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之痴儿难养（千面少爷的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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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鬼老兄，你这孩儿......在下看确实是有些智力方面的隐疾，恕在下医术不精，不能为你分忧。何不去找长源仙人？他定能医好令郎的病。”一个青色儒服的老大夫摸着胡子，看着面前七八岁大的男孩，一脸忧色。
“放你娘的屁！”许千鬼一把将身前呆滞的儿子扯回来，牢牢地护着，瞪圆了眼睛，“我来是让你给我儿子配一副伤寒药，哪个要你在这里多嘴？”
老大夫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愣一愣。都知道这许千鬼脾气不好，自己还招惹他。不过许千鬼其人一手绝顶易容术，靠着这门手艺挣了好大一份家业，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也生了个貌美如花的儿子。
只是，邻里可都知道，他这儿子是个痴呆的，从来不在人前露出任何情绪。老大夫张嘴欲言，突然想起来点什么事，又闭口不语了。
他虽然知道面前这人是许千鬼，但从来没看过他真正的样子。万一哪一天把他给惹毛了，扮成别人来捉弄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许千鬼恶狠狠地瞪完他，拉着儿子就走。
许千面张嘴啃着自己的手指头，懵懵懂懂迷迷茫茫地跟着走了，两眼无神，毫无光彩。
虽说回到了家，但许千鬼这两天一直吃不下饭。
还不是在愁儿子的事？莫羽叹了口气，走到丈夫身旁，蹲下身搂着他的腰：“面儿如今年岁还小，或许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再不济，咱们养他一辈子。”
“要不，我明天去找庙里的和尚算算？”许千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会不会是命里犯了什么忌讳？我看咱们面儿不是痴呆这么简单，你看他又乖巧懂事，平时连自个儿的被子都能自个儿叠好，就是不怎么与人说话罢了。”
莫羽想了许久，道：“也好，你明日就拎壶好酒去找玄音和尚，让他帮着看看命格。”
这玄阴和尚是他们这一带有名儿的活神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八方就没他不知道的。
虽然许千鬼总觉得这个酒肉和尚不过是胡侃一通骗吃骗喝，不知怎么的运气好，基本上能给他猜个八九不离十。
第二日一早，他便把院子里埋着的二十年桂花酒挖了出来，连酒坛周沿的泥都没揩净，就带着许千面匆匆赶往玄音寺。
玄音老头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正在数昨日新进账的香油钱，便有小沙弥上前禀报：“方丈，又来了一桩买卖。”
他们管骗人不叫骗人，叫买卖。听听，多文雅？
老和尚两眼贼亮：“他想问什么？”
“应该是想问儿子的事情，我看他那儿子似乎有些痴呆。”小沙弥也笑了，“不过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俊的人，长得就跟天仙一样......不，是比天仙还要美。可惜是个男孩儿。”
“哦？”老和尚想了想，该怎么说呢？脑子滴溜溜一转，计策上心。
“你让他进来吧。”老和尚坐直了，把桌上扔在一边的佛珠戴起来，又拿了一串念珠在手里“虔诚”地把玩着。
没到一刻，许千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他儿子。
老和尚深沉地微睁双眼，摆出一副要睁不睁要闭不闭的高深莫测的模样，手里的念珠拨得很有一番高人模样。
“施主，你来了？老衲昨晚夜观天象，星象有些不对，老衲就知道今天有大事。原来那颗星，说的就是你这儿子。”他的声音低沉宏厚。
其实骗人还是要有技术性的，神棍的成功，在于看上去真不真实。
许千鬼一听就乐了，压根没想到，其实昨儿个是阴天，晚上晚上根本就没有星星。
老和尚一看他被自己唬住了，心下得意，开始了长篇大论。
“这颗星却偏离了既定轨道，想来是命里和什么东西犯冲。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看到你们，才知道怎么回事。”
“大师，是什么？”许千鬼一听他真的说是命中犯忌，更相信他了，忙问道。
“嗯哼......咳咳咳，老衲怎么觉得有些渴。”老和尚的表演再自然不过。
许千鬼连忙递上那好酒，恭恭敬敬放在他手上：“二十年的桂花酿，我自个儿酿的，大师若是渴了可以尝尝。”说着他又掏出一大把银票：“区区小钱不成敬意，全当我献给贵寺的香油钱。”
“施主客气了。”老和尚一看这么多银子，心里叫好，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收下也没推脱。
“与他犯冲之人，可不就是施主你吗？”老和尚早就编好了说辞。
“哦？怎么说？怎么会是我？我可是他亲爹。”许千鬼急了，差点没上去扯那大师的袖子。
“施主，你命中带火，而他命中带木。这一火一木，可不得烧得他成了这样？”
“怎么会这样？”许千鬼皱眉，“那可有什么解决办法？”总不能让他丢了这个儿子吧？
“只要你从今往后，别把他当儿子养，就行了。反正别让他喊你‘爹’。”老和尚随口一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么多钱，不骗白不骗。
待从玄音寺回来，许千鬼做了个重大决定。他决定收儿子为徒，并让他叫自己“师傅”。
没想到这一说，从来没说过话没叫过人的许千面大大咧咧叫了一声“师傅”，害得许家夫妇俩热泪盈眶。
老和尚还真灵！
只可惜，这一厢事儿欢欢喜喜地过去了，才过了两三年，又有新麻烦来了。
他们的儿子，长得实在是太......怎么说呢？太妖孽？太美貌？或是太倾国倾城？
当许千鬼拉着儿子逛街时眼睁睁看到有人想要上前调戏他时，心里无奈地给他安上了这些丝毫不爷们儿的形容词。
把这群调戏未遂的纨绔们暴打了一顿，许千鬼回到家，立即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擅自篡改了许家祖训：凡是学易容术的子孙，不得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否则一律家法处置。
顿了顿笔，他一咬牙，又加了几个字：就算睡觉，也得戴着！
他儿子长得这么让人想要犯罪，还傻乎乎的，要是被人骗了，那可怎么办？
从此，许千面再也没摘下过面具。面具一张换一张，却怎么也不是自个儿的脸。他渐渐有些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也从来没人在乎过。
后来，莫羽生了病，许千鬼散尽千金为他治病，欠了不少债。其中最大的债主就是流火阁。
莫羽终究咽了气，许千鬼没多久也跟着一命呜呼了，留下一个傻傻愣愣的许千面给他们料理后事。
对了，刚才好像有人说，爹娘欠他们钱。
怎么办？他不想卖身，那就卖艺吧。许千面卖了房子换掉其他的债款，拿了最后一点碎银子，投奔了流火阁。
他决定，为人家做工还债。
只可惜流火阁从不缺刷碗劈柴的，他一个文弱少年，能做多少事？寥寥算了一下，就算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地做工，也得三辈子才能还清欠的钱。
许千面愣愣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所谓的肉痛表情，看来，只能出卖自己的易容术了。
他就在流火阁里当起了神音者，流火阁阁主对自己花了两万白银买到一个许千面颇为满意，毫不吝啬地给他建了一个院子，供他吃住。
他在这些年也当真干了不少事，为流火阁做事，坑蒙拐骗没少干，关键靠他那一张脸。
不过，仍然是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
这样也好，他也不敢揭开面具看自己。倒不是怕家法，因为爹爹已经死了。只是怕从没看过自己的脸，揭下来会被吓到。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看惯了伪装，反倒无法习惯原本的自己。
一日，阁中有任务派给他，是扮成俞朝的一个将士，去边关打探些消息。他为此去了大漠。
那日日头正晒，他行了一天路，人也有些懒散了。再加上毕竟才十几岁的年纪，哪里受得了没日没夜赶路？
他随处找了个山阴就坐下来，闭了会儿眼。
他发誓，他真的只眯了一会儿。待睁开眼时，好几匹骏马朝他飞奔而来，上边坐着的都是些络腮胡大汉——身上穿着胡人的战袍。
他脑子虽笨，也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现在扮的，可是俞朝的将领啊，肯定会被他们抓走的！
睡意瞬间全无，他死命站起身来，挥剑舞了几下。那些胡人果然凶狠，几个人合作几刀都险些砍中他。
几个回合过后，虽然没被刺中要害，但身上已经挂了彩。
就在他无力反抗时，几支箭破风而来，从背后贯穿那几个耀武扬威的胡人。
每一箭，皆中心脏。
他蓦然抬头，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娃娃一声戎装，长长的黑发高高束起，手里挽着一把弓。
小女娃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朗声大喊：“是我俞朝的将士吧？快归队，切莫独自出行。就算要抢军工，也得和大家一起啊。”
说着，她骑着马，得儿得儿地走了。
许千面揉了揉眼。
刚才那几支箭，竟然是个女娃娃射的。虽然距离不近，他还是看得清楚了，女娃娃长得粉雕玉琢，将来大了，肯定有他娘亲那么好看。
何况，她救了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之痴儿难养（千面少爷的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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