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柳昱满心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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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昱满心郁卒地摸着自己束起来的头发，一脸决绝地走进了考场。
皇兄果真严守信誉！还没跟笙儿温存过半月又被差遣来参加这劳什子的乡试，还吩咐要尽量拿下解元，最好能一路参加到殿试。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明明是深入敌后又中途折返，不能见季景郁的面就必须回国。
画面重回那一日。
“三弟，近来可玩得快活？”柳彰浅笑盈盈，甚至伸手帮弟弟整理了略显凌乱的衣襟——能不凌乱么？被人生生从床上摇醒的。
柳昱低头，闷闷道：“还成。”
“那就好。皇兄此次是要你帮个小小的忙，你且听我说，我们的计划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可有疑惑？”
“……皇兄，这是小小的忙？”柳昱把持不住，嘴角犯抽。
“自然是。你有何不愿或者不方便？”柳彰身子凑近，一双鹰隼般的眼直直盯着他。
柳昱默默扭头躲过柳彰的灼灼视线，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点点头，“任凭皇兄安排，臣弟照做便是。”柳彰满意地摸摸他的头，哄小孩一样的语气：“乖小昱，待你归来，给你放个长假。”
柳昱只得留下过夜，听柳彰的细细安排，半点都不敢合眼。
“皇兄，臣弟有一事不明。”柳昱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柳彰挑眉，示意他说。
“臣弟既要装作考生去打探情况，到殿试就退出岂不是惹人怀疑？还是说，皇兄早已有安排？”柳昱眼里带点期待地看向皇兄，希望他回答“是”。
谁知柳彰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未曾有。”
柳昱闭口，不再说话，但表情明显是略带抗拒的。柳彰心内小小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此番也是我临时起意，除你我二人没有别人知道。本就是暗藏身份，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兄相信你的能力。再者，你此行并不是为了见到帝后，而是取得情报，一般的情报工作交给你手下的人做就可以，但他们都没有你值得信赖……且我再过数日会有大事要交给他们做，怕人手不够，就只遣你去。只要不出意外是没有危险的，你无须太过担心。最重要的是，你长相偏向母后，不易被人认出是琅烨人。”
柳昱听到最后一句，神色稍显松动，良久，方才垂眸点头。
柳彰和柳昱是同母，也就是皇后所出，柳甫则是贵妃所出。前琅烨皇后有清誉血统，长相温雅柔和，不似琅烨女子的眉目深刻妩媚。而虽为同母，但柳彰长相偏向琅烨人的狂野霸气，只有薄唇像母亲；相比之下，柳昱就要清秀得多，如不是瞳色偏淡，几乎看不出是琅烨人。
“再说了——”柳彰无奈地看他一眼，道：“只要拿到足够多的情报就可，哪怕你考完乡试就回来也不是不行的。要记住，参加科举并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而已。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掌握更多德熙官员的资料。”
柳昱手撑下巴，无意识地颔首。柳彰见他不对劲，蹲下`身抬起他下巴看，发现三弟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不禁失笑，小心抱起他，放于自己的榻上，关好门出去了。
柳昱躺在榻上，过了半晌才悄悄睁眼，翻了个身，咕哝道：“皇兄好啰嗦，说了大半夜都不让人睡觉……困死了……唉，好麻烦的事……”
柳彰正坐在长廊尽头的栏杆上遥望月亮，没有睡意。
“还望三弟一切顺利。”风中只传来这一句。
“二弟好听力。”柳彰勾唇一笑，看着那人的衣角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那人便是柳甫，当今的二王爷。
柳昱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柳彰看不过，亲自来叫醒他。借了身旁婢女端的一盆水，琅烨国主毫无心理负担地往三弟脸上尽数倒去。
“啊！噗……咳，咳咳咳咳……皇兄，你这是作甚？！”柳昱顶着一头乱糟糟还在滴水的头发，用眼神无声控诉着柳彰惨无人道的行为。
柳彰温柔一笑：“小昱，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出发了。此次去还有一个任务，昨夜我忘了与你说……”
柳昱抹抹脸，认命地换了衣服下床洗漱。
八月初八，柳昱便已到了德熙境内，长野乡。柳昱左顾右盼，凭着皇兄模棱两可的描述磕磕绊绊地找到了目的地。考点设在城东南，匾上书两个大字——贡院。
考生陆陆续续都进了贡院。今日并不考试，只是先进号房【这章涉及很多专业名词，详见作者有话要说】准备。柳昱悄悄打量一番，心里已有了些许计较。过了入帘上马宴，柳昱进了号房。
来之前便已收买了内帘官，打听好了主考官是内阁学士，姓刘，好养鸟，爱作诗。柳昱在心底一笑，满是势在必得。只是这号房条件实在太差，考试期间还不准出门，看来还得想点办法……
半夜，柳昱无声无息地撬开门锁，溜了出去。一跃上房顶，放低了身子疾行。守门的监考官正在打盹，没人注意到这间号房的异常。柳昱摸到主考官住处，拿掉一片瓦，探入小半个脑袋，凝神静听。
下面传来一阵很均匀的呼吸声，想是已经睡熟。柳昱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细细对比一番，确认刘学士就是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他从袖口拎出一物，轻轻丢进屋内。
那是一只羽毛绚丽，体态轻盈的小鸟。
小鸟的羽翼末端绑了一张小纸条，柳昱看到它顺利停在刘学士的床边站稳，松了口气，起身欲走。转身到半路又停住，把瓦片放回，方才潜回自己的号房。
至于守门人为何没醒……柳昱看着指尖残余的粉末，微微眯眼。
一夜无眠。
不出柳昱所料，考试很顺利，自己的确拿到了解元。
说起纸条，上书：刘学士亲启。学生于琉，听闻您素喜养鸟，特赋诗一首——
赠言良非迂，
鸟骇去其侣。
一水不可越，
只应惟宋玉。
不当无健妪，
成行雁侣驱。
敬起酌公杯，
意上町六虚。
此鸟名极乐，由西域传来，学生不才，却是有几处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那个姓刘的学士，也真好收买嘛。柳昱摸了摸下巴，灌酒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放榜之日，桂花飘香，由巡抚主持鹿鸣宴。席间唱《鹿鸣》诗，跳魁星舞，好不快哉。柳昱去成衣店重做了一套衣服，掂着手里的钱袋，暗忖皇兄真是大方。
嘁，德熙的内阁学士也不过如此么。不过想到皇兄后来吩咐的那件事，柳昱却伤了脑筋。
皇兄并未表明自己此次来见的是谁，只有几句话的提示，这要怎么找人？
芳佩杂茝兰，坡仙不可见。迁客骚人，犹带酸风。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