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绿]See You，My Best Love》耳凉

2、Chapter 2 Chapt

　　Chapter 2

　　那是一个晚秋。可对于每天下午持续激烈运动二三个小时的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来说，球场上的空气依然如灼热的七月般，充斥着汗味和急促的呼吸声。
　　在篮球第七十五次以完美得诡异的高空弧线无声地投入篮中时，绿间真太郎的声音于球体与光滑地板的撞击逐渐缓和后响起：“高尾，回去了。”
　　正和其他队友练习各种传球的高尾和成回过头来，笑容随着发梢汗滴的流落而绽开：“来了！”
　　球场上的两名前辈还在继续练习，为他们高中最后一场Winter Cup的到来做着艰苦的准备。
　　即使大赛离现在还有不算短的时间，但正选队员的活动量依然日益增加。今天的量终于完成了。
　　来到了与外界隔绝的更衣室，神经就在安静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下来，血液也停止了沸腾般。身体在运动之后涌上一股舒适的麻意。
　　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和谐。

　　——除了搭档比平时急促的动作。
　　“小真，今天也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喔！”额前的黑发湿嗒嗒地贴在眼边，原本清澈的灰蓝色瞳孔，在灯下的阴影里朦胧不清。
　　已经听了一周了，这句话。
　　即使看起来有很着急的事，但训练的时候还是一样专注认真，一样地等待着自己的那句“高尾，回去了”。
　　绿间真太郎将隔绝在两人中间的柜门关上，目光无声地移向高尾和成。
　　这个人应该知道自己在看着他，但却不主动回应他或许有表示询问的眼神。
　　从高尾和成无视他的意见甚至是恼怒，一意孤行地跟在他身边一同顺路回家，双臂会随意地交叠在脑后，偶尔聒噪偶尔向他投来意义不明的捉弄的眼神，到现在如果一个人不在另一个人会想知道为什么，而且那另一个人就是自己。
　　这样的转变之间，现在与过去之间，差不多两年了。
　　或许是想知道他去做什么的。平时散漫的眸子里显露了别的情绪，绿间真太郎不会承认自己想知道那情绪存在的根源是什么。

　　原本打算问出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叫唤：
　　“等等，高尾……”
　　高尾和成疑惑地回过头，随即便笑着说：“啊啊，小真是舍不得我吗？”
　　还未想好后续对话的绿间真太郎忘记了否认，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把目光从搭档的瞳色中移开。
　　“无论是去做什么，不要太劳累。大坪队长说明天的训练又要加倍，做好心理准备。”
　　似是从未想过得到这样的关心，高尾和成微微瞪大眼，而后高亢地大声道：
　　“遵命！我的王牌大人！”

　　前辈们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更衣室的几缕灯光透过破裂开的门缝，无力地洒落在灰暗的走廊上。明朗如阳光的声音，还有逐渐远小的脚步声，竟突然地无法打破那日落时分浓郁的寂静了。
　　在深秋的傍晚里，风总是特别凉，而这带着干燥的凉不久后就会变成寒彻心骨的冷，然后吹起那白色的六角形晶状体。
　　若是过得快乐和充实，时间总是走得特别快的。
　　在这走得特别快的时间里，某个人一路带来的细小温暖，似细微的水滴无声地渗透入自己的生活，仿佛能为即将到来的寒冬注入春日般温润的气息。
　　在那个人不在的时间和地点里，内心为什么会突然间充盈着这些细小却密密麻麻的感觉？
　　——果然还是会想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实际上，今天的晚饭必须自己解决。他是一个对甜品近乎偏执的男人，却踏进了他在遇见高尾和成之前从未想要去的寿喜烧店。
　　那是在去年的天蝎座幸运值最高的某天，高尾和成猜拳成为了赢家，硬是拉着自己进去的。他只记得在弥漫了满屋子的火锅味里，高尾和成帮他点了一份八桥。
　　“试试啊小真。”坐在对面的人口里还塞着各种火锅料，模糊不清地说。
　　香软的外皮，口味清新的馅料，甜而不腻，更何况食品本身就是为了纪念他非常喜欢的音乐家八桥检校，绿间真太郎表现出了较明显的喜爱。
　　并不是在其他地方吃不到，只是这里的八桥特别好吃，火锅店里会有这么正点的八桥，这让绿间真太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不过吸引了他现在的注意力的，不是什么八桥，而是某一个应对各种顾客各种状况都游刃有余、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友好笑容的服务员。
　　高尾和成怎么会在这里？！
　　“高尾……”
　　“麻烦你，让那位服务员过来帮我点餐。对，就是那个很矮的。”
　　在高强度的运动之后来到这里工作，回了家后还要兼顾学业，这个人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在上学期间兼职？
　　“啊咧……小真你跟踪我？！”
　　“谁会有空跟踪你啊？！”

　　×××

　　站在自己眼前已可以被称作挚友的高尾和成，因为刚才还忙碌地来回跑动，一滴汗顺着颧骨边缘流落。
　　绿间真太郎看着那双被窗户另一边的晚光浸染得些微模糊的眼眸，仿佛自己再将目光多停留一秒，就会陷入那倒映在灰蓝里深沉无际的暮色当中。
　　这已不再是一双十六岁少年所拥有的眼睛。
　　绿间真太郎在这短暂而有限的注视里，发现那张明明与平时别无大致的脸孔，竟逐渐显露出了成长的痕迹。
　　他突地想起，还有一个星期，这位介于明锐与柔软之间独特的他的挚友，就要十八岁了。

　　“呼，原来小真早就知道我在这里兼职啊，真不好玩。”高尾和成拿着托盘的手垂到一边，另一只手却有点僵硬地挠了挠头发。
　　我都说过我不知道了，今天是碰巧看到你。潜意识里想澄清自己并未太过于关注过高尾和成，绿间真太郎张了张口，本想冷漠回应，却及时地刹下了车。
　　“这种事情，瞒着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真无聊。”
　　似是无视站立的服务员般，修长干净的手装作随意地翻开菜单，绕于指上的绷带古怪却不突兀，象征这只手的主人一如既往地尽着人事。
　　绿间真太郎不必抬头，就能听到服务员难以抑制的轻笑，然后视野内渐渐地投下一圈暗影，那声音似是从未变过却又让他防不胜防地，透露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
　　“小真不想知道？”
　　在答案徘徊不定直到决然之前，专属于那个人的灼烫气息便随着字句的起伏在他的耳廓里温柔扩散。
　　——“瞒着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没问嘛。”
　　随之而来的夸张笑声早已为迎接恼羞成怒的绿间真太郎做好了准备。

　　“小真来这里是为了吃八桥吧？看了那么久菜单，其实一个感兴趣的菜式都没有啊，不是吗？”自觉地将菜单合上收起来的高尾和成，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不知何时夜色已悄然笼罩了外面的世界。
　　“……嗯，的确，寿喜烧不适合我。”
　　逐渐的，围在桌旁的人们能看见微茫的白烟从沸腾的浓汤里徐徐升起，融于微暗的灯光，向四周传递着温暖与笑语。
　　而温度到两人这边便下降了，光洁的桌面除了一杯已冷却的茶，还未有任何食料的摆放。
　　“知道啦，一份八桥……不够吧？要不要再试试其他甜品，也不错的。”说着话的服务员对顾客一直体贴周到，只是这份体贴到了绿间真太郎的面前，在其中却是增添了些别的东西。
　　“那就两份八桥，其他不要了。”
　　“好的，一份红豆馅一份抹茶馅，客人请稍等。”
　　名叫高尾和成的服务员说完之后，就准备转身走向其他桌，却被一声短促给打断了即将迈开的脚步。

　　“是因为什么？”
　　墨绿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即将成年的挚友。
　　即使那只是一份兼职，但在现在，他眼中的挚友俨然是一副社会人士的打扮，除去脸上还残留着的一丝稚气。
　　微暖的灯光透射入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却化为一片清淡的阴影，如在深夜时分，浓郁的夜色与深邃的海面相互穿透交融，教人无法用有限的视力去透析那夜空的尽头或深海底下，是否隐藏着什么。
　　在绿间真太郎还未和高尾和成打招呼前，那样的高尾和成，就像是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一心于忙碌，又或在忙碌之下思考着绿间所不懂、猜不透的事。
　　无法介入的违和感，第一次变成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他和他眼中的高尾和成之间。

　　“其实也没什么啦，小真，你放心。”
　　“只是想在十八岁快来的时候做点什么，就算有点累也没关系了。”
　　高尾和成的声线一旦压低，就会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好听。绿间真太郎是隐约明白的，若那张扬的语调不再有，取而代之的则是其他情绪的重量。
　　“很快就可以吃到八桥了，小真要乖点喔！”
　　悦耳的低沉也只是一瞬，一切又恢复原样。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夜与海已完全交融，再也没有谁能看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