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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之陌上桑——饮酒高歌 ...
扬州的雪已经下了七天七夜,整个世界如冰雕,而繁花谷这一方小院里却暖意融融,犹如春至。
“小有,我有急事处理,这几天不回来了。”门口的少年一身雪白的狐裘大衣,尊贵至极。他年纪不大,看着十四五的模样,一张脸生得俊朗英气,眉目清秀。不应景的倒是他怀里抱着的孩子。那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瘦不拉几脏兮兮的,一直把头埋在他的大衣领子里,鼻头冻得通红。他没有将裘衣褪下,只走进来两步,把那小女孩放在桌边的凳子上。
“咳咳......”桌边的少年大概十来岁的样子,一勺稀粥还未入了口,显然是呛到了,“少主,你又要出去?这一个月你一直在外边,这才刚回来怎么又......”
“事情耽搁不得,木灵派越来越狡猾,要让青岩归顺我门下,还需我跑几次。他这人性子傲得很,不是我亲自去,他定然不会理会。”白衣少年解释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流火阁哪次不是待他如上宾?真以为我们非他不可?”林有年纪小,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要得他人忠心,必要先以德服人。这也是先礼后兵,若他当真不将我当一回事,那你少主我也不是吃软饭的。”饮歌难得笑了,摸摸林有的肩膀,“放心吧,我去了。”
说着,他拉紧狐裘的领子,抖了抖伞面上厚厚的雪,往外走去。
林有有些压抑地咽下一口粥,心道少主每次出去都不带他,总说他年纪太小。他自己又比他大了几岁?整天板着一张冷脸一副正经模样,这次回来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没想到连一刻钟都没停,又要出谷了。
正埋怨着,林有突然感到左肩被人狠狠一推,他重心不稳,从凳子上狼狈地摔了下来。再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地盘完完全全被人给抢走了。
抢他位子的那女娃娃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兮兮的,一身衣服也破破烂烂,简直......就是个小乞丐。
没想到这么瘦小的丫头,力气这么大。
他有些愣愣地站起来,这才想起这丫头是刚刚少主带回来的,想必是迷了路被少主捡回来的吧?
他撇撇嘴,少主就是太心善,见不得别人可怜,连阁主都说心善之人不能成大事。
这一转眼,林有就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丫头竟然在偷吃他的粥!
他撸起袖子,推了推她:“死丫头,不准喝我的粥!”
没想到她纹丝不动,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林有嫌弃地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脸上的表情却逐渐转为震惊——原本一桌丰盛的小菜,现在,只剩下一根土豆丝了!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那小丫头吃完了还带了一脸餍足的表情,完全不介意一旁饿着肚子的他。
他怒从心来,使了点劲将小丫头从凳子上拽下来:“小乞丐,你竟然喝了我的粥,还吃光了所有菜!”
小丫头似乎终于听见他讲话了,一开口就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谢谢,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见她乖巧的小模样,他一肚子怒火突然消了一半。也是个可怜的,算了算了,不就一顿早餐?就不跟她计较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有把她重新拎上凳子,耐心地问道。
“我没有名......”她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啊......我叫白莲。”
刚才雪地里,那个神仙哥哥是这么说的吧?
“白莲?白莲花?”他上下打量她脏兮兮的身体还有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嫌弃地说道,“我看你就是白莲花底下的淤泥。”
白莲一听不乐意了,皱了皱小鼻子:“我怎么就不是白莲了?是刚才那个神仙哥哥给我取的,要你多嘴。”
“少主给你取的?少主竟然还给你取名字!你这个小乞丐......”林有有点嫉妒了,他跟着少主整整十年啊,从刚出生就被抱到流火阁了,少主比他亲哥还亲。可是他的名字也是老阁主给他随便取的,这脏兮兮的小乞丐何德何能了?
“少主?他叫少主?”白莲傻兮兮地笑着,“好奇怪的名字。”
林有忧郁地扶着额头,极力纠正道:“他叫饮歌,是我们流火阁的少主人,所以我们叫他‘少主’。”
“哦,莺歌。会唱歌的小鸟吗?”白莲记起来老头子曾经跟她说过一种唱歌很好听的鸟,就叫莺歌。
“‘饮水’的‘饮’,‘唱歌’的‘歌’,饮歌。”林有突然很有耐心。
“饮......歌。”白莲跟着念了一遍,高兴地抬起头,“我记住了。”说着,她欢乐地跳下凳子,跑出门去。
“喂,小乞丐......白莲,你都没问问我叫什么名字!”林有不甘心地吼着,嘴角却止不住勾起,“再说了,你认识路吗?跑什么跑?”
纷纷扬扬的大雪,毫无目的地下了一场又一场。都说扬州城四季如春,只是这个冬天不知怎么的,着了魔。
一晃,三个月已过,春风吹绿柳梢,陌上桑竹脆。
“少主!”林有带着一众流火阁之人站在繁花镇山谷口等着,看着那山路上一队马车远远驶来,就忍不住叫了起来。
马车在谷口停下,饮歌掀开车帘走了下来,走时的狐裘大衣换成了一身藏青色的春装,更显得清俊:“小有,这几个月过得可好?”
他这么一问,林有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少主,你没事带个烦人精回来干嘛?我还想过好呢,倒是有人不让。”
说罢,他颇有怨气地看了看身旁小个子的女娃娃。
饮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有点疑惑。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雪白的绸衣妥帖地衬着同样雪白的肌肤,清寒入骨,冰雪干净的样子。
这冰雪般的女孩子,是谁?他突然记起三个月前随手捡回来的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再对比了下眼前漂亮得像小仙女般的女孩子......当时只不过随口取了个名字,没想到洗干净换了身衣裳,真的是一朵出尘的白莲。
“少主好。”那小女孩见到他后不知怎的竟然有点扭捏,甜甜地叫了一声。
林有嫌弃地推了推她:“我让你在屋子里待着,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很闷的。”白莲皱了皱眉,“又没东西玩。”
林有再不理会他,问着饮歌:“少主,这一次事情办得怎么样?木灵派归顺了吗?”
他一问,饮歌却皱了眉,径直往谷中走去。
流火阁的暗部就在这一片丘陵的一处峡谷中,依山傍水,美得很。这天晚上,月亮爬上了窄窄的峡谷,幽静而又明亮。
此刻最中央的那大厅之中跪着一个少年,赤着身,身上都是红红的鞭伤。他咬着牙不说话,一滴滴汗珠顺着额角落下,好不狼狈。
他身前站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子,眉目间全是冷漠:“听说是你放了青岩?怎么,你可怜他?”
“父亲,孩儿......”少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你就是心太善!总有一天你会吃到苦头!”男子说着狠狠地一鞭又抽了下去,“饮歌,我指望你统一江湖,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孩儿知错了。”饮歌虽认了错,但显然心里还是不服气。
“你是不是觉得父亲我杀了青岩一家很不仁道?可是你要知道,是他背叛我们在先,害得我们损失了数名弟子。你说,若是我放过他,不是会让他越来越嚣张吗?你今日放了他,早晚有一天他会回来报复,你......”男子气得将那鞭子一扔,“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什么娘屁的好人。这江湖上,需要的只是实力。善心,连狗屁都不如。”
“孩儿知道了。”他其实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嘴上这么应承罢了。那个青岩......因为他的娘子被人抓去,他才不得不供出流火阁的行动,本来就情有可原。现在父亲残忍地灭了他的门,连一个活口都不放过,这样难道就对了吗?
朝久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性子早晚要吃亏。”说罢,他走了出去,留饮歌在厅中闭门思过。
少年倔强地跪着,一直到入了夜。他终于挨不过腹中饥饿还有身上火辣辣的鞭伤,身子软了下去。
没想到身子倒在了一个软乎乎的地方,还没回头就听到“哎呦”一声。他回头一看,小白莲被他压着倒在地上,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霎时心情便好了些:“是白莲啊。”
“少主,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着的肉馍馍,递给他。
饮歌接过来,果然还是热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小林子让我来送饭的,他说少主肯定在这儿。”白莲解释道。
饮歌接过肉馍馍,掀开那层油纸,咬了一口。只咬了一口,就发现对面那小丫头目光灼灼:“好吃吗?”她咽了咽口水。
饮歌看了看馍馍,又看了看她,无奈地将手里的馍馍递还给她。
白莲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咬了一口,满足地砸吧砸吧嘴,又把它塞回饮歌手里:“你吃不完再给我好了。”
饮歌看了看那馍馍,心想这么点东西,他要是吃了还有剩的?但却不知是什么心思作祟,他就着她咬的地方吃了一半,装着饱了的样子,把剩下半个馍馍递给了她:“我吃好了。”
白莲接过肉馍馍,兴高采烈地坐在地上就开始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说道:“少主,你身上好多伤啊,等我吃完了给你上药。”
“也是小有让你带的?”饮歌挑挑眉。
“恩,他说一定会用到的。”她三两下吃完馍馍,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打开盖子,小指头伸进去掏了一点出来,小心翼翼地抹在他胸口、肩膀上的伤处。
饮歌只觉得随着她冰冰凉凉的指头轻柔地抚过,那火辣辣的疼痛消散了不少。
“白莲,你搬到我的院子里来,我教你练武,怎么样?”鬼迷心窍般说出的话,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说话从来要打三遍腹稿,像今天这样不禁思考的冲动许久没有过了。
“我还要学写字!老头子说会写字的人才有出息。”她倒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几天后,小白莲就作为侍女带着她全身的家当——老头子给的那个铜板搬进了饮歌的院子。当然,这个新‘家’与原先她待的林有的院子只隔了一座墙而已。
她被安排在饮歌寝房旁边的小轩里,算是地位比较高的贴身侍女。饮歌倒是没多少事情要她伺候,洗漱穿衣原先就是他亲力亲为。白莲待了几日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侍女做得太闲,就动不动找些事情来伺候他。
“少主,我来帮您铺床。”‘乒乒乓乓’一阵后,床上的被子像稻草般一摞摞叠起,诡异得很。白莲毫无知觉,倒是让一旁的饮歌目瞪口呆。
“阿莲啊......被子不是这么叠的。”他无奈地走过去,将那堆得高高的被子摊平,俯身仔细地捏着被角叠了个正正方方的形状,“你以前从来没叠过被子?”
他倒是有些疑惑了,没吃过猪肉也不会没见过猪跑吧?
“是啊。”她一脸自然,笑嘻嘻说道,“我们城隍庙里都用稻草盖的,冷了就再披一件衣裳,用不着被子......如果能捡到一条厚实的棉被,老头儿的嘴都要笑裂开。”
“老头儿?”饮歌来了兴致,心下又有些奇怪。他从来都只会对内功心法剑法刀术感兴趣,什么时候开始想听一个小女娃讲故事了?
“就是照顾我的那个老乞丐。”白莲说着扁了扁嘴,两眼一弯就快哭出来,“他已经死了,就在三个月前,我跟你回来的前一天。要是......要是他没死该多好,我可以把他也接过来,这里有好衣裳,好吃的,还有被子盖......”
饮歌听她说这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悄悄滋长:“那......这个铜板也是他给你的?”
他指了指她整日当宝贝般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铜板。
白莲点点头,将铜板放进衣服里贴身收好。她又走到床边,将他叠的被子摊开,照模照样又叠了一遍,没想到第一次叠却叠得比他还端正。
“小丫头看上去傻乎乎的,学起东西来还挺快的。”他不自觉露了笑意,跟这丫头在一起,连话也多了不少,“明天我教你剑术,看看你是不是这么聪明。”
白莲两眼瞬间亮了,直直地看着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才规规矩矩弯下腰做了个揖:“多谢少主。”
“不必谢我,要当我的侍女,怎能一点武功都没有呢?”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脱下了雪白里衣,蜜色的肌肤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显然还没好,“过来帮我上药。”
自从那日她替他上过药以后,他发现自己来根本没有她来效果好,那双小手就像能变法术,轻轻柔柔地按着抚着,就不那么疼了。
白莲乖乖地点头,拿了药盒坐在他身旁,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
突然,她的手指抚过一条褐色的疤痕:“少主,这条不是新伤呢。还有这里......啊,这里也不是。”
那日在大厅里已是夜半,她看不大清楚,现在这么一瞧,他身上的伤疤有大半都是旧伤,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肌肤:“少主,你爹爹经常打你吗?”
他突然被这小丫头略带怜悯的眼神给镇住了,无端端的又觉得好笑。这怎么一回事?她一个孤儿反倒可怜起他来了。
“爹爹对我很好,只是我做错了事。”他发誓记事以来今天是最耐心的一天。
“可是做错了事也不可以打人啊。老头儿说了,对做错了事的人,要尽量宽容他,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她一板一眼地说道,理直气壮。
饮歌反倒笑了,小小的丫头,教训起人来毫不含糊。
“那老头儿葬在哪?”
“就在破城隍庙的后山,是我挖的坑,也不知道有没有漏了什么。我......写不来字,写不来墓碑。”她说着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脸红了一片。
“等过了三年,过了他的守墓期,我差人与你一起去,把他的墓修缮一番。”他说完真的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全变成话从口里吐出来了。
没想到白莲两眼瞬间眯起:“真的吗?少主,你真是好人!比我们城隍庙里那些乞丐好多了,他们啊......连墓坑也不帮我挖。”
看着她这么开心,饮歌又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第二日,他从冰室里练功出来,便找了白莲要教她剑法。
“来,先挑一把你喜欢的剑。”他手上拿着三把剑,都是比较小巧灵敏的类型,看着就是女子用的剑。
白莲眼珠子转了转,却三把都不选,反倒从他腰间双剑之中抽出一把样式小一些的那把,兴奋地拿在手上比划。
饮歌见她这般开心,也就随她去了。
顺带忘了告诉她,这把剑和他的那一把,铸造之时便是配对的雌雄剑。
“好了,剑也选好了,我先教你最简单的招式,寒水三式。”他说着放缓了动作比划了下招式。
停了动作,他示意白莲自行跟一遍。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所以在他看到白莲近乎完美地完成了寒水三式中的第一式时,他简直震惊了。
这小丫头,竟然是个武学奇才,寻常人就算练上几个时辰也不能及她分毫吧?
接着他又教了其他一些基础剑法,决定过几天开始教她练内力,或许也可以教她念书,甚至琴棋书画。
那种感觉,就好像手里拿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而他已经在想要将它精雕细琢成什么样子了。
傍晚,繁花谷里,夕阳正顺着山道溜下去,留下了一片橘黄色的光晕。
白莲脸上的神情兴奋得很:“小林子,你看看我今天学会了什么?”说着,她开始比划白天学来的剑法,炫耀的神情很是明显。
林有起初还不屑,越来越惊奇,越看越来劲,忍不住手痒痒拔出木剑和她对起招来。
半晌他二人剑分,林有察出了不对:“小乞丐,你哪儿学来的?”
“当然是少主教我的,还有,不准叫我乞丐!我已经不是了。”她嚷嚷着,作势要拿剑捅他。
林有两条眉毛一拧:“少主竟然教你剑法?他都没教过我。”
“少主说我是武学奇才,当然不能跟你相提并论了。”白莲微微笑起来,抬手撑着下巴,“少主舞起剑来,真是......太美了。”
她想起白天,那成片成片晶莹剔透的闺语花丛里,少年一袭青衣似水,凌厉的剑花如曼舞,却又带着刚劲的味道。
林有听了眉毛又拧成了两条疙瘩,二话不说拿起他那把木剑开始舞剑,一直在她眼皮底下转啊转,拿出毕生的柔韧完成了各种高难度动作。
没想到白莲竟然很不给面子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小林子,你太矮了,这剑都到你的腰了。”
“我......我才开始长啊,没准过几年我就比少主高了!”少年的好胜心瞬间被挑起,“而且我这是长剑!”
叽叽喳喳,纷纷扰扰,停停止止,深深浅浅。
如这般,吵吵闹闹地过了七年。
“你这个逆子!这下好了,你娘被你给害死了,你知足了?”朝久抬了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当年你执意将青岩放了,这几年又对他的部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睁大眼睛看看人家是怎么回报你的‘好心’的!”
眼前的男子依旧如七年前般跪着,只是那面庞英俊清朗,已不再稚嫩,眼里也没有了七年前那样倔强的目光。
他呆呆地望着床上,唇色发紫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娘亲,一张脸霎时狰狞了起来。
他待他们算是很好了吧?父亲屡次要将他们连根斩断,都是他暗地里帮着。他只是觉得那青岩已经失去了一家人,就算有些怨气也是该原谅的。
何况阿莲说过,对做错事的人应该宽容对待,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们为何......为何让他的娘亲,再也睁不开眼了?
是他错了吗?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所谓“善良”,错了吗?
“想要这天下,你就必须放弃别的东西。别说对他人的善心了,就算是感情,你也得给我断的一干二净,否则......听说你院子里那个丫头手上拿的,是你的青岳雌剑?你要是想看到她的尸体,那就继续下去。这一次你娘的死总算能让你把眼睛洗干净了吧?欲成大事,感情算什么?善心算什么?不能心狠手辣,你就给我跪在这儿一辈子!” 朝久盛怒着出了门,‘哐’的一下把房门锁上。
饮歌跪得端正笔直,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突然笑了。
他,果然是个无情的人。
娘亲的死,只是被他当做教训他的说辞,现在他教训完,毫不犹豫地了,连她的尸体也记不得收拾。他看着床上的女子,虽然不老但也觉得算不上年轻了。
往年每每父亲出去办事,娘亲都日日不能入眠,满心担忧他能不能全身而回。她的操劳他从来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的娘对爹爹感情有多深厚。
可是她现在,这算是什么结局?什么下场?
如果感情只能换得这种下场,他宁愿不要。
如果良善只能换得这种后果,他宁愿不要。
终于明白,在他的世界里,要保护一个人,那就要对她无情。除非,除非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把那个人,藏在没有人伤得到的地方。
除非,他得到这个天下。
三日后,他的寝房。
“阿莲,我这儿适合你的武功你大概都学了,我们流火阁的纯阳心法也不适合女子,你该走了。”
白莲正在替他端水,一张俏脸初见倾城的轮廓,闻言手狠狠一颤,水盆“哐”的一声打翻在地。
“少主......你要让我走?去哪?”她满眼皆是不可置信和难以言说的委屈,还有......不舍、依恋。
“我意已决,你明日就起程,去莲宫。只要你学会莲宫的全部心法招数,我就接你回来。”留她在这,他根本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在那个人的手底下。
“......好。”她这一次却没有往日那么爽快,整整沉默了半柱香的功夫。饮歌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身侧的手指却在此刻狠狠握起,手背上的青筋如一条条蠕动的虫子,隐忍而无奈。
突然,猝不及防得,他被人抱了满怀:“少主,我走了之后你凡事都要顺着阁主的心,千万不要再受伤了,不然可没人给你上药。还有,练功的冰室还是得三天去一次,若是我回来以后听说你天天都去,我就......清晨起来不要嫌麻烦,一定要喝粥。要是一个人闷得慌就去找小林子。我会立刻,马上,很快很快就学会那些武功回来的。”
这一次换他,沉默了许久许久,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答应,把他心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统统扯断,统统浇灭。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少年,从雪地里抱起一个温柔的乞丐,给她取名叫‘白莲’。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少年,温柔地教那个小乞丐叠被子。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少年,在成片的闺语花丛里,冷清绝美地舞剑。
很久很久以后,当他被人一剑穿心的时候,他原本早已干涸空了的心竟然满起来:这个担子,他终于可以放下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了。
终于可以到地下,去找那个小乞丐,再一次揽她入怀。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了,宁可,不要这天下。
这个字数。。。满意了吧?奸笑ing
这篇番 算是给这三个被我写死的人一个交代。
其实饮歌是个很复杂的人物,没有人是生来就残忍的,一口气写完这篇番外,我发现我爱上他了。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如果有来生,我愿揽你入怀。
这就是饮歌的感情,他为了保护她,让她离开。而等她从莲宫回来以后,他早已此心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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