涓流淌的水池，清澈见底，可以看见那浑圆的鹅软石，颗颗饱满，还有那自在的鱼儿，怡然自得，我竟有几分羡慕？

　　如果可以，我宁愿时光倒流；如果可以，我宁愿未曾遇到云歌，各自平凡；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是呆在相府，做我的大小姐！

　　我的泪一点一滴的落下，“爹，娘，你们到底在哪里？女儿真的好想你！”想到这里，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崩塌，我好怕我会撑不下去。。。。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对着我颐指气使道：“大胆奴才，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跪下！”

　　我从悲恸中惊醒，看着远方那明黄色的身影，除了皇上以外，怕是没有人敢穿这颜色了吧！我低头装作从容的跪下，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故作镇定的福了福身子，“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半天没个声响，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诡异的气氛在此刻僵持不下，我终是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了，冷汗在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渗出，不停的猜想太子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和云歌，有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有没有。。。。毕竟宫中男女私会是犯忌的，轻则挨几顿板子，重则株连，我心中不断的打鼓。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很怕本太子吗？”刀削的俊脸上一丝倔强，剑眉微蹙，星眸闪烁不定。

　　我想不到他会问这个，心中大舒一口气，在心中想了一遍，摇头，自然的回答道：“奴婢是崇敬太子爷。”

　　他轻蔑的笑了笑，仿若不屑，又许是听多了这样恭维的话，“抬起头来，让本太子瞧瞧！”

　　我把头低的更低了，此时若有地洞，我定会第一个钻进去，我以更谦卑的态度回答道：“奴婢不敢！”

　　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狐假虎威的说道：“给脸不要脸的奴才，还不快把头抬起来！”

　　太子摆手，静待我的反应，我只得勉强的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太子，白皙而消瘦的脸庞竟有一丝孤傲的风骨，随着衣袂飘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想想好笑，太子生于宫廷，岂是随随便便可以见得的？

　　他的漆眸中带有一丝惊艳，转瞬即逝，一抹不明含义的笑容在嘴角浮起让人不寒而栗，“你叫什么名字？”

　　我略低下头，轻轻启齿：“回太子殿下的话，奴婢贱名欢颜。”心中暗叫不好，八成今晚定是走不了，可留得吗？宫中凡是被太子宠幸的宫女最后竟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我就为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偶遇，非得搭上性命？

　　太子沉思了半晌，用手按住太阳穴，眉头微皱，好一会儿才想什么！耐人寻味的问道：“你是陆丞相的女儿？”

　　陆丞相？怕早就背上了贪赃枉法的污名，这一世，恐怕也难以洗清！我回答的从容：“正是奴婢。”

　　太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宫女，模样自是倾国色，但想不到竟是。。。。“本太子自幼便听太傅说起过陆丞相家的千金，说是五岁便能识文断字，不久之后，便会吟诗作赋，今晚，本太子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我俯身请罪，谦卑的说道：“请恕奴婢才疏学浅，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献丑，怕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恭谨的态度，示意尊卑有别，更是毫无破绽。

　　听我这么说，本以为会降罪于我，或是赏我几巴掌，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阴鸷的眼眸盯着我，仿若要看穿我似的，随着一声冷哼，一袭黄袍消失在夜空中，我也瞬间像抽干了力气般的瘫倒在地，好半响才艰难的爬起来，独自回浣衣局。

　　回想这一路，夜会云歌，已经在宫中的角落，还能巧遇太子，这未免也太离奇了一点吧，除非这是别人精心设计的局，而设计这局的人就在我的身边，密切的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是明若姑姑吗？毕竟是她让我见云歌的，笑着摇头，怎会是她？她若想置我于死地，在浣衣局里多的是机会，何尝要借他人之手呢！是云歌吗？更是不可能，他就算想要我死，也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是其他什么人。。。。自嘲的笑笑，也许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不觉间，到了浣衣局门口，姑姑担心的等候，我看着她，面露复杂的神色，我微微一笑，“明若姑姑，我回来了。”

　　明若姑姑突然用力的抱住我，泛着泪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仿佛是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似的。

　　我装作好奇的问道：“明若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本应该出席今晚中秋庆典的太子何故会出现哪里？

　　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到了石凳边缓缓坐下，望着天空皎皎的明月，回忆的说道：“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还是刚进宫的小宫女，分派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永寿宫，也就在明渠附近，当时皇上对皇后娘娘可说得上是恩宠有加、关怀备至，后来因为生太子，难产而死，之后每到中秋之夜，永寿宫都会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