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珠斛

3、故人 我跨出殿外

　　我跨出殿外，带着我最后的一丝骄傲，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渐渐的朝我走来，他依旧还是我心中的那个模样，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剑一般的眉毛，璀璨的星眸中有太多不该有的情愫，还有那薄唇想要启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默默的走在明渠边上，这里一带因荒废已久也鲜少人来，到此时此景更衬得格外的荒凉。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沉默了半晌，艰难的说道：“欢颜，对不起！”

　　听到这句迟来的道歉，我的心顿时漏了一拍，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你为什么。。。。。但我还是嘴不应心道：“云将军，奴婢只是个再卑微不过的宫女，怎可受你的致歉呢？”

　　他怔怔的看着我，眼中的痴迷如漩涡一般，他极力解释道：“我知道姐姐因为我百般的刁难你，让你在宫中的日子举步维艰，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的心顿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她的姐姐，我淡然的回答道：“云妃娘娘出身名门，端庄大方，自是不会与奴婢这个宫女斤斤计较，若真罚了奴婢，那也是奴婢的错，与人无尤。”

　　他听着我这般斟酌的回答，一字一句都刺痛了他的心，“欢颜，我们之间非要这般的客套吗？”

　　他伸出手想拂去我额前的碎发，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慌张的说道：“云将军若真没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奴婢就先告退了！”

　　我想转身离去时，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皱紧眉头，沉声说道：“你难道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我好笑的说道：“如果云将军想说，自然会告诉奴婢，若云将军执意不肯说，那么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幻莫测，犹豫不决，从未有过的心烦意乱，我在等他给我的答案，哪怕是他不想被牵连，故意与我们陆家撇清关系，我也认了，算我所托非人，他考虑了很久，时间犹如定格了一般，最后他终于打定了主意，缓缓开口道：“我对那件事情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失望的看着他，释然的笑了，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你还指望他说出什么动人的理由来么，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既然你我之间再无情义可言，那么就放手吧，“云将军，既然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就让它过去吧。”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陌生的眼神，顿时松了手，“哈哈。。。哈哈。。。。”对天长笑，命运总是这般的讽刺，让人捉摸不透！曾经相隔千里远，也可凭鸿雁寄情，以解相思之苦，可现在呢？我宁愿你恨我怨我甚至打我，也不要这般冷漠的对我，咫尺天涯。

　　我大步往前走，这次绝对不会再回头了，云歌，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但这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是事实不是吗？既然这样不如断个一干二净，可为什么我的脸上还有冰凉的泪水滑落，痴痴的笑自己，还是这般的没有出息！

　　想起那十几年的一幕幕，你我一起念书，一起写字，我总是太笨学不会，而你当起我的小先生，每次我背书背不好被爹罚跪，你也陪着我一起跪着，笑着对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而我去你家，你我一起练剑，你也总是让着我，害的我以为我的武功真是这般的举世无双呢！

　　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打仗，我担心的要命，怕你在军营中吃不好，穿不暖，亲自为你做了许多干粮，方便你在路上吃，还有那些御寒用的衣服也为你捎上几件，顶重要的是鞋子，衣服破了还可以再补，可是鞋子坏了就不能穿了，我便命人买了好几双回来，你却嫌我太过的婆妈，拍拍胸脯，豪气的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出征的几个月，我便住进了寺庙，为你斋戒茹素，为你夜夜祈祷，我只要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可有好几次，我都梦见了那个修罗战场，厮杀声不绝于耳，混乱中你被敌人击中，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好在前方传来捷报，说是云将军打了胜仗回来，我便每天早早的在城楼上等候，希望看见你拿威武不凡的身影，却未曾想到你是被抬着回来。

　　我慌了神，泪水扑簌簌的而下，握着你的手，给你力量，还不断的叫着你的名字，要你活下去，躺在病榻前的你，面无血色，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只好跪下祈求上苍，只要他能活过来，我愿折寿十年。

　　你终是被我唤醒了，看见如此狼狈不堪的我，你的眼中满是心疼，摸着我的脸颊，拭干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傻瓜，有你在，我怎么忍心死呢？”

　　我笑着哭出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在此时放下，他会开玩笑，那么说明他真的没有事情了。

　　也就在那时，你搂着我的腰肢，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道：“我云歌对天起誓，非陆欢颜不娶！”。。。。。。

　　如今誓言犹在耳边回荡，可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自抄家之后，我这个梦就应该醒了，云歌，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