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交手 对于叛徒, ...
-
叶迟歌眼眸平静如清水,已不再多看陈忠一眼。他嘴角诡异地翘起,回头冲着鹤云峥点头,伸手出其不意地拍了拍景小繁,自行从地上坐起。
小繁忍得辛苦,收到公子的指令,利落地从地上跳起来,杏眼瞪得溜圆,对着叶迟歌恶狠狠地说道,“公子,这老头忒坏了!”
“是啊,简直人神共愤,”叶迟歌瞥了一眼小繁,玩味地说道,“你要不要上去咬上几口出气?”
景小繁瞄了瞄陈忠的模样,怯怯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垮着脸小声嘟囔,“公子,小繁不属狗的。”
闻言,叶迟歌弯起唇笑得无声。
陈忠得意的神情僵在脸上,眼中甚是戒备,“我明明看到你们喝下茶水,怎会无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说你可能不会理解,或许应该换个说法,”叶迟歌顿了顿,吐字清晰,“本公子擅断擅占卜,来之前心下不安便摇上一卦,卦象上说今日有人图谋不轨万事小心,本公子惜命的很,所以事先服下高人给的解毒丸,没想到真派到用场。”
被叶迟歌挡在身后的鹤云峥不由轻挑嘴角,墨玉双瞳紧紧盯着她,眼里蓄满了温和的光芒。
陈忠眉关紧锁,脸颊抖动,“怎么会!”
事关上天旨意,由不得人不信。就在陈忠迟疑之际,一连串的笑声突兀响起。
景小繁捂着嘴好笑地看着那个黑衣老头,笑意仍是不断露出,她服侍公子许久以来,从不知道原来公子唬起人来有板有眼。
陈忠眼睛一扫,发现对方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瞅着他,心知大功告成之际有些忘形,比对方抓住破绽而牵着鼻子走,这才会被信口开河的话蒙骗住。陈忠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自己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蒙住,心中涌起无尽怒涛,扬起双掌,叱喝一声,“小子你找死!”
鹤云峥耳际一动,一手抓过叶迟歌的后襟,一手拍动轮椅,匆匆向后退出半丈远,堪堪躲过陈忠的掌风攻击范围。
陈忠一击不成愣在当场,目露阴险,“你没残?”
鹤云峥将叶迟歌推到一旁示意她躲起来,转视陈忠的眼神锐利,犹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恨不得插进那个奸人的胸膛。
陈忠以为鹤云峥故意不说话来蔑视自己,怒极反笑,“好,好啊,老夫枉活几十年,居然被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戏耍,不是能算天命吗?可有算出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鹤云峥小心戒备,不敢掉以轻心,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对轮椅的使用已如火纯青,但仍比不得双脚来的灵活,更何况对面那人一直隐藏武功,至今也不知他到达何种境界。
电光石火之间,陈忠脚尖在地上轻点,身子如离弦之箭飞射向前,直奔鹤云峥而去,途中连出数掌。顷刻间,鹤云峥便被掌影包围。
叶迟歌目光凝重地锁在焦灼着的二人身上,这种高手之间的功力较量,深浅莫测,她看得心惊却也无能为力。叶迟歌默默看了片刻,转头看向四周遍地的人影,心下已有决定。她拉着被吓呆在原地的小丫鬟,迅速将解药用清水调和,分别灌入已陷入昏迷的众人嘴里。
陈忠和鹤云峥短短数息间也交手数十掌,依然未能探进鹤云峥分毫。陈忠的掌快,快得像是一张网,只要接近就会吞噬在里面。然而鹤云峥挥动着衣袖,轮椅转个不停,将自己封的密密实实,让陈忠觉得气力打在一堵墙上。
眼见清醒的人越来越多,陈忠脸色越来越沉,目光阴鹜,后援怎么还没到?难道出了差错?思及少年沉稳的对话,他心里浮起一丝不妙,几次三番都是那个少年搅得局。想到此,陈忠心中恨意犹升,眼神凶狠地瞥向不远处的青衫少年。
陈忠虚晃一招,反身飞扑向毫无防备的叶迟歌,一股浓烈的杀意隔空即被察觉。
鹤云峥手掌一滞,迅速知晓陈忠的本意,暗提真气运到双掌,狠狠一拍轮椅,轮子像坠下的流行飞掠过去,眼见来不及,纵身一跃扑倒在叶迟歌身上,抱着叶迟歌向侧翻滚,虽然躲过致命的一掌,却没能逃脱凌厉的掌风,硬生生接下后背的剧痛,令他血气上涌,霎时吐出一口浊血。
突来的巨变让叶迟歌有一瞬的呆滞,马上就被鹤云峥嘴角的鲜血拉回心神,趁陈忠气力不济之际,掏出先生临行前留下的各种伤药给鹤云峥服下,而后扶着他退坐一边,留意陈忠的举动。
陈忠面色狰狞地看着二人狼狈跌坐在地,已无还手的余地,慢慢走近姿态犹如猫戏老鼠一般。
叶迟歌侧步挡在鹤云峥身前,俊脸绷得紧紧的,望着陈忠走来的方向。修长的身子在地上拉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好像雕塑。
鹤云峥看着眼前的一方暗影,双目粼粼,目光柔软,抬起手指轻触叶迟歌的后腰处。叶迟歌暗暗一惊,随即集中精神感受指尖的划动,如此重复两次后,叶迟歌了然于心,侧头深深看了一眼鹤云峥,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陈忠咧着嘴,眸中寒芒乍闪,“竟没看出来,原来是断袖,难怪鹤大公子多年不近女色,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阎君’居然好这口,今天老夫就做回好人,让你们去地下作对恩爱鸳鸯。”
“你住口!”叶迟歌双眼之中盛着寒如冰棱的冷冽,出其不意地向前迈进几步,凶狠的模样让陈忠为之怔忪。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叶迟歌看着陈忠一步步走近,五步,四步……只差一步伸手便能够到对方时,身体突然向侧倒去,陈忠一惊之下手下动作稍滞,鹤云峥双手骤然动起,手指蜷起将暗藏在掌心的石子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陈忠的双腿。
这突来的变故让陈忠为之一呆,短暂的瞬间足以致命。双方距离太近,等陈忠恢复清醒时已然来不及,石子毫无停歇地以雷霆之势打在双腿上,夹杂的力道让他踉跄翻倒在地,两腿膝盖现出血窟窿,鲜血好像溪水汩汩流淌。
陈忠痛呼一声,身体痉挛抽搐,眸中射出怨毒至极的目光。
叶迟歌上前将陈忠的双手负在身后,拽下他的锦带捆绑双手,冷冷说道,“陈忠,恐怕你的援兵有麻烦了。没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策划了这许多事,就要为其付出代价。”
“是你!你把密卫的人怎么了?”陈忠大喝。
叶迟歌冷冷睥睨他一眼,“对于叛徒,密卫自有一套惩治原则,你身为总管不会不记得吧!”
不想陈忠无动于衷,反而张嘴嗤笑,“代价?那可不一定。”
叶迟歌见他眼露诡谲之光,正要提醒诸人小心提防,不想异变又起——
“不许动,不然我要了她的命。”
原本无恙的几名下人中的一个挟持了独站在一旁惊呆了的景小繁,他手拿利刃抵住小繁的脖子,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催促着向前走,身体完全隐在小繁的身后。小繁有意拖延未迈动脚步,不想那人不耐烦,眼睛也不眨地在她脖上一划,只听闷哼一声,小繁的脖间多了一道血口。
叶迟歌和鹤云峥对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
没想到对方在下人中间还隐藏着同伙,并在关键时刻才出手,将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完全破坏。
老奸巨猾的陈忠仰天长笑,盯着叶迟歌和鹤云峥二人,眼神阴冷,有如毒蛇吐着毒信,“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你们以为老夫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密卫身上?哈哈哈,年轻人,你们还是太不知深浅。”
景小繁在对方的手里,叶迟歌二人不敢随意妄动。
“你们退后,慢慢退后,退到一丈远的地方。”灰衣人一边缓慢地向前行走,一边提出要求,“动作快些,不要耍花招,否则我不介意在她身上多动几个口子。”
叶迟歌只好放下陈忠,慢慢退回鹤云峥身旁,将他扶坐在轮椅上,缓缓向后退。
双方一方退一方进,灰衣人终于来到陈忠身边,丢开小繁,蹲身为陈忠解带子。趁此时机,小繁甩开双臂向叶迟歌的方向奔去,绿色的裙摆好像风中飞舞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陈忠见挡箭牌跑掉,立即狂吼,“截住她。”
灰衣人火速起身追赶,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小繁只顾回头瞅没留意前面脚下,待她听到公子传来“小心前面”的声音时,景小繁堪堪停住脚步,前面竟是绝壁山谷。
景小繁马上回头想要绕回去,已然来不及,灰衣人已追至近前。
“快点过来,留你一命。”
小繁拼命摇头,步步后退。那人步步紧逼。
山中本就多石子,小繁惊慌失措下脚踩圆石,脚下一踉跄,身子向谷中跌落!
说迟时那时快,叶迟歌如一道风从旁掠过,毫不迟疑地飞扑到岩壁边,抓住她的手,止住她下坠的身影。
与此同时,鹤云峥亦有所动作,接连射出几枚石子,将灰衣人打倒在地不知死活。而双手重获自由的陈忠抓过刚苏醒还不能动管事做掩护,与鹤云峥展开新一轮的恶战。
那厢,挂在山谷边极力向上攀爬的景小繁非但未能上去一分一毫,由于没有受力点反而将叶迟歌拖出去,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情况十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