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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威逼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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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先生,已经三更了。”陆七听着街上打更人较为黯哑的打更声,焦急地望了望屋外墨黑的天色。
木珏正在替燕执封脉,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着急:“若是到清晨夫人未回,我也等不了了。你只需让她来棋山找我们。”
“我担心的是夫人会有危险。”陆七倒不是怕她赶不上,只是这么久了,她还未归来,总是怕有些意外。
“不会,就算是有危险也该是那些流火阁的人有危险啊。她可是从我这里,拿了很多好东西去。”木珏说着肉痛得手下狠狠一颤,连带着燕执的手腕也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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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扇伸手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把短剑来。她将剑身拔出鞘,拿剑鞘抵上了柳玉笙的脸:“我先比划个样子,待会儿再来真的。”
“你......你敢!”柳玉笙极力往后仰,“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就别想拿到九尾棠了!”
左扇听她这么一说,突然笑起来:“这是谁在威胁谁啊。柳姑娘啊,你肯定当不了账房先生。咱们刚才不是算得好好的吗?九尾棠是用暮雪山庄上上下下的安危来换的,而我现在要刮花你的脸是另外的一些账,有关系吗?”
“你不会的。”柳玉笙强作镇定道,“你知道我要是急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九尾棠放在哪里我也不记得了。”
“先不说这个,你知道这把短剑是谁的吗?”左扇挥了挥手上的短剑,明晃晃的光芒划过密室里潮湿的空气,带着一丝参不透的戾气。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把短剑是饮歌的。当日,我也是用这把剑,捅了他。”左扇说着端详起那把短剑来,“剑身宽,剑锋骤窄,玄铁寒冰。是把好剑,而且这把剑功德深厚啊,专门对付你们这种背地里阴人的小人。”
“离我远点!”柳玉笙终于有些恐惧了。她突然忆起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一个以往自己都刻意忽略的事实:眼前这个人并非柔弱的闺阁女子,她原本可是一个将军。死在她手里的人,或许比她踩死的蚂蚁都多。
那么,她说要杀了她,或许......真的不是开玩笑。她说要刮花她的脸......也是来真的。
看着她略带笑意的眼眸,一滴冷汗毫无预兆地顺着柳玉笙额角滑落:“你还想要什么?都说吧,我能做到的都尽量。”
左扇见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也不再吓她,将短剑一收,一手捏着她的左脸,恨恨地说道:“若不是还用得到你,今天真想刮花你的脸。”
她只要一想起燕执现在还不省人事地躺着,或许以后都......就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发泄不了,只想拿眼前这个女子泄恨。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玉盒,看了看里边一条肉色的小虫子,对柳玉笙说:“你把它吃下去。”
柳玉笙原以为是什么毒药,一看是一条软软糯糯的肉乎乎的虫子,一下子恶心得干呕起来,半晌又死死要紧牙关,就是不松口。
“不吃就算了,我把你的脸刮花,直接把它放在伤口上也是一样的。”左扇不管她吃不吃,不吃更好,还能让自己划她一刀出一口气。
柳玉笙犹豫了半晌,还是妥协着张开了嘴。
左扇捏起那条虫子放进她的嘴巴:“真是的,至于吗?我忘了告诉你了,如果将这条虫子放在伤口处,那伤口就能痊愈,一点儿疤都不会留。”
柳玉笙正忍着恶心把那虫子咽下,闻言又险些气得吐出来。
“这是噬心蛊的子蛊,每半月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它也不会全身乱窜,只会咬一口你的心。四个月之后,你便会噬心而死。”左扇说道,“那个什么‘主上’不是要你归顺他吗?你就假作归顺,然后探查清楚他的身份,来向我报告,。这三个月,你就留在他那里探查他的动静。三个月后,我把母蛊给你服下,这样我们的账就算算清了。对了,九尾棠,你让人取来送到沐园。”
柳玉笙听她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好像刚才给她吃下去的只是一颗糖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而来。
她和饮歌,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女子。他们都以为她被岁月磨光了棱角,却不知道她的棱角,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悄悄收起。
左扇处理好柳玉笙的事,又转向被捆在一旁的林有:“你也知道了是我杀了饮歌,你跟随他多年,自然不可能反过来追随我。你算是个好汉,若我还是当年的将军,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你投我门下,不过现在......我不可能让任何威胁到我揽月山庄的人存在。”
说着她左手递过一颗淡紫色的药丸,:“吃下它,安乐死。”
却没想到这一刹那,林有竟然猛得挣脱了绳子,伸手飞速地抢过左扇右手里还没来得及放入剑鞘的短剑,用了十成的力道......向他自己的心口刺去。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短剑已经穿透他的胸膛,那余力不减,推动着短剑插入他背后的墙壁。
深入三寸。
左扇半张着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有些震惊。世上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连死,也要选择最痛苦的方式。
但他的表情,已经僵硬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丝毫疼痛。那浅浅弯起的嘴角,似乎是解脱,似乎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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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我回来了。”左扇跨入正屋的时候陆七正在替燕执收拾东西。他看到左扇进屋,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了:“夫人此去可有收获?”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流火阁。也有一些残党投靠了我们,有些人的本领还是很可用的。比如那个神音者许千面,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身形,易容术也是天下无双。幸好他和饮歌只是雇佣关系,并非死心塌地,不然也不容易为我们所用了。”左扇说道,“对了,还有那个‘主上’,只知道他的名号,‘魏无心’。其他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恩。天还早,夫人快歇会儿,等天亮了就该启程了。”陆七说着将包裹绑好,放在桌上,转身出了门。
左扇换下一身黑衣,只着里衣。她坐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燕执,抽了抽鼻子。他那么安静地躺着,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安静地让她心慌。
这一天,过得很紧,很充实。其实她也知道,如果这时候不去找事做,而像现在这么静静坐着,她会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慌,会呼吸不过来。
半晌,她走到桌前熄灭油灯,抹黑爬上了床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旁他的身子冰冷,她刚一躺下就被一只横来的手臂紧紧搂住,挣都挣不开。左扇心满意足地笑笑,他就算昏迷了也知道自己不是坏人,是他可以亲近的人,不是吗?
她翻了个身窝进他的怀里,在黑暗里寻着他的唇,一点点吻上去,轻轻柔柔,绵绵软软,安静得只剩下了一室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